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片的地窨子外圍,則是唃廝囉人的一個聚居地,有常駐於此的三千唃廝囉人部落負責看守黨項人俘虜。

更遠處則是幾門沒良心炮,可以確保彈壓住這些手無寸鐵的俘虜。

得知李茂到來,唃廝囉人列隊出迎,三千多匹戰馬上男女皆有,服飾也不一樣。

一樣的是馬刀和弓弩,唃廝囉人因為人口還不多,可謂全民皆兵,依稀能在隊伍中看到十一二歲的少年少女,五六十歲的老漢和老嫗。

整個精神麵貌和幾年前在西北被全族俘虜時有天地之差,更別說旁邊還有十幾萬幾十萬的黨項俘虜做陪襯,愈發顯得精氣神十足。

丹增等唃廝囉騎兵看著奔馳而來的族人,心情很激動,一眼就能看出來唃廝囉整個族群在緩慢恢複,再也不是那個隨時都會滅族滅種的吐蕃小部落。

“相公,梅朵卓瑪族長帶著一千新兵前往草原訓練,大概年前可以返回。”留守的唃廝囉小校勒住馬匹,翻身下馬來到李茂麵前雙膝跪倒說道。

隨著小校下馬,服飾各異的唃廝囉人也收攏住馬匹,紛紛下馬跪在地上,全然無視了地上冰冷的積雪。

李茂對唃廝囉人的忠誠非常滿意,這是他使用的最為得心應手的一支人馬,完全可以當做自己人對待。

“丹增,這次西北征戰繳獲甚多,明天去找孫定,經略府會拿出兩萬銀元,三萬婦孺獎賞給你們。”

李茂對有功之人不吝賞賜,唃廝囉人不缺銀錢,但三萬黨項婦孺對唃廝囉人來說遠比銀錢重要,可以迅速壯大唃廝囉人的族群。

丹增大喜,鄭重的給李茂磕頭致謝,有了三萬婦孺,兩年之內最少也可以增加近萬唃廝囉人的孩子,恢複唃廝囉人在西北鼎盛時期指日可待。

唃廝囉人散開之後,李茂走進黨項俘虜的居住地。

黨項人的安置問題迫在眉睫,按照路上的見聞,一路東進的黨項人途中會死掉十之二三,活下來的也問題多多。

畢竟是近百萬人,一個水土不服就可能再死掉一半左右,那徹底成了賠本的買賣。

地窨子高出地麵的僅有不到三尺高,挖條地溝鋪上木板蓋上泥土就是炕。

點燃柴禾煙從地溝通過便可以把泥土燒幹,鋪上柴草可以住十幾個人。

李茂伸手挑開一個草簾子擋著的地窨子,除了氣悶,昏暗之外,並沒有刺鼻的異樣氣味,說明這些人都按照信安軍的督導,沒有喝生水,沒有隨地便溺。

草簾子揭開,涼氣湧進地窨子形成白煙霧氣,裏麵的黨項人俘虜驚慌不已。

因為李茂身後還跟著十幾個身穿甲胄的宋軍軍漢,他們還以為要被抓走呢!

李茂打量著黨項俘虜的臉色,大多麵黃肌瘦,而且看樣子是按照家庭為單位居住,僅有一個十二三歲的男孩,餘下的皆是婦人小娘。

丹增懂黨項人的語言,上前充當翻譯。

李茂詢問了一些黨項俘虜生活上的現狀,比如每天能吃多少糧食,平時都做些什麽。

回答的是一個三旬左右的黨項婦女,戰戰兢兢的好像隨時都會暈倒,回答的語速很慢,似乎怕激怒惹惱了眼前一看就是宋人大官的這夥人。

丹增翻譯道:“相公,她們是黨項仁多氏的族人,每天能吃一頓飯,天黑前每人還能分到半個炊餅,平時就呆在地窨子裏。”

黨項婦人見年紀不大的李茂是這夥人的頭領人物,情緒有些激動,嘴裏亂糟糟的不知道說些什麽。

“相公,她說仁多氏部落有心投靠,呃!她還是仁多氏部落少族長的妻子。”

李茂對仁多氏稍微有點印象的是仁多保忠,曾經因為被李乾順打壓太狠,想過要投靠大宋,和童貫多有書信往來。

問過婦人,得知她還是仁多保忠的侄兒媳婦,仁多泉的嫂子,在黨項部落仁多氏中很有威望的樣子。

李茂準備對黨項人使用的策略是打壓分化拉攏,而和童貫有點牽扯的仁多氏是拉攏的對象之一,離開這個地窨子出來問孫定,“仁多氏如今還有多少人?那個仁多德章還活著?”

孫定對這些數據爛熟於心,“仁多氏還有五千人左右,其中有兩千多是這次從西北押送過來的,仁多德章還活著,和仁多氏部落的人被集中關押在硝石礦那邊做工。”

李茂陸續又看了十幾個地窨子,對黨項俘虜的狀況有了大概了解後,眉頭就沒有再舒展過。

從西北擄來近百萬人口,活下來的最少也有八十萬左右。

北地五州雖然缺人,但短時間內安置不下如此多的俘虜,尤其是光吃飯不幹活的婦孺,會給信安軍的糧草供應造成巨大的壓力。

孫定同樣看出這一點,“相公,我統計過,黨項婦孺總數超過五十萬,青壯男丁則有二十多萬,男女比例失衡不說,那些婦孺也會成為沉重的包袱,信安軍想要消化這些丁口,最少也得五年時間。”

“本地良家子的數量有多少?”李茂擄來丁口,除了充實北地五州外,還想形成信安軍自己的利益圈子。

所謂良家子,不但包括宋人的軍兵,還有種田的農民,如果可以的話,他不介意發送黨項婦人給良家子做媳婦。

這可是真正的“國家”給發媳婦,但前提是有了媳婦能養的起呀!

“除去參加了信安軍的,良家子大概有三萬左右,相公想的法子有點行不通,那個,好像是審美觀念不一樣,北地五州鮮少有想娶黨項女人為妻的,接納黨項婦人小娘的也大多是破落戶,或者身體有點殘缺的。”

李茂嘴巴微張,這個狀況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在他想來“國家”給發媳婦,這可是天上掉餡餅的美事兒,居然還挑挑揀揀?

當然李茂也知道黨項人和宋人的相貌有差異,但是也不醜好不好,很多黨項女人看起來很漂亮的。

呃!好像是審美觀念的問題,在他看來充滿異域風情的黨項女人,在宋人眼中看來,美醜先不說,估計看著就別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