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了?騎?曹雲這車開的讓李茂猝不及防。

怪隻怪李茂和吳月娘之間有點小旖旎,自然而然產生汙汙的聯想,“做賊心虛”啊!

“駕……駕……”

武大郎喊喝牲口,趕著驢車從橋上過來,穀樹皮樣的臉笑開了花,“可算讓我趕上了,開始了嗎?”

武大郎的臉很快垮了,因為自家店前沒什麽人。

張氏站在門口墊腳打量著聚攏人氣的食為天炊餅店,一聲聲吆喝著,“炊餅,新出鍋的炊餅,又鬆又甜的炊餅……”

李茂等人打馬來到炊餅店前,看著武大郎空落落的神情,李茂翻身下馬在武大郎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武大郎越聽眼神越亮,點頭不迭,將驢車交給曹雲看管,噔噔噔一溜煙跑進炊餅店裏。

鄒淵和曹雲正納悶的時候,看到武大郎去而複返,原來是進屋取文房四寶去了。

胳肢窩裏還夾著一張紅貼紙,小心翼翼的鋪在籠屜蓋上。

李茂提筆寫了幾個大字,買五贈一,售完為止。

武大郎不等墨跡吹幹,興衝衝的把紅貼紙粘在店門口柵板上,中氣十足的吆喝開了。

“炊餅,武大郎的炊餅,買五個送一個,回饋父老鄉親往日的厚愛,一個炊餅隻賣三文錢啦!”

和張氏的吆喝相比,武大郎的聲音穿透力更強,內容也更具有吸引力。

平時五文錢一個的炊餅,減價到三文錢,而且還買五贈一。

如此花樣翻新的營銷手段,瞬間發揮出無以倫比的威力。

食為天炊餅店燃放的鞭炮硝煙還未散盡,武大郎的聲音就把想買炊餅的,看熱鬧的全召喚過去。

發現武大郎的炊餅果然三文錢一個,買五個送一個,絕對撿了大便宜,爭前恐後的購買。

畢竟柵板上貼著售完為止的字樣,晚了可就占不著便宜了。

張氏再一次感受到了銀錢過手的充實感,但是看到自家炊餅賤賣,心裏著實舍不得。

拉扯著武大郎的衣角低聲道:“莫喊了,莫喊了,賣的越多虧的越多……”

“這叫賠錢賺吆喝,吃虧占便宜,你隻管收錢便是。”

武大郎越吆喝越興奮,隻覺得自己以前就是個榆木腦袋,這麽好的辦法怎麽就沒想到呢?

還是大郎厲害,眼珠一轉就是個點子,能把西門慶那波人直接點死。

門可羅雀的變成了食為天炊餅店,牌匾上新掛的紅綢隨風擺動,似有風中淩亂之感。

西門慶略微呆滯的看著武大郎在那邊上躥下跳鬧得歡。

吳典恩嘴巴微張發怔,應伯爵等幫閑潑皮手足無措。

都不明白剛才還紅火熱鬧的門麵,怎麽轉瞬間沒人了?

吳典恩最先回過神來,聽著武大郎的吆喝,臉色微變走到西門慶近前。

“慶哥,三文錢一個炊餅,買五個送一個,勉強能不折本。”

西門慶把一間鋪麵交給他打理,他沒少花心思琢磨,心裏有本賬,成本之類的絕對有數。

西門慶冷哼一聲,剛才和李茂對視的時候,武大郎兩夫妻還愁眉不展。

這會兒跟還陽了似的,不用猜也知道是李茂出的餿主意,寧可虧本也要跟他打擂台?

“你也去寫張紅貼紙,三文錢一個,買五個送兩個。”西門慶寒著臉對吳典恩說道。

吳典恩嚇了一跳,急嘴勸阻道:“慶哥,別看多送一個,積少成多虧的可不是小錢,賣的越多虧的越多啊!”

西門慶有橫財外快提腰打氣,哪會在乎虧幾十貫錢。

他深知這時候不蒸饅頭爭口氣,新買賣開張就被擠兌,往後更別想紅火了。

現學現賣效果顯著,吳典恩把紅貼紙粘上,幾個潑皮賣力的吆喝。

喜歡占小便宜的人們很快被牽著鼻子轉回來,倒也讓食為天的生意開了張。

紫石街今天上演了一幕奇景,隻見人群如魚群,忽而聚在武大郎炊餅店,忽而聚在食為天炊餅店。

隻為那看得見摸得著的小便宜,兩家店門口的紅貼紙時不時的換一張,揮淚大甩賣的程度令人咋舌。

買一送二,炊餅跟白撿的差不多。

武大郎和吳典恩兩邊的吆喝聲也弱了許多,虧的都是銀錢,粗略估算,一個時辰不到兩家都賠進去十幾二十貫錢。

吆喝一聲就和割掉一塊肉差不多,心疼啊!

“大郎,還換貼紙嗎?”

武大郎臉色比之前難看的多,這價格戰打起來控製不住,讓他心驚肉跳。

照這樣下去之前賺的錢還不夠三五天虧的,他這樣,張氏收錢的手都哆嗦了半天,人生第一次收錢收的膽顫心驚。

李茂看了看太陽,“時辰差不多了,獅子樓那邊應該有了動靜,今天先這樣,讓後廚把火撤了吧!”

武大郎鬆了口氣,不用他張嘴,張氏一轉身跑去後廚,急忙讓夥計撤火。

武大郎把售完為止的紅貼紙擺出來,等於兩軍交戰掛起了免戰牌。

聚在炊餅店門口的人見沒有便宜可占,全都聚攏到了食為天門口。

吳典恩同樣鬆了口氣,急忙寫了新的貼紙,將炊餅的價格恢複到五文錢一個,卻沒有去掉買五送一的優惠。

對此西門慶也沒言語,顯然認可了吳典恩的做法。

應伯爵和謝希大肯定沒坐過過山車,但是領略到了心髒忽上忽下的滋味。

兩個人手頭向來不寬綽,一想到剛才虧掉幾十貫錢,直覺的像是自己丟了銀錢般難受。

“慶哥殺伐果斷,我等不如也。”應伯爵看到武大郎炊餅店要關門歇業,自然長自己的威風誌氣,“兀那三寸丁穀樹皮,早晚滾出紫石街清河縣,省的在縣城裏攪合。”

謝希大咯咯發笑好像母雞下了蛋:“再來這麽幾天,定然叫他做個過路財神,銀錢都捂不熱乎全散出來,到時候看看那個李秀才還有什麽招數,最好憋氣窩火悶死。”

兩個人一捧一拍的時候,獅子樓方向跑來一個人,跌跌撞撞摔了好大一個跟鬥。

正是吳典恩的妻侄,之前在武大郎炊餅店臥底做夥計那個。

此人顧不得磕破流血的膝蓋,踉踉蹌蹌跑到食為天炊餅店,上氣不接下氣滿臉焦急道:“姑丈……不……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