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黃梅天……”朱遊沉吟少許,隨即一笑,拱手答道:“三星白蘭地。”
“三星白蘭地?”
院中三人皆是一愣。
單看個子倒是對得工工整整。
三對五,星對月,白對黃,蘭花對梅花,地對天。
拆開來看,真是找不出一絲一毫的問題。
可幾個字連起來再看,卻又讓人捉摸不透了。
“三星白蘭地是何意?”
對幾個古人而言,這幾個字組在一起完全不認識。
秦老愣了一會兒笑道:“小子,五月黃梅天乃是指代梅雨時節,你這三星白蘭地前言不搭後語,不知所雲的,怕是不妥啊。”
“怎麽就不妥了?”朱遊反問一句,“這三星白蘭地是一種極品佳釀,乃是一種酒,在五月黃梅天喝三星白蘭地,乃人生一大快事,豈有不妥的道理。”
“啊?”秦嵐丫頭靜怡一身,撅著傲嬌的小嘴,扯著銀鈴般的嗓音笑道,“胡謅,本姑娘可從未聽過什麽白蘭地,就算爺爺見多識廣,就算是西域、琉球等國上供的瓊漿玉液也都是嚐過的,何曾聽說過什麽三星白蘭地?”
“小姑娘,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你沒見過不代表這世上沒有啊。”朱遊笑盈盈地說道,“秦老縱然博覽群書遊曆名川,卻也不得盡知天下事。人力有時窮,這天下的奇聞可多著呢。”
秦嵐有些不服,還想說點兒什麽,卻被秦老抬手阻止。
“小子所說倒也沒錯。 老夫倒是願意聽聽這三星白蘭地出自何處,又有什麽妙處?”
“三星白蘭地中三星指代是酒的品級,可以理解為極上乘的白蘭地。而白蘭地則是一類酒的統稱,最先出產於西域之外的歐洲,是用葡萄發酵後經蒸餾而成的高度酒精。”
“蒸餾酒……”秦老若有所思,“老夫層聽聞北慶皇宮有巧匠知曉蒸餾酒製法,傳說經蒸餾而成的酒香醇濃鬱,清澈見底,上比瓊漿玉液,價值連城,號稱水黃金。原來竟是這白蘭地?老夫垂涎多年,隻恨沒有那機緣呐!”
秦老說完,一副懊惱神態,同時又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看著倒是十分可愛。
朱遊一想,心說這年代已經有蒸餾酒了?
聽秦老的話,估計這時代有了蒸餾酒,但釀酒之法還沒有得到推廣。
“秦老,那北慶的蒸餾酒法是以五穀為本,而這白蘭地是以葡萄和各類水果為本,雖都是蒸餾而成,但口味上截然不同。”
“那誰更好喝?”
“各有千秋吧。酒的好壞因人而異,以穀物的酒更為辛辣,以葡萄為主的白蘭地則帶著果香,酸甜突出,稍微溫和一些。”
這秦老倒是個貪酒之人,朱遊隻說了這麽兩句,老先生便忍不住狂咽口水,眼中盡是貪婪之色。
“聽你說來頭頭是道,難道通曉白蘭地的釀造之法?”
“雖有技法,但還未準備原料與工具,還需要一些時間的沉澱才能釀造出絕世美味。”朱遊認真說著,然後話鋒一轉,“要是學生能拜入先生門下,便有充足的時間準備,過個一年半載,秦老便能一睹白蘭地之真容了。”
秦老眼睛一亮,剛要時候些什麽時,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意,點了點朱遊搖搖頭說:“你小子,給老夫設套呢!老夫雖是愛酒,但也是講原則的。這第三題就當你是過關了。”
朱遊的晃晃腦袋,心說這老頭子還真不好糊弄。
“請先生出第四題。”
秦老輕咳一聲,清了清嗓子,表情認真起來:“誰言桃花輕薄?看灼灼其華,為多少佳人增色。滴青青玉露,羨萬株豔蕾流霞……”
秦老這一開口便是沒完沒了,聽得朱遊逐漸瞪大了眼睛。
“乖乖,有完沒完啊?”
朱遊心裏嘀咕,這是一個長聯,未免也太長了些。
別說對出來,就是完整地將上聯記住都是很難的。
“先生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白姑娘心裏也是嘀咕,卻也不敢開口。
這時候,院外有聲音傳來:“少爺,少爺,你別闖進去。”
一個小廝拉著一個與朱遊年紀相仿的公子哥就在小院口子上,那公子哥長得俊秀,唯獨衣著不甚規整,顯得不甚穩重。
此人在口子見了東方白,遠遠地揮手喊道:“白姐姐!”
“噓……”
東方白回頭,擰眉對其作出禁聲的手勢。
公子哥這才見到秦老一本正經地負手念詩。
公子哥嚇了一跳,趕緊住嘴。
平日裏的爺爺倒是十分隨行,但爺爺這麽認真的時候是不能打擾的。
公子哥縱使紈絝,卻也知道輕重緩急,停下腳反而有些好奇了,對身邊小廝問:“來人是誰?怎叫爺爺如此嚴肅?”
“聽說是個童生,因對出了太姥爺的對子,特傳來見見。這小子可不得了,見麵就要拜太姥爺為師,已經過了太姥爺的三關,隻剩最後兩題了。”
“拜師?”公子哥眉頭一挑,看著朱遊的背影不以為意。
天下要拜師的人多了去了,這個人不過顯得年輕了些,也沒什麽特別。
就在這時,公子哥忽然看見了白姐姐的眼神,那種柔和中帶著幾分崇拜的樣子是公子哥從未見過的。
公子哥心頭一酸,白姐姐居然會對一個童生露出崇拜之情?
“那小子頭三題對的是什麽?”
小廝一直在旁,多少知道點兒過程,便將自己聽到的一一告知。
公子哥聽了,表情也跟著嚴肅起來:“四詩風雅頌……居然能對出這個……”
小廝也說:“可不,這小子不得了。連白姑娘都稱讚有加,說不準真能拜入太姥爺門下。”
“哼!不可能的。”
“沒人能過這第四和第五題。”
“小少爺,為何如此說?”
“因為爺爺他從來都不想收徒,這第四和第五題可是難倒了成千上萬的文人才子。不信,咱們就好好看吧。”
公子哥一副洋洋得意的姿態,似乎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也就在這時,秦老終於出了上聯。
上聯三百五十字,朱遊直接懵了。
“秦老,這種長聯也算?”
“怎麽不算?”
朱遊老實回答:“若是給我些時間稍作整理,倒是可以給個下聯,隻是在此倉促間要對這麽長的對子,未免有些為難人。”
“就是!”東方白也幫腔,“先生你擺明了欺負老實人?先生的長聯不難,就是勝在字多,連記都記不住,如何對?”
“來東方都說不妥,那不如就先過這第五題。老夫也出了這麽多題了,最後一題就是讓你出上聯,由老夫來對下聯,隻要能讓老夫對不出來,就算你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