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的夜色,同一家小院,不同的屋內發生著看似相同的事情。

嘭。

房中傳來水杯落地的聲音,昏暗的空間中,隻聽得兩個粗重的呼吸聲。

慌亂之中,蘇小姐撿起了一塊瓷片,偷偷地藏在了衣袖之中。

此刻的蘇小姐隻覺是渾身無力有燥熱難耐,每一次呼吸都要用盡所有的力氣。

自己的心跳和那些雲霧飄渺的思想隻有她自己才清楚。

相比於身體發出的種種訊號,從小受到的思想教育告訴她無論如何都要保持最後的底線。

袖中瓷片是為不時之需,她現在也不知道在最後的時刻是用來戳進男人的心口還是抹了自己的脖子。

“你……你別過來……”看著**的人影有了些動靜,蘇小姐沉聲說道,同時又重重地咽了口口水。

羅方遠不是雛,知道現在的情況不對,他一手無遮擋,一手擦汗,嘴裏喃喃自語:“狗日的朱遊,買的什麽湯藥,為何如此厲害?”

“你別過來!”

看到羅方遠下床,蘇小姐更加驚慌。

她不單是害怕這個男人會做什麽,而是更怕自己會忍不住做些什麽。

羅方遠卻是不理,他有些發顫地從地鋪上翻身起身,扶著牆走到門口,將房門打開,然後又走到了牆角,麵對牆壁說:“你趕緊出去。”

蘇小姐一愣,然後用最後一點力氣小跑著出了房間。

到了院中,一陣夜風打在蘇小姐的身上,將她所有的力氣都抽走了。

這時候,身後傳來了關門的聲音。

蘇小姐有些意外,從剛才的表現來看,那個看似不起眼的男人在這種時候的定力甚至在自己之上。

這個名不見經傳的書生居然沒有乘人之危。

蘇小姐鬆了口氣,癱軟著倒在門口,渾身上下都是軟綿綿的,再也提不起一絲力氣。

同時那湯藥的作用正在一點點發揮,心中燥熱和酥癢惹人凡思。

蘇小姐默默地抽泣著,大家小姐根本不知道現在如何才好,她下意識地想到了朱遊,在這個家裏,在通州城內,也隻有朱遊才是蘇小姐心中的救命稻草。

可正當她準備去隔壁房間求救的時候,隔壁房間卻依稀傳來了男女歡愛的聲音。

隔壁的男女本就夫妻,同樣吃了藥膳的二人此刻經曆著相同的事情。

所不同的是,隔壁的兩人便沒有那麽多顧慮,可以盡情地享受,至少蘇小姐是這麽認為的。

不聽還好,聽到隔壁傳來的聲響,更是勾得蘇小姐手足無措。

她有些不受控製地想要輕輕觸碰一下自己的身子,哪怕隻是一下就好,嘴裏哼哼唧唧不知說著什麽。

夜色依舊,今夜是異常地難熬。

這個過程蘇小姐自己都不清楚是怎麽過去的,隻是恍惚間覺得藥效有些散了,這才稍微好受了一些。

隨著蘇小姐漸漸清醒,她有些好奇那個不起眼的書生在幹什麽,他是否也經曆了同樣的煎熬,而他又是怎麽的堅持過去的?

蘇小姐悄悄地趴在窗口,借著透窗而入的月光看到了屋中情況。

今夜月色很美,也很亮,可蘇小姐看到裏麵的羅方遠後忍不住了愣了一聲:“啊?”

屋中小桌前,羅方遠捧著一本書,居然是端坐著在看書?

但這樣的光線和環境如何看得下去?

原來羅方遠把自己的頭發栓在了梁上,用一根繩子吊著,手裏拿著一根針,稍有分心便給自己屁股來一下。

“懸梁刺股……”

蘇小姐小聲念叨,這個典故也是有的,隻是別人用來專注學習,可羅方遠用來禁欲?

若是被朱遊瞧見,肯定要被好好嘲笑一番。

但今夜的羅方遠的突然在蘇小姐的嚴重多了一分硬朗。

……

天亮了,另一間房內終於回歸平靜,直至正午,小屋中任就傳來平穩的鼾聲。

正午之後,朱遊方醒,發現懷中女人依舊縮在自己懷中,醒了,但是沒有動靜。

越過最後一道阻隔,朱遊內心裏對待這個女人有了一絲不同的看法,對方的味道也變得熟悉且親切了,於是很自然地緊了緊自己的懷抱,想要抱得更緊一些。

但懷中女人卻掙紮著起來,開始穿衣。

王蠻兒沒有說話,小姑娘的臉上沒有和朱遊相似的滿足和喜悅,反倒是有一些呆滯。

朱遊捕捉到了小姑娘臉上的不同,趕緊起身,問道:“蠻兒,你怎麽了?”

王蠻兒擠出一絲微笑,搖搖頭:“沒什麽。”

朱遊也沒看出什麽不自然的,於是也沒太在意。

昨夜之事,對朱遊而言不過是水到渠成,借助藥物將兩人之間虧欠的功課補完罷了,所以並沒有特別的意義,隻是加深了兩人的聯係。

今天朱遊要去秦府拜訪,有許多事情都要通過秦老的關係去運作,所以朱遊慌忙地穿上衣服說出去有事。

對蠻兒來講,昨夜是一個錯誤,一次因為藥物的錯誤,給她內心留下了一道難以撫平的傷痕。

原先已是對這個男人逐步接受,但昨夜之事是一次很大跨度的飛躍,對王蠻兒而言實在太快了。也沒有做好準備。

王蠻兒有些失落,在她的幻想中,自己的第一次不該是如此不明不白!

雖然造成這一切的緣由有很大一部分在她自己身上,如果不是自己去買藥,或許就不會有這樣的事情。

但朱遊的表現也讓王蠻兒有些失望,她認為這個男人如果真的在乎自己,那就應該忍住,也必須要忍住才對。

尤其是在得知同樣的事情發生在隔壁房間,而羅方遠卻和蘇小姐相安無事,這讓王蠻兒心中的失落更多了些。

可這又能怪誰?

王蠻兒知道自己也是沒有忍住的那個人。

除了遺憾也隻有遺憾。

從嫁給朱遊的那一天起,王蠻兒幻想中的生活就不複存在了,回想起來也隻能默默地責怪自己不爭氣,居然逐漸適應了這樣簡單尋常的生活。

朱遊走後,王蠻兒拿出了自己許久都沒有碰過的刀,曾經最珍視的寶刀都已經有了鏽跡。

今日的家院來多了練刀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