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性子我了解,沒有咬舌自盡或者白綾懸梁,隻因放心不下趙諶,對於你,我欽佩和尊重,可是你這樣鑽牛角尖並非長久之計,再這樣下去怕是會鬱鬱而終,你沒了,趙諶怎麽辦?”
這話說到了朱璉的心坎裏,正因為趙諶的存在,讓她不得不虛以委蛇忍氣吞聲。
隻盼著趙諶能有一日脫離囚籠,在她看來趙諶就是未來的官家天子,是真龍,豈能泯然於草莽民間。
“有些事一直沒告訴你,趙桓半年前納德州通判王氏女為太子妃,如今王太子妃也有了身孕。”
朱璉臉上的神情為之僵硬,趙桓身為東宮太子,豈會一直沒有太子妃。
明知道是這樣的道理,但心裏特別不是滋味,她和諶兒就這麽被遺忘了嗎?難道一點夫妻之情,父子之情都不值得趙桓留戀嗎?
“你看,這個世界缺了誰都會繼續下去,時間是撫平一切傷痛的良藥,並不會因為某人的意誌為轉移,所以別把自己看的多麽重要,努力過活讓自己活的快樂,比什麽都強,尤其是女人,說白了不管地位多高,身份多麽顯赫,最終還得依附於男人存在,這一點在這個時代甚至很長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沒法改變,甚至束縛更多,與其整日愁眉苦臉,躲在沒人的地方哭泣,為什麽不多些笑容麵對,起碼會讓在乎你關心你的人心裏好受些。”
李茂特別了解朱璉這種人,認死理,一旦認準某件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都不敢奢望能和朱璉緩和關係發生點什麽,隻盼著她不搗亂就行了。
趙桓有了新的太子妃,還有可能又有孩子的消息,給了朱璉不小的打擊。
她翻身不想再看李茂,也不想再說話,可是腿一動腳踝處劇痛傳來,讓她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扭傷腳了?剛才酥麻應該沒有覺察到,你忍一下。”李茂脫掉朱璉左腳的鞋襪。
看到腳踝處的確紅腫起來,在朱璉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捋了捋,猛地用力複位。
嘎嘣一聲響,朱璉痛的尖利驚呼,身上瞬間沁出一層冷汗,鳳目怒視李茂,喝斥的話卻說不出口。
她性格剛烈,但並非胡攪蠻纏,李茂為什麽這樣待她?她心裏能沒有數嗎!
“相公?姐姐?”身後傳來的驚訝聲,讓李茂急忙放開了朱璉的腳踝,順手扯過錦被蓋在了朱璉的身上。
朱鳳英在李茂離開後沒有了睡意,又覺得剛才和姐姐吵嘴,她知道姐姐朱璉是什麽樣的人,借著送趙諶回來當理由說幾句軟乎話。
這內宅跟她親近的哪個能比得過一奶同胞?姐妹倆怎麽吵也不能真的生份了。
結果讓朱鳳英沒想到的是李茂會在朱璉房中,而且剛才的動作什麽的有些欲蓋彌彰。
正因為了解朱璉,還知道李茂是什麽樣的人,因此感覺特別的愕然,難以置信李茂和朱璉會有私情。
李茂自嘲般笑了笑,麵對明顯想歪了的朱鳳英也沒解釋,把時間留給了姐妹倆。
朱鳳英把趙諶放到床裏,眼神有些不對勁的看著朱璉,“姐姐,你和相公……”
“不是你想的那樣。”朱璉一扭頭,露出了塗抹金瘡藥的地方,頓時把朱鳳英緊張的不得了。
“相公打姐姐了?相公怎麽可以這樣。”朱鳳英還以為李茂要對朱璉用強,起身就要去找李茂理論,手腕卻被朱璉一把攥住。
朱璉心膛一熱,頓感還是親妹妹關心自己,“都說了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摔倒,還扭傷了腳踝,是李茂送我回來的,他沒對我怎麽樣。”
朱鳳英鬆了口氣,隨即訝然道:“姐姐,你這還是第一次替相公說話,你看這樣多好,咱們都是一家人,天天鬧別扭,難道還能鬧一輩子嗎?”
朱璉聽了李茂剛才那些言語,心裏憋悶的無處宣泄,妹妹的關心讓她心防決堤,告訴了妹妹趙桓新納太子妃,還即將又有子嗣的消息。
朱鳳英歎了口氣,現在好像她才是姐姐,攬著朱璉的肩膀軟語安慰。
說到傷心處,二人情不自禁的抱頭痛哭,姊妹間的隔閡經此一事消融了。
石燭火苗抖動,李清照做好今天的實驗筆記,恰好李茂推門而進,忍不住促狹道:“相公這一圈走下來累不累?”
話音未落,李清照看到了李茂胸前的血跡,緊張的一躍而起,“相公受傷了?”
“沒有,剛才是朱璉……”李清照雙眉一挑,臉色立刻陰沉下來,“她竟然敢對相公動手,她以為她是誰?還當自己是太子妃呢?我去找她。”
李茂急忙打住,“不是你想的那樣,剛才是這麽回事……”李茂把朱璉的性格,難處告訴了李清照。
李清照冷笑一聲,“三貞九烈也不過如此嘛!不是我對她有偏見,她那是性格有缺陷,好賴不分,也就是相公了,換做旁人,孩子都生了兩個,看看方金芝,還不是和淵哥過日子,現在攆她走都不會走。”
“不一樣的,我不在府中的時候,你多開解開解她,再那樣下去肝氣鬱結,怕是活不了幾年,她要是沒了,玉娘會愧疚,鳳英會傷心,她還是多活幾年為好。”
李清照如果會說後世的言語,肯定會奚落一句:賤人就是矯情。
離別在即,李清照也不想給李茂添堵,今晚是屬於她和李茂的,總說別人的事情多掃興。
雲雨纏綿,被翻紅浪,有些食髓知味的李清照緊緊貼靠著李茂。
“叮囑的話我想肯定都讓相公的耳朵聽出了繭子,就不多說了,我們在家等相公凱旋而歸,到時候我給相公一個驚喜。”
李茂手撫如錦緞濕滑的玉背,“驚喜?你的驚喜為夫向來心驚膽顫,可別嚇著為夫就好。”
李清照嬌憨的一麵上線,“哪有?這次真的是驚喜,相公就這麽摟著我吧!這樣睡舒服。”
已經快三更天了,李茂抱著佳人很快陷入深眠,反倒是李清照精神的沒有睡意。
癡癡的看著李茂的側臉,時不時的發出一聲傻笑,這個時候是半點女科學家的氣質都沒有的,隻剩下了那個敢於一見鍾情作詞剖白心跡的李清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