段三娘這兩天日子過的滋滋潤潤,氣色明顯見好,聽到李茂發出一陣輕笑,正在畫眉的她轉首回望,“相公笑什麽?可是我的眉毛畫的不好看嗎?”
李茂搖搖頭,他正在看每天匯總的京城情報,然後看到了某些人的騷操作,被氣笑了。
這都是什麽呀?他出生的時候紅光滿室,母親懷疑的時候疑似星辰入懷,在文昌書院讀書時枯樹開花,第一次隨軍西行,乘船時有十斤重的紅鯉魚跳到船……
我自己怎麽不知道?李茂再不明白有人要搞自己,直接一頭撞樹算了。
祥瑞發生在皇帝官家身上,那叫祥瑞,發生在臣子和普通人身上,那就嗬嗬嗝屁了。
信安軍的兩塊情報係統非常給力,隻用了一天就查清楚了所謂祥瑞的源頭,想想王黼吃過靈芝祥瑞的虧,那廝當真記吃不記打。
“三娘的眉毛不用畫,斜斜飛入鬢角顯得英氣,更適合三娘。”李茂放下秘信,起身走到段三娘麵前,輕輕的擦掉了不適合段三娘的畫眉,腦海裏想著怎麽破解王黼,秦檜等人的損招。
不得不承認,玩祥瑞這套玩意兒王黼很有經驗,比如在他向趙佶獻俘的時候,用數十麵銅鏡反射陽光照在他身上,肯定會出現渾身閃光的祥瑞。
潛台詞就是他李茂天生不凡,非久居人下之輩,再比如用風箏放到皇城上,突然燃燒形成一閃而逝的火球。
再讓道士占卜一番,讓他成為趙佶的煞星,或者解釋成白虹貫日,這算不算是北宋時代的五毛特效?
李茂一邊想一邊替段三娘畫了個淡妝,使三娘自然的增添了三分顏色,還顯得不那麽突兀。
“相公真是厲害,這就是清照姐姐說的,畫眉深淺入時無?”段三娘覺得李茂畫的比自己好看的多,“相公,我真的可以陪著見駕嗎?”
李茂含笑點頭,“就當是看個熱鬧,我把京城的爆竹幾乎買空了,自己花的錢,怎麽也要聽個響啊!”
李茂應對所謂祥瑞的損招,直接來了個暴力洗地,從城門口開始一直到皇城前,保證爆竹劈啪聲不絕,人造霧霾空氣汙染,管他什麽祥瑞,統統沒有用武之地。
段三娘欣喜非常,俏皮主動的在李茂的唇上香了一下,“相公對我真好,那我去披甲,別耽誤了時辰。”
今天信安軍騎兵會抵達祥符縣,還有一同隨軍的西軍將士,有些禮儀需要簡單學學,免得在官家趙佶麵前鬧出笑話。
離開祥符縣即將抵達京城的時候,童貫,樞密院的高層親自出迎,又叮囑了一番注意事項。
並且告知李茂,官家趙佶沒有在皇城等候,而是親自在京城西門城樓上,此乃前所未有的殊榮,一定要打起精神來。
獻俘對李茂來說輕車熟路,他主要想看看人造霧霾的結果,當精挑細選的俘虜在信安軍的押送下抵達城門外的護城河時,爆竹聲就沒停下過。
劈劈啪啪的聲響中,青煙濃鬱的幾乎籠罩了一路,大部分是李茂的安排,但也有百姓自發燃放爆竹,表達著喜悅之情。
上一次同樣是對西夏作戰的勝利,但慶祝規模隻有今次的三分之一。
京城百姓多聽小報,最近兩天小報上的內容很勁爆,有一部分是宣揚西北李茂僭越之事,但早有準備,很會玩輿論的李茂直接將這些不和諧的聲音碾壓。
夾道歡迎,山呼海嘯的慶祝聲中,李茂緩緩進城,看到了在臨近城樓時透過硝煙的微光,看到了空中有個燃燒的火球,不由得嘴角微微抿起。
童貫寸步不離趙佶,給趙佶介紹著此次大戰的收獲,轉移著趙佶的注意力。
趙佶起初對李乾順的死頗有埋怨,覺得李茂沒有保護好李乾順,讓他失去了炫耀的機會,但上繳的李氏宗室,還有西夏的傳國玉璽,差不多抵消了這方麵的不悅。
此時透過硝煙看著卑躬屈膝來到城頭的西夏俘虜,看著萬民歡呼,不由自主的渾身顫抖,爽利的毫毛孔都舒張開來,連聲稱讚李茂的戰功。
一旁隨侍的王黼臉黑如鍋底,還不得不賠笑,倒是沒想到李茂有意化解祥瑞,隻是惱恨城下的百姓,沒事兒放這麽多爆竹幹什麽,壞了他的大事。
李茂來到城門樓前,三呼萬歲之後走起了流程,反正趙佶怎麽高興他就怎麽演,將趙佶拍的舒舒坦坦。
隨後李茂祭出大殺器,那就是信安軍堪比阿三哥閱兵時的各種花活。
雖然沒有摩托車,但是借助戰馬也玩出不少花樣,看的讓人眼花繚亂。
文武百官哪見過這些,一個個笑逐顏開,而後在童貫的引導下,大家夥一起拍趙佶的馬屁,直把趙佶類比堯舜禹湯,趙佶興奮的險些從城門樓上掉下去。
李茂在城門樓上拜見趙佶,把禮數做足,今天是普天同慶的日子,趙佶又有文采,出口成章,整個獻俘儀式進行的滴水不漏。
心情大好的趙佶宣布在皇城艮嶽內設宴款待有功之士,在此之前自然要先和李茂詳談一番,深入了解一下西北的局麵和形勢,趙佶即便不大管事,可也做了二十幾年皇帝,這些皆是必要的程序。
李茂早有腹稿,不著痕跡的先稱頌了一下趙佶,然後把如何覆滅西夏大概講了講。
無非是在趙佶的英明神武領導下取得的彪炳戰功,所以平滅西夏的首功乃是官家雲雲,看的一旁的童貫都汗顏了。
從來沒想過有人能像李茂一樣把阿諛奉承說的如此大義凜然,文人拍起馬屁來條條是道不服不行。
李茂班師回朝麵對趙佶隻有一個宗旨,那就是趙佶怎麽高興,他就怎麽說,哪怕出點洋相也可以接受。
另外就是盡量突顯西軍的功績,避免信安軍成為集火的目標,反正信安軍已經拿到了足夠的實惠,不當吃喝的軍功分潤出一半都可以忍受。
因為他接下來要好好的“種田”,不想被人從兵權上挑出毛病,即便有人挑刺,西軍的將門世家也能分擔大半的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