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郎,這個秦檜不是咱們的妹夫嗎?聽說王氏夫人很是貌美,而且還挺放得開呢!在京城的時候沒和大郎親近親近?”

潘小妹骨子裏可不是柔弱少女,話茬子硬起來,頓時讓李茂臉色發黑。

他隻當沒這門親戚,而且無論是王氏還是秦檜,折騰的越來越厲害,這不,李綱和宗澤把秦檜的折子轉送到燕京來,顯然這兩位也不想沾手。

“水性楊花之輩,非吾所愛也。”

李茂不是對王氏有偏見,實事求是的說,王氏已經不是水性楊花,和秦檜完全就是一對狗男女。

讓他頭疼的是,這對狗男女走上了曆史大劈叉的道路,但發展卻出乎了他的意料,甚至還有脫線的可能,如何應對秦檜的折子,他現在都拿不定主意呢!

潘小妹嘻嘻一笑,李茂就知道這妮子不會說什麽好話,急忙岔開話題道:“過兩天要南下,想去南邊散散心嗎?”

潘小妹驚喜的歡呼一聲,“真的嗎?隻有我們?”

當然是不可能的,李茂這次南下不是遊山玩水,不過和水沾邊。

李清照的蒸汽機雛形已經日趨完善,準備進行實用的驗證,不遠的將來會替代水力為動力的各種機床車床。

信安軍現在的發展的確遇到了瓶頸,那就是過於依賴水力,至於風力隻是稍加利用而已。

偏偏信安軍的地盤大多位於北方,就連高麗和倭國的一部分令製國也是如此,四季分明,一旦到了枯水期或者冬季,給信安軍的各項工作造成了極大的拖累。

這次南下是考察和實驗,主要是想充分利用京城附近的水係,將一部分以水力為主的項目建設在京畿路附近,另外再實驗一下蒸汽機的各種性能。

抱著這麽明確的目的,李茂自然不能隻帶著潘小妹閑逛,李清照作為科技大拿必須隨行,大部分工作都得李清照親自把關,學識稍差的鄭愛香等人也會陪同前往。

另外還有一件私密事,鄭玉和朱家姐妹想家了,想要看看娘家人。

此舉有點驚世駭俗,但李茂相信無論內務司還是諜報司,都會安排的妥當,也不會有人亂嚼舌根。

潘小妹聽完,噘起小嘴十分不悅,家裏熱鬧是熱鬧了,每天都過的很歡樂,但臨到李茂頭上,狼多肉少不夠分啊!

李茂一直盤算把京城遷往燕京,但想想燕京現在的條件又不得不放棄。

京城百萬人口,南北通衢,已經形成了繁華的慣性,如果強行遷都,即使如願短時間內也過的不舒坦。

所以從燕京再次南下的時候,李茂就開始琢磨李清照帶著的幾台蒸汽機,兩個大塊頭,另有一台比小馬駒大了一圈。

如果能研發出蒸汽機火車頭就好了,到時候鋪設鐵軌修建鐵路,隻需要在京城和燕京鋪設一條,將會徹底的解決遷都後的各種問題。

“路漫漫其修遠兮。”

李茂覺得自己現在的狀態分明有點魔怔,這才起了個頭,腦子裏就往出蹦蒸汽火車頭,這是要上天嗎?

二十年後吧!李茂盤算了一下自己的年紀,馬上就快三十歲了,再過二十年就是五十歲。

如果五十歲的時候能乘坐上火車,聽著蒸汽拉鳴聲,也算不枉此生矣!

李茂想心事的時候,後麵拖家帶口的一幹人等大部分也是心事重重,其中以鄭玉和朱家姐妹尤甚。

前段時間還想著遮遮掩掩,沒想到李茂會如此大氣敞亮,直接帶她們南歸回娘家,所謂近鄉情怯不過如此,再看看各自的孩子,臉皮薄的下意識的打起了退堂鼓。

以前隱隱約約的透個話,模棱兩可還好說,這次要見真章,心裏不緊張怎麽可能。

最堅決的如今也最無措,朱璉坐在馬車裏哄睡了李無儔,見妹妹像個沒事的人一樣,忍不住問道:“鳳英,去了祥符縣,怎麽辦?”

朱鳳英本想打趣朱璉幾句,見朱璉分外緊張的神情,好言安慰道:“放心吧!相公準備的妥當,我們是去認幹親,家裏人知道怎麽回事就行,又不是大張旗鼓的歸家省親,不用想那麽多。”

朱璉白了朱鳳英一眼,這不是自欺欺人嗎!最難受的是自身,外麵的流言蜚語她現在反而不在乎,更著緊的是至親的看法。

同車的鄭玉見朱璉有些魂不守舍,她倒是看的明白,對人心的把摸也十分透徹。

“璉兒,自古以來人心最難琢磨,哪怕是父母至親也一樣,我們既然把終身托付給了他,那就要對他有信心,其實有些話已經透過去了,隻是反饋不讓人舒服,我就沒告訴你們。”

鄭家,朱家得到了陸謙和時遷故意透露的風聲,反應基本一個樣,那就是抱上了金大腿找到了更大的靠山。

趙宋眼看江河日下,他們作為皇親國戚日子過的那叫一個提心吊膽,弄不好哪天朝廷上的皇帝一換,他們就是反賊了。

突然間得知自家的閨女,姐妹另攀高枝,將來還有可能母儀天下,作何選擇還用猜嗎?

正因為鄭玉看透了人心,才不想讓朱家姐妹傷心,趙纓絡三姐妹的揪心事兒剛過去沒二年,朱家姐妹再來這麽一通,她也跟著鬧心不是。

如果不是見朱璉邁不過心裏這道坎,鄭玉絕不會多嘴,結果顯而易見,鄭玉把這裏的利益和人心的扭曲掰開來一說,朱璉也老實了。

鄭玉握著朱璉的手,寬慰道:“你也別往心裏去,這是人之常情,一山望著那山高,人心哪有知足的時候,與其想這些糟心事,鑽牛角尖,還不如多陪陪他,韶華易逝,過好這輩子就好。”

鄭玉是年紀最大的,對這個非常敏感,她眼角的魚尾紋再怎麽遮掩也掩飾不住,最近時常感歎君生我已老,能多陪伴李茂一天,她都特別的珍惜。

馬車外傳來歡笑聲,朱璉撩開車簾一看,卻是李茂在和李諶嬉鬧。

看看笑容純真的李諶,看看發自內心高興的李茂,再看看懷裏的李無儔,突然間明白了鄭玉所說的可以托付終身的意思的內涵是什麽了。

父母終將蒼老,故去,子女也會長大成家,始終長伴身邊的唯有枕邊人,命運多舛,姻緣有錯,但兜兜轉轉有一個值得托付的人,又何嚐不是人生一大幸事。

怔怔出神的朱璉,被後麵馬車傳來的聲音驚醒,聽著隱隱約約傳來的說話聲,不自覺的露出難得俏皮的一麵,“這是掐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