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所雙腳猛地一踏馬鐙,整個人借著戰馬奔馳飛了起來,狠狠的撞向阻卜斥候,拚著身上的棉甲硬挨了對方一刀,頓感受傷的膀臂愈發痛苦難當。
但是這一撞也把敵人給撞下了馬,二人的身影在草地上翻滾了十幾圈。
忽而張所在上,忽而阻卜斥候在上。
等兩人停止翻滾後,張所再想站起來,已然有心無力,這一次不止胳膊疼,腿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動不了了。
阻卜斥候一弓腰爬起來,手裏的彎刀已經不知道飛到哪了,他從腿側拔出一把用來剔肉的銀柄小刀,上麵還鑲嵌著兩三塊寶石,一臉獰笑的走向張所,嘴裏說著嘰裏咕嚕的話。
張所胸口起伏呼吸發粗,他猜測自己是脫力了,神臂弩雖然省的拉弓,但是用手或者用腳上弦都得使勁兒,連續射了十幾箭,手也好,腿也好,都拉傷了。
看著敵人越來越近,張所急也無用,慢慢等待對方走近,而後用盡最後的力氣,哪怕吐對方一臉唾沫也是賺的。
張所的嘴巴倒是沒有閑著,雖然不會阻卜語言,但是少數幾個詞匯都懂。
比如羊,馬什麽的,把這些說出來,希望能激怒對方,尋找反敗為勝的機會。
機會顯然不屬於張所,那把銀質小刀分心刺向張所的胸口,就在張所吐出唾沫兩眼一閉的時候。
預想中的痛苦並非襲來,隨即感覺到臉上濕熱,心下怒火難以遏製,“直娘賊,你用口水吐我……”
話還沒有說完,他感覺臉上的**越來越多,還以為對方撒尿呢!睜開眼睛一下。
好家夥,對方的腦門上透出一支弩箭的前半截,鮮血汩汩流出,順著臉滴在了他的臉上。
“李木頭,你個狗娘養的,早點啊!老子都嚇的快尿褲子了。”
隨著張所的喊叫,隻聽一陣沙沙聲傳來,李木頭拖著一條中箭的腿坡腳走來,嘴裏木訥的說道:“沒事兒,我心裏有數,你還沒嚐過女人是什麽滋味呢!不會讓你死的。”
李木頭察看了一下張所的傷勢,右手的手臂肯定骨折了,雙腿沒大事兒,這才拿出醫藥包給自己拔箭治傷。
處理好傷勢,又把六個阻卜斥候的屍體處理好,張所拿出指南針,對著星相辨別方向後說道:“二癩和劉遠應該是安全的,我們去追大人。”
二人返回頭去追燕青等人的時候,二癩和劉遠時來運轉,在半路上遇到了小李廣花榮,終於在半夜時分將俘虜和情報送到了李茂軍中。
李茂馬上審問阻卜斥候,問出情報後拿出二癩交上來的情報,發現果然是一樣的信息,誇讚了燕青和斥候營幾句,立刻召集吳用等人商討對策。
李茂所部距離燕然山還有三百裏左右,吳用計算了一下時間和路程,“王爺,還得等燕青的具體情報,否則即便明天一早趕到燕然山腳下,我軍勞頓,阻卜人以逸待勞,即便我軍精銳也不足以取勝,阻卜人的兵力實在太多。”
李茂等人也覺得吳用言之有理,李茂權衡利弊道:“必須有前鋒去接應燕青,免得斥候營有失,武鬆和徐寧帶一千騎先行,別忘了帶幾個蒙兀室韋部落的人。”
武鬆和徐寧立即帶兵先行,同時二癩和劉遠也顧不得休息,挺著疲憊的身體堅持隨軍支援燕青等斥候營的兄弟。
先鋒派出去了,李茂讓信安軍隻帶著兩天的口糧輕裝前進,隻攜帶刀槍弓弩和箭矢,其他輜重全部拋下,減輕戰馬的負擔,以期接敵前迅速恢複戰鬥力。
不得不說武鬆和徐寧急行軍非常及時,他們找到燕青的時候,燕青身邊隻剩下了一個二杆子,燕青還好一點,二杆子身上中了好幾箭,即便不是要害也被射成小刺蝟,別提多慘了。
武鬆原本習慣使刀,但由步戰轉行成馬上戰將後,又精修了槍術和箭術,戰鬥力比步戰時隻強不弱。
燕然山下,星鬥布滿天空,武鬆一手持刀,一手持槍,身後跟著五百騎兵颯颯而行,看到兩個人在近百騎阻卜騎兵的追趕下岌岌可危,武鬆虎吼一聲,他和燕青的感情不錯,恨不得插翅飛到燕青身邊解燕青之危。
馬刀打著旋飛向燕青身後的阻卜騎兵,武鬆雙手持槍斜著殺過去,“小乙哥莫急,武二郎來也。”
武鬆能赤手空拳打死老虎,武藝又得周同真傳,實力比燕青還高數籌,長槍輕鬆挑飛了一個阻卜騎兵,腳踏神臂弩又射殺了一個。
燕青的臉色在夜裏也能看出煞白,高聲疾呼道:“二郎,去救二杆子。”
武鬆殺的性起,長槍好似出水蛟龍,手下無一合之將,仿佛燒紅的鐵條刺進雪堆裏,殺的阻卜騎兵人仰馬翻,又把二杆子解救出來。
徐寧的速度不比武鬆慢,卻沒有去救燕青和二杆子,而是直接殺想阻卜騎兵本陣,兩下裏如同剪刀,硬生生把阻卜騎兵分割成兩部分。
追擊燕青的阻卜騎兵也在一千多左右,但是和信安軍的一千騎的戰鬥力相比,就像是孩童和壯漢,一波衝鋒就被打散了,追逐不過兩刻鍾,在陣亡十幾二十個信安軍騎兵的代價下,全殲了阻卜騎兵。
徐寧命人仔細搜索戰場,確保沒有漏網之魚,武鬆則著緊察看燕青和二杆子的傷勢。
武鬆看到二杆子身中十幾箭仍然談笑風生,自然喜歡這樣的軍漢,不用問都知道二杆子是為了掩護燕青中箭,這樣的部下誰不喜歡?
燕青喝了一口水,氣喘如牛道:“二郎,先辦正事要緊,阻卜人的主力就在三十裏外,安營紮寨的地方地勢比較高,兵力大概在七萬左右……”
李茂和燕青等人匯合的時候,天色已經蒙蒙亮,東方盡頭顯露出熹微的晨光,聽完了燕青的匯報,李茂很是誇讚了二杆子,張所等人,張所和李木頭幸運還不幸,他們沒找到燕青,是看到李茂的大軍才過來匯合的。
李茂對立下戰功者不吝賞賜,當著眾多將士的麵,直接把張所等人連升數級,不但給予進入王府公學的機會,還先行任命張所等人為斥候營虞侯,等學成出來做個斥候營指揮使板上釘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