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茂仔細細心的叮囑了扈三娘幾句,親自把扈三娘送上馬車,祈禱著這個一丈青鐵娘子能逢凶化吉,否則今後再怎麽找補幫襯扈家,也救不回扈三娘的性命。

第二天天亮之前,信安軍飽餐戰飯,一夜的休整讓還能參加戰鬥的將士們神采奕奕,隨時可以投入戰場。

李茂把呂方和郭盛留下照看傷病,帶著原本的騎兵和花榮的一營人馬,總共九千人向北方策馬奔馳,目的地就是信安軍和女直金國僵持的主戰場古北關口。

古北口外女直中軍大營,完顏杲坐在正中的虎皮墊子上,聽著完顏希尹的匯報。

“信安軍又來了近萬援兵,關口上的總兵力接近六七萬人,如果再算上輔兵,大概有十萬之數。”

完顏杲眉頭緊鎖,小小的關口上駐紮著十萬信安軍,就算他們不在乎炮灰,能不能拿下關口還在兩可之間,騎虎難下的滋味真不好受。

“完顏婁室那邊還沒有回音?按照馬速,即便繞遠也該把信送到了大同府一帶,完顏婁室接到命令,絕不會按兵不動,怎麽信安軍還能集結如此重兵?”

完顏杲的疑問一出,完顏斡魯等人也迷惑的很,就算完顏婁室再顧及保存實力,在這等戰事麵前也不會有絲毫的推諉拖延呀!

這兩天高麗青壯的消耗一直在持續,力度和之前相仿,雙方互有死傷。

女直人犧牲掉的隻是無足輕重的奴隸,但信安軍死的卻是精銳正規軍。

這是不正常的現象,完顏杲覺得如果自己是李茂或者信安軍高層,不會任由這樣的局麵發展下去,肯定會想辦法打破僵局。

再等半個月,天氣更加寒冷,下幾場大雪,信安軍肯定頂不住。

既然信安軍好整以暇的在古北關口耗著,那肯定是在其他方向有所應對,不是榆關就是大同府一帶。

完顏杲的心突然猛地一沉,霍然站起道:“榆關距離古北口不遠太遠,宗翰一直沒有要求增援,說明榆關的信安軍起碼沒有占上風,而完顏婁室身處大同府飛地,北邊是大草原上的諸多部落,南麵就是信安軍下轄的河東……”

完顏希尹等人同樣心頭一顫,他們想讓完顏婁室去破壞信安軍腹地,那麽信安軍也有可能張網以待,集中兵力殲滅完顏婁室。

完顏斡魯迅疾搖頭,“不可能,完顏婁室一向謹慎小心,麾下不但有一萬生女直騎兵,還有兩萬多劉豫的人馬,絕不會中了信安軍的埋伏。”

完顏宗磐也下意識的說道:“完顏婁室最擅長長途奔襲,或許還會反殺信安軍一個措手不及,就怕陛下的旨意送不到完顏婁室手中,無法和我們打一個默契的配合。”

“信安軍的總兵力也就十萬左右,古北關口就七萬多,榆關那裏也不會少,信安軍腹地的布防肯定捉襟見肘,而且還得防備宋人朝廷的禁軍,各地的鎮撫使,就算李茂想打完顏婁室一個埋伏,也沒有那麽多兵力,相同兵力下,完顏婁室隻會勝不會敗。”

“沒錯,古北口上的信安軍隻進不出,沒有大規模調動的跡象,這一點斥候偵查的很清楚,說明信安軍還是以古北口為主,不會分兵去打大同府。”

眾人的商議還沒有完,一個女直人跌跌撞撞的跑進來,險些摔了一個狗啃地,聲音發顫道:“陛下,關口……關口上……掛著一顆首級……是完顏婁室將軍的首級……”

完顏杲等人呆滯片刻,完顏斡魯第一個轉身跑出去,來到古北關口不遠處手搭涼棚瞭望。

果然看見一顆被懸掛著隨風晃動的腦袋,仔細一看,的確和完顏婁室有七八分相似。

完顏杲和完顏婁室不太親近,但完顏婁室屬於中立派,是他必須爭取的對象。

現在看著那已經確定是完顏婁室的首級,完顏杲的嘴裏愈發苦澀,完顏婁室死了就死了,可那一萬生女直騎兵是女直的底子啊!

一萬生女直的損失,幾乎是抽掉了女直金國的幾根骨頭。

完顏闍母,宗望,完顏晟,撻懶,完顏婁室……完顏杲心裏默念著一個個名字,出奇的沒有像完顏斡魯等人那樣破口大罵,叫囂著要立即攻打古北關口。

關口下叫罵,關口上卻是歡呼雷動,女直金國有名的大將就那麽幾個,耳熟能詳的已經有三四個死在了信安軍手下,再這樣打下去,再殺一個女直皇帝也不是奢望。

完顏杲阻止了完顏斡魯要求攻城的請命,而是讓完顏希尹寫一封信,他蓋上了女直金國的皇帝玉璽,命人射上了古北關口。

書信很快到了李茂手中,他也是剛到關口上沒多久,展開書信一看,是以完顏杲口吻寫的信,言語之間還挺客氣,希望李茂能把完顏婁室的首級還給女直。

“這封信寫的頗有文采,女直人中也有大才呀!”李茂把書信遞給韓世忠。

韓世忠等人看過之後用疑問的目光望著李茂,李茂點點頭,“懸掛完顏婁室的首級就是鼓舞士氣,目的達到了也不必做的太過分,一個死人的腦袋就送給他們吧!”

戰陣廝殺可以丟掉人性,但李茂希望信安軍是堂堂正正的王師,要在人格上就高出敵人一籌,占據著道德製高點。

李茂環視一圈,目光落在李逵身上,“黑旋風,有沒有膽子把完顏婁室的腦袋給女直人送去?”

李逵就是個莽人,根本不在意這件事存在的危險,把板斧往腰上一別,“有什麽不敢的,王爺且看我去把完顏婁室的腦袋賣個好價錢。”

李茂不是拿李逵的生命開玩笑,而是知道女直人不可能殺了李逵泄憤,否則完顏杲也不會寫信討要完顏婁室的首級。

也就是李逵這樣的性格天不怕地不怕,換旁人指不定心裏還會多想。

李逵帶著完顏婁室的首級從繩索順下關口,單人獨行直奔女直軍陣,嘴裏還罵罵咧咧道:“完顏婁室首級在此,哪個接過去?須給某幾個賞錢。”

弓弦拉響,刀劍出鞘,肅殺的森人撲麵而來,李逵恍若未見,單手提著完顏婁室的腦袋,好像在當街叫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