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在說話?”

朱遊嘀咕了一句,左右看了看,最後把目光停留在了小亭裏。

小亭的門簾垂著,裏麵勾出了兩個姑娘的影子,都是柔美又嬌小,應就是裏麵有人在說話的。

外麵的人看不到小亭裏麵,小亭內的人卻能看到外麵。

秦嵐見朱遊看向自己,趕緊捂住了嘴巴,小聲嘀咕:“遭了,被聽到了!這人耳朵怎的這麽尖。”

旁邊東方白臉一紅,趕緊將其拉到身邊,心說:“哪兒是人耳朵好,分明就是你嗓門兒太大了。”

外麵的朱遊看了兩眼,倒是沒聽清剛才的話說的是什麽,麵前的秦老適時地輕咳一聲,將朱遊的注意力拉回來。

“小子,你是三水縣人士?”

“正是。”

“師從何人啊?”

“子義先生。”

“哦,是他呀。”秦老恍然,“子義先生也算是一代賢者,隻是少了些底蘊,沒想到他教的學生倒是有開了竅的。那個‘三光日月星’真是由你所對?”

“嗯。”

“這個上聯乃是老夫三年前遊曆時偶然聽聞,這看似簡單的上聯卻是困擾了老夫三年之久,沒想到被你這小子給解了,著實讓老夫有些好奇,今日叫你來,便是想來考教考教,看看你是有真才實學還是偶然而為。你可願意試試?”

朱遊稍作猶豫,反問一句:“有沒有什麽獎勵?”

“哦?”秦老笑著正了正眼神,還是頭一遭見到這等學生,居然敢跟自己主動要獎勵。

“哎呀!這人真是不知深淺,怎什麽話都敢說啊?”小亭內,白姑娘忍不住嘀咕了一聲,眼光閃動,似乎有些著急。

一邊的秦嵐看到白姐姐的眼神,眸子也跟著閃動起來,一會兒看看外麵的公子哥,一會兒看看白姐姐。

外麵沉默了一會兒,秦老又才問道:“那你說說,到底想要什麽獎勵?”

“我也不知秦老能獎什麽,全看秦老的心意了。”

秦老捋了捋胡須,認真地打量了朱遊兩眼,點了點頭:“有點兒意思,既是要獎勵,那老夫可不會放鬆了。我這有一幅畫,題字半句,剩下半句你看寫什麽合適?”

說著,秦老打開了石桌上擺著的一卷山水,畫得是山中雲霧藏園林,小園山石盤繞,意境縹緲,園中大院一片白作畫中最大的留白,打破了畫卷局促,構圖十分巧妙。

又見畫上題詩:“山石岩前古木枯,此木為柴。”

朱遊看著眉頭一皺,真是奇也怪也!

怎麽這上聯又是在自己的時代中有過的?

自己在書中見過這上聯啊!

之前的三光日月星,現在又是一句。

朱遊不善對對子,但撞上了原題哪有不會的道理?

隻是隔著兩個世界,又連續兩次遇到自己見過的上聯,這是機緣巧合?這概率也太低了!

秦老見朱遊沉思皺眉,笑著說:“此乃拆字聯,若說單獨成對,已是不易,再放在此畫上,那就更難了。小子,這個上聯的難度不亞於三光日月星,你可好生想想。”

“哼!白姐姐,你可不要被人給騙了。他能對出一次,純屬運氣好,這一次他肯定不行。”

秦嵐在小亭中嘀嘀咕咕,這回倒是聲音放得很小了,沒有傳到朱遊的耳中。

小亭內,東方白也替朱遊捏了一把汗,今日這對子非但要對題,還要應景,難度成倍,不管換做是誰也不會再這麽短的時間內答出來。

“先生這麽出題,不是擺明了欺負人嗎?”

東方白心裏有些酸溜溜的,但秦老也是見這小子膽子過大,出個難題給他先壓一壓他的氣勢。

朱遊沒有立即回答,他知道下聯是什麽,但要應景卻有些困難。

過了一會兒,朱遊還在沉思,秦老見狀好奇說道:“小子,要不要換個簡單一些的?”

“秦老,容學生想想。”

“還自稱學生呢!別硬撐了,你答不出來的。”

這回,小亭內,秦嵐雀躍的出聲,再沒有壓著聲音。

朱遊被這尖銳的聲線嚇了一跳,趕緊掏了掏耳朵,然後轉頭看著小亭。

這一眼不要緊,朱遊瞬間來了靈感,叫了一聲:“秦老,借筆一用!”

“哦?”

秦老精神一震,看朱遊氣勢滿滿有些被唬住了,便依言取了桌上的毛筆遞給朱遊。

朱遊精神抖擻,提筆急書在畫上。

看朱遊胸有成竹的模樣,揮毫潑墨一氣嗬成,還道是哪位大文豪附體。

結果秦老再看自己的畫,驚得眼珠都快瞪出來了。

“臭小子,你……你幹什麽?”

話音剛落,朱遊也是寫完了,把筆一扔,說道:“自然是題這後半句詞。”

“你寫的……寫的什麽東西,這是老夫的親筆墨寶!”

這朱遊鬼畫符真是讓秦老開了眼界,見過字醜的,沒見過字這麽醜的!

幾個字而已,張牙舞爪地落在畫上,整個畫都毀了!

秦老吹了胡子,一看情況就不對了。

突然,東方白衝出了小亭,趕緊說道:“先生,朱公子他……他不是故意的,他……”

“白姑娘……”朱遊一愣,沒想到小亭內竟然是白姑娘。

而白姑娘叫秦老先生,這層關係在朱遊腦海中一走,一下就明白了許多。

看來今日這一切都是通過白姑娘讓秦老知道的。

秦老見東方出來求情,強忍怒意,順了順氣。

東方白有抓著朱遊的胳膊嚴肅說:“朱公子,趕緊給秦老賠個不是。”

“我……我怎麽了?”

“哼!你好大的膽子!”

這時候,那個大嗓門兒的綠衣姑娘才甩著胳膊走了過來,看了看秦老手中的畫,繼續說:“爺爺墨寶被你給毀了。”

“不是秦老讓我在上麵題字的嗎?”

“你這叫題字?這寫的都是些啥?”

秦嵐皺著眉頭,一臉嫌棄,可她認真看時,又忍不住念了出來。

“長巾……賬……內女子好,少女……少女更妙。”

“長巾賬內女子好,少女更妙!”白姑娘眼睛一亮,看著朱遊,“朱公子,這是你對的下聯?”

“是啊。”

“先生,朱公子這下聯對得可好?”

此刻,秦老才算真正把注意力放在了下聯的內容上。

秦老聽後,稍作思量,點頭說道:“倒是不錯,隻是放在此畫上並不應景。”

朱遊嘿嘿一笑:“那就還要借筆……算了,我自己有筆。”

說著,朱遊衣袖一抖,拿出了一支碳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