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茂搖搖頭,“別提了,也不知道姚家和種家的矛盾有多深,昨天本來想撮合一下姚平仲和種師中,賢弟猜怎麽著?倆人還打了起來,賢弟說這樣的人為兄敢用嗎?把他們放回西北,讓他們亂戰一氣?”

劉正彥無奈道:“他們那是幾代人的仇怨,我當年還埋怨過折可適呢!矛盾確實不容易解開,既然非我不可,兄長放心,我一定把西北弄好,即便不能壓折可求一頭,也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李茂不想起用種家軍的原因,並不是跟劉正彥說的這些,而是真的不想種家軍東山再起。

首先種家兄弟的年齡都不小了,現在的中堅力量種師中也近花甲之年,再上戰場難免有個閃失。

其次是魯達早年間在老種經略相公手下當兵,韓世忠也是種師道推薦給自己的,信安軍中有不少中層軍官出身種家軍。

一旦日後李茂對西北用兵,這些人在中間左右為難,甚至會影響戰局。

所以李茂堅決不讓種家軍回西北,但是種師中也沒被掛起來,如今已經是樞密院副使,與宗澤一起解決那十萬青壯屯田的事宜。

至於姚古,李茂對其非常失望,這次信安軍南下,姚古和姚平仲是響應勤王的主力,如果不是武鬆在關鍵時刻和姚平仲打了一場,劉延慶絕對拐不走趙桓,局麵就不會變成眼下這樣別扭。

可李茂再不滿意姚平仲,也沒有把姚平仲一刀砍了,為什麽?因為姚平仲出身西軍將門世家,在折可求擺明了獨霸西北準備做土皇帝的當口,籠絡住姚古姚平仲是題中應有之意,在西軍中把折可求給孤立起來。

思緒回到眼前,李茂把吳玠,吳璘,苗傅等人招呼過來,“賢弟,這些是楊可世將軍麾下的人,這次他們都跟賢弟回西北,也有個幫襯。”

劉正彥倒是不覺得李茂這樣安排是分權,反而非常高興,他跟人交朋友首先要看對不對眼。

他看不起折可求,劉延慶,但是對吳玠,苗傅等人非常欣賞,當即應允下來。

李茂語重心長道:“賢弟,回了西北,盡量不要跟折可求起衝突,相信隻要折可求不傻,就不會扯旗造反據地稱王,隻要他不撕破臉,賢弟隻管虛虛應付他,看住他就好。”

劉正彥點點頭,“兄長放心,我知道該怎麽做,這次回去不會跟折可求撕破臉,反而會跟他做朋友。”

李茂對劉正彥還是有點不放心,給了吳家兄弟一個眼色。

吳玠和吳璘心領神會,他們跟著劉正彥回西北的確不是分權,而是要看住劉正彥別跟折可求開戰,那對信安軍的整體戰略布局有妨礙,劉正彥是出了名的頭腦發熱什麽都敢幹,不讓人盯著點怎麽行。

暫時解決了如何穩住折可求,李茂對江南的亂局視而不見,但是江北必須在信安軍的掌控之中。

因此信安軍派出了一萬精銳騎兵,另有內河戰艦兩百艘從長江口進入內河,水陸並進清理河道,使楊幺不得不退回江陵府。

解決完了這些問題,李茂本該立即帶兵北上,但小舅子趙構有點不著調。

幾乎一天跑來見李茂一趟,沒說話先開始哭,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劉備附體呢!

李茂既然給趙構出了主意,自然不能甩手不管,這些天已經讓人查了查趙家的家譜,總算理順了趙匡胤這一支血脈現在的情況。

趙匡胤的兒子沒有得到皇位,但是名氣在後世可不小,最出名的就是趙德芳,是趙匡胤的第四個兒子,被後世的各種演義弄成了“文化名人”。

如今趙匡胤的子孫爵位傳到了第六代,宋太祖的六世孫是秀安僖王趙子偁,聽這個王爵的封號就知道日子過的不怎麽樣。

李茂想幫著趙佶挑一位東宮太子,自然不能是趙子偁,所以目標選擇是趙子偁的兒子趙伯圭。

不但年紀幼小,還是趙匡胤的嫡係七世孫,可謂根正苗紅很符合各方麵的條件。

至於趙佶願不願意,李茂壓根沒問過趙佶的意見,信安軍先從輿論造勢,大宋江山社稷這幾年的動**,根子就出在趙光義身上。

趙光義這一支兒德不配位,皇位應該歸於正溯,也就是趙匡胤那一脈。

趙佶險些沒被李茂這一招給氣死,他兒子女兒生了幾十個,又沒有到斷子絕孫的地步,怎麽能把皇位還給趙匡胤那一支。

但是在絕對的實力麵前,趙佶說話形同放屁,根本沒人聽,還被迫寫了一份罪己詔,承認趙光義這一支德不配位,自願把東宮儲君之位傳給趙匡胤的七世孫趙伯圭。

這樣的騷操作,讓李綱等人瞠目結舌,但是一點反駁的意見都提不出來。

他們當然知道李茂這麽強勢的安排絕對另有用意,但作為士大夫的一員,儒家的弟子,當然願意三綱五常回歸正統,不但不能反對李茂,還得配合李茂。

這件事一宣布,內閣大學士們哪怕忙的吃飯喝水的時間都不足,也抽出時間在李綱的府上商議了一番。

歐陽珣連連搖頭,“李茂這一招,簡直就是釜底抽薪,趙伯圭我沒有見過,但據說今年還不到兩歲,一個兩歲的奶娃子做東宮太子,將來不就是漢獻帝嗎!”

朱勝非這些天經手了無數銀錢,但都是一筆筆賬目,眼睛都有點對眼了,聽了歐陽珣的話,忍不住反駁道:“不管李茂有什麽目的,讓皇位正溯回歸本源,這是天大的好事,太祖在天之靈想必也會欣慰啊!”

李綱和宗澤等人交換了一下眼神,正因為這一點,才讓他們一點脾氣沒有。

這天下是趙匡胤打下來的,如今又回到趙匡胤後人的手中,誰能挑出半點不是?

別說他們,天下的士子,宿老名儒們,怕不是集體要嗨翻天,是誰解決了五代藩鎮之禍源?是誰提出與士大夫共天下?是趙匡胤啊!

人們再次見識到了輿論的力量,無論是某人圈定的罪己詔,還是東宮太子的歸屬,被信安軍炒的熱火朝天,再次占據大義名分,然後順便把自己的私事兒給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