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李清照,李茂一眼看出佳人頗顯憔悴,心疼的跑上前緊緊相擁,抱起來果然輕盈了許多。

李清照臉色緋紅,周圍皆是信安軍兵馬和隨軍的工匠,她的臉皮可沒有李茂那麽厚,輕輕捶打著李茂的胸膛,“淩雲,放我下來,會讓人笑話的。”

李茂哈哈大笑,抱著李清照轉了幾圈,“誰敢笑話?我都要想死清照了,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都無法形容。”

李清照一句話就讓李茂陷入到尷尬中,“也不盡然吧!在高麗國不是很瀟灑快活嗎!柔寧宮主我看見了,除了身體弱一點沒別的毛病。”

“那個,不是喝醉了嗎!”李茂臉膛火熱發燒,不怪他意誌不堅定,人都是好人,就是酒不是好東西呀!

說來也是湊巧,李茂和李清照剛剛回到石見國衙,李清照的回信才送達。

想到信中所寫的那些話,李清照想搶下來,哪爭得過李茂,讓李茂看到了滿紙相思苦,紙張上還有淚痕幹了痕跡。

李茂緊緊攬著李清照的腰肢,“這首漁家傲寫的好,為夫不如也。”

天接雲濤連曉霧,星河欲轉千帆舞。

仿佛夢魂歸帝所。

聞天語,殷勤問我歸何處,我報路長嗟日暮,學詩謾有驚人句。

九萬裏風鵬正舉。

風休住,蓬舟吹取三山去。

這是李清照在海上乘船時寫的一首詞,完美契合現在的意境,看的李茂喝彩叫好。

久別勝新婚,李茂亦是想的很,大白天的就胡天胡帝的鬧起來,直到精疲力盡才互相摟抱著聊天。

“高麗國那邊基本上都步入了正軌,我在那邊留下了兩千工匠,朱武等人也在開春的時候引入了南方的良種和耕種技術,今年若是沒有天災,肯定會有一個大豐收,另外各種礦藏的開采也都鋪開了。”

李清照突然坐起來,“我聽說這邊要開采銀礦,想要大規模開采必須要用灰吹法,但是木炭不行,我在高麗國試過,必須得用煤炭。”

李茂隻知道開采銀礦用灰吹法,大概的步驟他也清楚,但想到的是用木炭,石見三國境內的森林木材百年內都用不完,聽了李清照的話才知道灰吹法不是他想的那麽簡單。

“我在高麗國找到了一個煤礦,已經讓海船運來了一些做前期的準備,希望本地能有煤礦,否則隻能從高麗國那邊運輸,會很麻煩。”

李茂呼了口氣,剛才還魚水交融,一轉眼就談上了“工作”,和女科學家談戀愛過日子,痛並快樂著呀!

“放心吧!倭國也不算小,總有煤礦儲藏,費心些找出來就是,前期就先用高麗國的煤炭。”李茂幾招散手一出,回過氣來的二人再度享受了一番。

高強度的運動過後,天色已經是傍晚,李茂二人腹中饑餓,多多良紅熙早就備好了餐食。

看著一身錦衣宮裝的多多良紅熙,李清照情不自禁的白了李茂一眼,眼神意味著什麽一看就懂。

李茂輕笑一聲,湊在李清照的耳邊說道:“那還是個孩子呢!我還不至於下手,柔寧宮主真的是意外。”

李清照懶得和李茂計較這些事,不管有沒有私情,漂泊在外的李茂高興就好,再說總是沒有那種生活,男人也很苦悶啊!

“別再往家裏添人就行了,快吃飯,吃完了我們繼續研究一下灰吹法的具體步驟,石見銀山的礦石有嗎?今晚必須檢測出含銀量,別忙活了一陣空歡喜一場。”

李茂見李清照真的不像吃飛醋生氣的樣子,稍微放心道:“這一點清照無須擔心,我看過當地人粗略提煉的銀礦石和銀鉛合金,自己也動手提煉了一次,不論是儲量還是含銀量都非常可觀。”

李茂總不能說石見銀山的儲量和產銀量曾經位列世界前三,隻能把對銀山的了解推到當地人身上。

李清照是那種說幹就幹的實幹家類型,吃飽喝足後挑燈夜戰,在國衙後院開始用實驗室的方法提煉銀礦石。

盡管李茂說已經做過一次,但李清照更相信自己親眼親手得到的結果,嗯!相公說那叫數據。

灰吹法在唐代之前就有使用的記載,李清照則根據近半年來的實踐加以改進。

李茂再次看到了一絲不苟的俏佳人,親力親為的記載著礦石的體積,重量,將均勻粉碎過的礦石放到火爐中。

這第一爐使用的是木炭,主要是為了燒結礦石使之成為礁石樣的團塊,第二爐才使用煤炭。

因為木炭和煤炭的最高溫度不同,這也是李清照提醒李茂開采銀礦提煉時要注意的事項。

隨著礁石團置入,鉛銀融化在了一起,但銀和鉛的熔點和沸點不一樣,在大型鼓風機的吹動下,爐子裏的溫度急劇上升,並且發生氧化反應,鉛變成了氧化鉛下沉,等降溫後冷凝就會得到粗銀,這種金屬塊就是銀錢合金。

接下來把銀鉛合金放到熔爐內,加大煤炭的用量和鼓風機的力度,將鉛完全的汽化,剩下的就是提純後的銀子。

這種灰吹法不但可以使用在銀礦石的提純,也可以使銀金分離。

李茂看著李清照輕車熟路的完成整個實驗,讓工匠稱重得到銀子,然後又在紙上寫寫畫畫,最終交給了李茂一份非常詳實的實驗數據。

“兩石礦石得銀七兩?”李茂驚訝李清照實驗的嚴謹,更驚訝石見銀礦的品位之高。

大概估算一下開采的力度,一年下來信安軍可以得到兩百萬兩白銀,再鑄造成銀元絕對超過兩百萬元,而隨著開采力度的加大,產量還會大幅度提升,達到年產一百噸不是問題。

李清照搖搖頭,“實驗室這樣提煉,肯定過於精細,大規模開采的話,每石礦石的含銀量不會這麽高,能達到每石五兩就不低了,當然也可以先行粉碎礦石挑選精礦,那樣差不多能達到每石六兩的程度。”

李茂見時辰都快到半夜了,把實驗數據揣到懷裏,“你呀!凡事不要這樣親力親為,不但有危險,對身體還有害處。”

李茂剛才看到整個灰吹法的過程,特別是讓鉛汽化的階段,對人的身體危害很大,他可不想李清照因此得病,這些髒活累活都交給倭人高麗人去做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