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邦昌咳嗽一聲,“太傅此言差矣,其他軍將也渴望伐遼立功,卻是不能讓他們寒了心。”

童貫對張邦昌之言權當放屁,“先校閱信安軍看看,欣賞一下大宋禁軍的風采,張大人不要著急嘛!”

童貫這一路趕來,身子骨有點乏累,李茂就沒有和童貫長談,準備等校閱過後再和童貫好好聊聊。

第二天一大早,睡的正香的張邦昌被一陣急促的鼓點驚醒,急忙問隨行的長隨心腹,“何故如此吵鬧?也不讓人睡個安生覺。”

“老爺,今天信安軍擊鼓聚將……”張邦昌聽了長隨的話,一拍額頭急忙命人伺候穿衣梳洗。

等他出了營帳,才發現整個校場早已聚滿了兵將,戰馬的馬蹄聲,噴氣聲,看著讓他眼暈。

點將台上,童貫居中獨坐,作為執掌大宋十幾二十年兵權的人,眼力一點不差,看出信安軍不止聲勢不小,戰鬥力也差不到哪去。

點人之法,童貫自有心得,看著逐漸整齊的兵馬,頷首不已,大感滿意。

按照五營為一軍兩千五百人計,十軍為一廂,校場之上最少有兩廂人馬,正好是五萬之數,愈發覺得李茂辦事靠譜。

當初說五萬精兵,眼前就是五萬精兵,心中暗忖不枉他多次拉扯幫襯李茂,李茂給予他的回報同樣不摻虛假啊!

李茂這次請童貫點兵,並沒有拿出全部家當,校場上近一半是新兵,而以唃廝囉人和黨項人為主的新兵,並未參與校閱。

實際上信安軍現在的總兵力已經達到了三廂,七萬五千人,那被藏匿起來的兵力,可以算是李茂的私兵了。

信安軍的構成,主要可以分為三部分,其中有脫胎於西軍幫李茂在軍中起家的老部隊,這些人和淮西,梁山投靠的頭領們,組成了自上而下的軍官體係。

第二部分則是橫山之戰投降的唃廝囉人和黨項人,忠誠度毋庸置疑,剩下的就是新近招募的良家子和仁多德章為首的黨項新兵。

童貫聽完李茂的講述,點頭讓李茂開始操練,信安軍看起來有模有樣,但是不是樣子貨,必須拉出來溜溜看。

隨著童貫一聲令下,校場之上的兵馬分為兩部分,開始了日常操練,首先開始的是隊列,無論是步卒還是騎兵,整齊劃一很有震撼力。

張邦昌沒見過上萬人馬的調動和演練,看不出信安軍的好壞,還以為大宋禁軍皆是如此這般兵強馬壯,臉上意思笑吟吟的,似乎伐遼的功勞已經落到了他頭上。

後繼又觀看了一些軍中花活,單人勇武,射箭比賽,這一天的校閱才算落下帷幕。

今天童貫也緩了過來,李茂正式給童貫接風洗塵,有些話他昨天沒來得及問呢!

“太傅,這是從西域弄來的葡萄酒,冰過之後味道還不錯,太傅和張大人不妨嚐嚐。”

張邦昌看著深紫色的葡萄酒,讚了一聲道:“好酒,葡萄美酒夜光杯,有酒無杯,倒是糟蹋了這酒水。”

李茂親自給二人斟酒過後,坐下問道:“太傅,聖旨和樞密院令都到了,隻是說年後用兵,如今春節已過,不止何時出兵?”

童貫品了品葡萄酒,感覺味道寡淡不合自己的口味,“淩雲求戰心切很好,但是具體出兵的時間,還得看女直人那邊,遼國中京大定府去年已經被女直人攻破,又招撫討伐了遼西一帶,如今女直人正在攻打遼國西京大同府,等大同府戰事結束,才會與我軍合擊燕雲之地。”

這些情報李茂都知道,女直人看來對耶律延禧恨之入骨,完顏斜也和完顏婁室沒有繼續南下燕雲,反而深入草原大漠追殺耶律延禧,也不知道耶律延禧能不能逃出大同府。

張邦昌也想賣弄一下自己的能耐,接茬說道:“女直人意在遼帝耶律延禧,似乎對燕雲之地並不重視,隻要遼帝被圍堵,燕雲之地的契丹人馬必然會前去救援,隻等燕雲之地空虛,我軍便可和女直人一同進兵,燕雲之地指日可下。”

李茂心下對張邦昌看輕了幾分,覺得此人不但是北宋末年的奸佞之臣,肚子裏全都是大糞,真以為把大宋的旗幟往燕雲之地一插,就算收複了十六州嗎?

童貫也不待見張邦昌,“淩雲,不管女直人什麽時候配合,我們自己總該有所準備,朝廷的旨意你也接到了,過幾天就把兵馬集結在雄州,目標是奪取歸義,範陽和涿州,伐遼隻有這條路線比較容易用兵。”

“太傅盡管放心,信安軍已經準備萬全,隨時可以出兵。”李茂和信安軍文武商議的伐遼路線與童貫所說不謀而合,隻有掃清了遼國南京道的兵馬,才能無後顧之憂的直逼燕京城下。

童貫笑稱就喜歡李茂雷厲風行的這股勁頭,“那就一天後開拔,淩雲回去和家小作別,這次伐遼什麽時候能班師回返可說不定呢!”

李茂點頭稱是,把童貫安排妥當後返回城內經略府,路過門房的時候正好看到鄒淵在逗弄兒子,停下腳步道:“淵哥,城外大軍即將開拔伐遼,家裏的事情都拜托給淵哥了。”

鄒淵自從受了傷腿腳不太靈便,就絕了上陣廝殺立功的心思,同時也覺得給李茂看好家更重要,滿口答應道:“相公放心,信安軍的兵馬都帶走,城內還有四五百老卒,梅朵卓瑪夫人那邊也有近千族人,戰力可是一點都不弱。”

李茂進了府門,看了看身側穿著一套小號軟甲的李無生,這幾天來李無生雖然沒有參加信安軍的操練,但是在軍中跟著李茂也沒閑著,原本白淨的臉膛被風吹的有點紅黑,手上因為經常握著棍棒也爆皮了。

“去和棠棠告個別,別讓她擔心了。”李茂很滿意李無生的表現,一個孩子能跟著他裏出外進,堅持下來足見心誌的堅韌。

親戚越走越親,父子之間也得交流才會增進感情,這些天跟在李茂身後幾乎寸步不離,李無生對李茂也不再像之前那樣沒話說了。

李無生懂事的點點頭,“父親,我喜歡在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