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白姑娘今夜招了幕賓?開什麽玩笑!”

“別不信,不信你們去問問,我是看著人上去的,進了白姑娘的屋。”

“誰啊?誰這麽有本事?”

“巧了,那人乃是我同窗,叫朱遊的。”

“朱遊?沒聽過……”

“三水縣,清和書院的學生,沒聽過不要緊,過了今夜,你們想不知道都難了。”

秦冕和祝文宮被一群文人圍著,麵對眾多聲音,全是難以置信。

這二人十分享受被人簇擁的感覺,柳月樓的大廳裏陷入了混亂,也沒人在乎什麽視作了,台上的姑娘也被人無事。

這裏的姑娘有誰能跟名動通州的東方白更吸引人。

沒想到外麵的事情會這麽快傳到裏麵來,東方白得知消息,匆匆回到樓中,見到這一幕也不好出麵,隻能躲在人群之中,不知如何是好。

這時,春婷下樓來了。

“白姐姐……這……”

“春婷,你幹了什麽?怎麽……怎麽全都知道了外麵的事情?”

“我……我……”春婷扭扭捏捏,有些委屈,“我也不知道那兩人如此多事,才片刻功夫就鬧得人盡皆知。當時那公子就在邊上,剛剛答應的事情,我也不好否認。”

“哎!”白姑娘重重地歎了口氣,心裏懊惱,早知會有這許多事,便不搞什麽對子了。

“到底是誰惹出來的事?”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傳來,柳月樓的老鴇終於是走到幾人之間。

姑娘們多少是有些害怕這位媽媽的,都畏懼地低下了頭。

老鴇一把揪住了春婷的耳朵:“就你多嘴惹事是嗎?東方是柳月樓的寶貝,豈能惹出這許多流言來?”

“媽媽,您別怪春婷,一切都是……都是我的錯。要不是我自作聰明,也不會鬧得如此麻煩。”

“認錯有什麽用?現在要你們把事情給平息下來。”

春婷小聲說:“那位公子說今夜要那個新來的北慶女人作陪,否則就要白姐姐上去作陪。”

“好大的口氣!”老鴇把臉一橫,“一個三水縣的文生,敢在柳月樓提條件?把人給轟出去!”

“媽媽,這樣好嗎?”東方白突然有些為難。

“有什麽不好的?”

“人是白姐姐請進來的,隨後又被我們轟出去,要是被外麵知道,隻怕……”

“怕什麽?保住東方的名聲,一切都是我說的!”老鴇板著臉,似乎已經有了決斷。

春婷點點頭:“好,我現在就招呼人去辦。”

說完,春婷看了看左右,招呼兩個打手準備上樓。

東方白見了幾步追上,她看看樓上的朱遊,壓低聲音對春婷說:“待會兒好好勸說公子離開,隻要那公子配合,咱們不要壞了禮數。”

“姐姐放心,我知道的。”

春婷應道,而東方白似乎還不放心,隨手去了一支發簪塞給春婷:“把此物交給公子,就當是東方白的一點兒歉意吧。”

春婷拿了簪子,回到樓上。

“公子。”

“怎樣?有結果了沒有?”朱遊輕飄飄地問道。

春婷笑了笑,拿出了一支發簪。

朱遊奇怪:“這是何意?”

“這是白姐姐表達的一點兒歉意,希望公子能收下。”

朱遊沒有多想,下意識地伸手過去,接過發簪,但沒到手,春婷又收回手,嚴肅道:“收了發簪,公子可要離開柳月樓才行。”

朱遊的手也停下了:“這就是打發我走的意思?”

春婷認真地點了點頭。

“我要是不走呢?”朱遊現在是真的有些不爽了,這明顯就是仗勢欺人。

春婷指了指站在樓道口的兩個打手:“公子不要讓我們為難。”

“叫兩個憨包上來就要怎樣?嚇唬誰呢?”

朱遊本就一身痞性,加之在來通州的路上遭遇了山匪,又加入了什麽天機閣,遇到的危險不在少數,膽子也練肥了。

荒郊野嶺遇到山匪都不怕,這麽多人的地方,兩個花樓裏的打手算個什麽?

春婷一愣,再看麵前的公子時,發現這位公子像是換了個人,眼裏閃著凶光,沒有半點兒文生之氣。

沒等春婷反應過來,朱遊突然抓住了春婷的胳膊。

春婷嚇了一跳,問道:“公子,你要作甚?”

“把白姑娘叫來。”

“什麽?”

朱遊突然扯開了嗓子喊道:“把東方白叫來!”

這一聲喊,整個花樓一下就寂靜了。

沒人見過在柳月樓中如此大喊白姑娘的名字,樓下安靜,無數目光齊刷刷地看向樓上朱遊的方向。

“說好了對出下聯就來當幕賓,如今我已經上樓來了,這房間的主人卻不在,這是什麽意思?堂堂柳月樓頭牌,通州花魁的東方白,玩不起是嗎?”

“公子,你小聲點兒!”

“小聲什麽?我行得正做得直!幹嘛要小聲!在外麵那麽多人看著,那麽多人聽著,進了柳月樓就要翻臉是嗎?非但不好好招待,還要請打手把我轟走?你們柳月樓是怎麽做生意的?”

“這臭小子是找死!”

兩個打手忍不住衝了過來,作勢就要去抓朱遊。

朱遊將春婷擋在身前,翻身朝著樓下大喊:“各位快看!這便是柳月樓的待客之道!你們也別費盡心機寫詩作詞了!就算你們寫了好詩好詞,他們也不會讓你們選一個姑娘的,說不定還會向我這樣被轟走!”

“你……你可不要胡說!”

打手有些急了,盯著朱遊,在眾目睽睽下有些畏首畏尾。

“有本事你們就直接把我打出去,到時候就聽聽外界如何流傳柳月樓和你們的什麽白姑娘。”

樓中傳來了嘈雜的聲音,不一會兒,一個熟悉的人影到了朱遊的麵前。

“都退下,交給我吧。”

這人站在樓上走廊,跟朱遊一起十分顯眼。

“白姑娘。”

“真的是白姑娘?”

來的正是東方白。

東方白依舊帶著的麵紗,裹著皮裘,一雙眸子死死地定在朱遊身上。

“公子,東方白來了,現在您可滿意了?”

朱遊一笑,“來了就好。”

然後甩開春婷,一把就抓住了東方白的胳膊。

一群人眼睛都瞪直了,這是直接上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