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衝鋒過後,雙方迂回重新整隊,丹增看著麾下少了三分之一的部眾,心頭在滴血。

這是信安軍成立以來,騎兵作戰中損失最大的一次,充分說明了契丹人的戰鬥力。

丹增心疼麾下騎兵的損失,但也提高了對契丹人的警惕,呼喝著整隊準備和契丹人再戰幾個回合,他要用實際行動告訴契丹人,信安軍的屏障不可逾越。

就在丹增重新整隊準備發起第二輪衝鋒的時候,臨時營寨方向突然傳來閃耀的火光。

他急忙拿起望遠鏡一看,不由得雙眼瞪的幾乎裂開,臨時營寨竟然被燒了,有一支契丹步卒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冒出來,橫亙在了他和仁多德章之間,使他和仁多德章無法配合,隻能各自為戰,不禁暗罵契丹人狡猾,居然還藏著一支步卒。

丹增咒罵一聲,此時回援臨時營寨已經來不及,希望仁多德章別拉稀,否則這次他也得跟著吃掛落。

丹增勇武有餘謀略不足,但他認準了打仗隻要撐得住,磨的死敵人,勝利最終會屬於自己。

隨著命令下達,丹增不再去管臨時營寨那邊的得失,專心致誌的準備和眼前的契丹人分個勝負。

麾下的信安軍騎兵呼喝陣陣,逐漸的提高馬速,做好了衝鋒廝殺的準備。

“直娘賊。”丹增暴了句宋人的粗口,隻因對麵的契丹人根本沒有和他廝殺的打算,眼看著雙方距離隻有不到百丈的時候,契丹人突然轉向,徑直朝涿州方向奔去。

仁多德章也看到了意外出現的那支契丹步卒,兵力不多,但切入戰場的時機太讓信安軍難受了。

這是仁多德章整編黨項人加入信安軍後的首戰,結果被契丹人給來了一個下馬威,心中的鬱悶可想而知。

仁多德章不能不回援臨時營寨,留守營寨的還有數百騎兵,肯定擋不住契丹步卒的進攻。

“分兵,去阻擊那支契丹步卒,快。”仁多德章分出一千騎兵,加上留守營寨的兵馬,抵擋契丹步卒半個時辰應該沒問題。

隻要他和丹增合兵一處,不管契丹人有一萬兵馬還是兩萬,休想進入涿州城。

仁多德章知道自己和丹增中計了,被契丹人牽著鼻子走,又沒防備契丹人還有步卒,眼下能做的隻有補救。

契丹人的舉動再次出乎丹增和仁多德章的意料,契丹步卒並未強攻營寨,而是放了一把火。

冬日裏天幹物燥,搭建營寨的又都是木頭,見火就著,信安軍臨時營寨內的軍兵隻能退走避火,當丹增和仁多德章被調動著兜了一個圈子,非但沒有阻擋契丹人接近涿州城,還把搭建好的臨時營寨丟了。

蕭瑀貘看著燃燒的宋人營寨,哈哈大笑:“還是大石林牙有妙計,輕而易舉的就拔掉了宋人的營寨,這下看看他們還怎麽阻擋我們進涿州城。”

耶律大石小試牛刀,在女直人那邊受的窩囊氣抒發了一些,看著不遠處的涿州城,“誰說我們要進涿州?此時進去豈不是自投羅網,再看看宋人的情況再說。”

丹增和仁多德章臉色漲紅,被人耍把玩的滋味不好受,這種智商上被碾壓的感覺,太丟人了。

丹增想全軍衝鋒和契丹人大戰一場,仁多德章認為先鋒銳氣受挫,而契丹人士氣正旺,並且一反常態沒有進涿州城,害怕再中什麽奸計,執意要等李茂的中軍到來再說。

丹增也知道不宜再戰,但是也不能退,臨時營寨被焚毀了那就繼續建造,信安軍別的本事沒有,建營地的速度絕對一流。

信安軍和耶律大石的兵馬就這麽奇怪的隔著三裏多距離對峙,蕭瑀貘看著宋人又在搭建營寨,皺眉道:“大石林牙,趁宋人搭建營寨,不如現在掩殺過去,必定能衝亂宋人的陣腳。”

耶律大石搖頭道:“那些可不是真正的宋人,剛才打了一個照麵,多是吐蕃人和黨項人,看來傳言不虛,宋人收編了青塘兵和黨項兵,居然也能在馬背上和我們遼人爭一爭勝負了。”

蕭瑀貘瞧不起宋人,認為宋人膽小怯懦,但是黨項人和吐蕃人戰鬥力很強,他祖父就參加過剿滅青塘王國的戰役,身上留下了不少疤痕。

耶律大石看了看天色,“宋人隻是士氣受挫,兵馬未損,此時不宜與其硬拚,聯絡涿州城內的自己人,你帶步卒進城協助防禦。”

蕭瑀貘知道守城用不到騎兵,騎兵隻有野戰才能發揮最強戰鬥力,而且他對耶律大石非常信服,當即應聲帶著數千步卒進了涿州城。

有了這數千契丹步卒,涿州城的防禦力增加一倍不止,耶律大石也從城內得到了補給,與涿州城互為犄角,等待斥候的進一步探報。

盡管心中留存一絲幻想,但隨著斥候回報,耶律大石的心不禁一沉。

他南下阻擊宋人,加上從路上集結的步卒,隻有不到兩萬人,而宋人足有六七萬眾,契丹在兵力上處於絕對的劣勢。

之前還想著宋人沒有太多騎兵,契丹騎兵可以依仗速度打宋人一個措手不及,但吐蕃人和黨項人的出現讓他絕了這個希望,不得不說麵對女直人的時候敗多勝少,麵對宋人的壓力也不輕。

契丹斥候得到情報的時候,信安軍中軍已經抵達涿州三裏之外,丹增和仁多德章正在李茂麵前請罪。

原本以為李茂會勃然大怒,最少也得挨一頓軍棍,但是讓丹增二人詫異的是李茂沒有任何動怒的表示。

隻是問過契丹人的兵力後便不再理會二人,令二人心中忐忑不已,生怕被剝奪兵權沒有立功的機會了。

李茂趁著天色沒有完全黑下來,用望遠鏡仔細的觀察了一下契丹人的陣勢,還有涿州城的防禦。

杜壆歎息道:“來晚了一步啊!相公以前高看耶律大石一眼,沒想到此人真有些本事,幾個兜轉就遲滯了我軍攻打涿州城的良機。”

李茂放下望遠鏡,“耶律大石是遼國翰林出身,並非單純的武將,你看他沒有進城,反而依托涿州城擺開陣勢,深諳兵法之道,果然名不虛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