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邦昌聽了軍都指揮使的話,覺得言之有理,當即打馬上前高聲喊喝:“爾等聽好了,快些排擺香案,本官乃尚書右丞,伐遼監軍使,特來信安軍州頒布官家的旨意……”
回答張邦昌的是一支破空射來的羽箭,險些命中張邦昌的麵門,張邦昌隻覺得頭頂一輕,官帽已然被射落,嚇的他話也說不出來了。
這支羽箭仿佛就是一個信號,隨著張邦昌官帽被射落,一支支弩箭攢射向河東路禁軍。
猝不及防的河東路禁軍被一波箭雨覆蓋射擊,中箭倒地者不下四五百人。
“反了,李茂果然反了。”張邦昌抱著馬脖子往後退去,大聲疾呼道:“李茂謀反,誅殺反賊者賞金百兩。”
張邦昌顯然是嚐到了以銀錢提升士氣的這個好辦法,果然讓陣腳已亂的河東路禁軍穩住了,但是緊隨而至的卻是信安軍提高了馬速的鐵騎衝撞戰術。
雷橫和鄒淵衝鋒在前,二人手裏皆是長杆大刀,身上穿著甲胄,戰馬也全副武裝,轉眼間殺到河東禁軍近前,大刀雪片般翻飛,鮮血揚天噴濺。
身後的一千鐵騎仿佛燒紅的烙鐵懟進雪堆裏,輕而易舉的鑿穿了河東禁軍的陣列。
此時河東禁軍兵馬才真正領教到信安軍的厲害,被一分為二的河東禁軍迅速崩潰逃散,倒是給雷橫二人出了難題,潰逃的河東禁軍太散了,根本沒法追。
鄒淵比較穩重,兜住戰馬對雷橫喊道:“我帶五百人回城,以防出現反複,你帶人衝殺一陣立即回來。”
雷橫點頭,信安軍鐵騎兵分兩路,雷橫認準了張邦昌的車架,想著把張邦昌給拿住最好。
張邦昌哪見過這種陣仗,已經嚇懵了,好在身邊幾個心腹長隨機靈的很,前頭看勢不妙就帶著張邦昌先撤退,總算躲過了信安軍第一波箭雨和衝殺。
起初河東禁軍還下意識的跟著張邦昌奔逃,但是發現追兵認準了他們這一路,頓時回過神來。
再也不敢和張邦昌等人聚堆,反倒將道路散開,方便了信安軍騎射。
一追一逃先後相差不到百丈距離,張邦昌這邊越逃人越少,距離越拉越近,不時有人被弩箭射中栽落馬下,不禁讓他們恨爹娘給少生了兩條腿,逃命不夠用啊!
雷橫見前麵就是雁頭寨沼澤地,沼澤已經結冰,但是生長著不少蘆葦,一旦逃兵鑽進蘆葦中尋找起來很麻煩,又不好放火燒了蘆葦。
就在他擔心的時候,斜後方突然殺出一隊人馬,兵力不多,隻有三五十人,為首的赫然是手持鴛鴦雙股劍的段三娘。
段三娘原本在城頭觀戰,有雷橫和鄒淵在也輪不到她上戰場,但是河東禁軍一觸即潰,著實出乎雷橫和鄒淵的意料。
段三娘和雷橫想到了一處,那就是不能跑了來捉拿經略府家眷的朝廷命官。
因此在河東禁軍潰逃的同時,段三娘帶著幾十個人打馬出城,抄近路來到雁頭寨之前,將張邦昌等人堵個正著。
段三娘張弓搭箭,連續幾箭就讓張邦昌成了光杆司令,張邦昌身上穿著鮮豔的紅色官服,反倒救了他一命,沒有被段三娘“點殺”。
張邦昌眼看跑不掉,索性坐在馬上不跑了,幾十上百信安軍抵達,圍繞著張邦昌兜圈子,馬踏連環了好一陣才停下。
雷橫朝段三娘一拱手,轉首看著表麵上神情自若,實際上微微哆嗦的張邦昌。
張邦昌琢磨著沒死在亂戰之中,保命的希望很大,顫音說道:“我乃大宋尚書右丞,伐遼監軍使張邦昌……”
張邦昌的想法是自報家門,結果雷橫根本沒讓他把話說完,手一揮道:“拉下馬來,腿先打折了。”
信安軍騎兵哪管張邦昌是何許人也,當即有人手中長槍一刺,將張邦昌晃下馬來,隨後長槍當棍棒,照著張邦昌的腿來了幾下狠的。
張邦昌頓感頭腦暈沉,隨即劇痛從雙腿傳來,哀嚎之聲幾乎喊破了嗓子。
雷橫冷哼一聲,“也是個沒血性的人,別打死了,弄回去或許還有用處。”
張邦昌雙腿被打斷,肋骨也折了幾根,整個人幾近昏迷,被扔到一批馬上馱回了信安軍州城。
雷橫這邊生擒了張邦昌,逃散的河東禁軍有不少逃回了雄州,將消息傳報給了童貫和譚稹。
童貫這才得知朝廷居然真的動了真格的去拿李茂的家眷,結果還把事情辦砸了。
譚稹心裏傾向控製李茂的家眷,但張邦昌帶著五千禁軍居然被一千信安軍給狗攆兔子殺散,本人還失陷在信安軍州,不得已隻能來找童貫商量對策。
“太傅,官家和政事堂諸公做出請李茂家眷進京的決定,也是怕事情鬧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沒想到還是出了差錯,張邦昌辦事不利,不但害了他自己,也把我們和李茂害了啊!”
童貫斜眼瞅了瞅譚稹,“你這個猴崽子在我麵前不用說半截話,這本來就是一招臭棋,即便李茂沒有反心,家眷被捉也會造反,還好事情沒有到最壞的地步,仍有回旋的餘地。”
譚稹對童貫怵頭的很,急忙躬身道:“還請太傅教我。”
童貫來回踱步,最後站在譚稹麵前道:“首先不能讓張邦昌死了,留守信安軍州的雷橫和鄒淵我都認識,馬上修書一封給他們說明成破利害,想來為了李茂著想,他們懸崖勒馬不會做的太過。”
譚稹點頭稱是,“太傅,這件事肯定會傳到李茂耳朵裏,就怕消息不通暢,萬一李茂以為家眷被捉到京城,直接將伐遼大軍調頭南下,可就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童貫撇嘴道:“放心吧!對李淩雲我比較了解,你先把張邦昌弄回來,這一堆破事就是他在中間挑撥誇大,把他安排明白了,官家和政事堂那裏才好說話。”
童貫有些話沒說,正因為他了解李茂,得知李茂的家眷沒有危險才做出如此判斷。
如果李茂的家眷真的被捉到京城,那可就有熱鬧可看了,李茂絕非軟柿子任人拿捏。
造反不至於,但來個清君側,京城內的某些人受得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