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時間,程玉去而複返。

這會兒再無半點兒先前的氣焰,幽怨的眼神可憐巴巴地撇了撇朱遊,一隻手還捂著臉,有秦家旁係子弟問他:“程玉,你怎麽了?牙疼?”

程玉頭都不敢抬,到了朱遊旁側位置,將放有自己吃過糕點的小碗拿起來,眼看是要換位子了?

“誒?程兄,你這是要去哪兒啊?”朱遊故作驚訝地問道。

程玉沒有再看朱遊,悻悻而去,好像是被換到了外邊其他家族的混桌裏去。

朱遊沒想到會這麽嚴重,他隻是去打了個小報告而已,還以為程玉隻會被訓斥幾句就夠了,誰想秦勉之非但是訓斥,看樣子還動了手,直接給攆出了水榭。

“大戶人家啊,麵子比什麽都重要,誰敢折秦家的麵子,那就別怪秦家翻臉。”

朱遊暗暗想著,見到秦勉之重新回到位子上,她看了看朱遊,眼神也不再那麽隨和,隱隱有提醒之意。

朱遊身邊空了個位子出來,下麵好幾個秦家子弟都躍躍欲試,想要坐到這位子。

有人正要起身自薦,卻見秦秀秀不知何時從水榭離開,此時正與一人手挽手說笑著進來。

見到與秦秀秀手挽手的人,人群忽地一陣**。

朱遊見到此人,筷子都掉在了地上。

“林香兒!怎麽是她?”

與秦秀秀一起進來水榭的正是三水縣林家大小姐,林香兒!

中秋時節,她不在三水縣跟家人團聚,怎麽會出現在秦家的遊園會?

今日來的望族子弟之中,出了來參加院試的,便都是在通州城的大戶,外縣的人一個都沒有。

畢竟中秋是團圓日,誰會不辭辛苦跑到別的地方去?

朱遊關心的是林大小姐為何會出現在此。

其餘人驚訝的則是林大小姐的美貌。

三水縣林香兒,在通州都是赫赫有名的大美人,這也不是她頭一次出現在通州的公共場合,這些大戶人家都知道,能跟秦小姐如此親近的女子,也隻有三水縣的林香兒了。

秦秀秀已是絕色,但林香兒一出現,周圍秦家大小姐便淪為了陪襯。但論美貌,林香兒在一眾大家小姐中乃是一枝獨秀,就算與今日來的幾位花魁的比,恐怕也隻有柳月樓的東方白能與之形體病論。

三水縣第一美人,果然是名不虛傳。

一眾人等盡皆在心中感歎。

而秦秀秀則拉著林香兒到了朱遊身邊的空位上,小聲說:“妹妹,今日你就坐這兒,與我相對,正好說話。”

林香兒根本沒看到朱遊,注意到左右都是男子,有些遲疑:“秦姐姐,男女同坐……這會不會不太合規矩?”

“沒事,都是我秦家族親,是自家人。今日是遊園會,沒那麽多禮數。”

說罷,秦秀秀指著下方一人說:“這是我六叔家的二公子秦馳。”

叫秦馳的小子匆忙起身,有些局促地拱了拱手:“見過……林林……林小姐。”

“見過秦公子。”林香兒甜甜一笑,還禮。

然後秦秀秀自然而然地指著朱遊說:“這是我爺爺剛收的門生朱遊,聽說也是你們三水縣人,興許你們相互還認識呢。”

朱遊起身,當林香兒看到朱遊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此次來通州,林香兒的心裏多少是有些想念朱遊的因素,不知這廝在通州過得怎樣,功課做得如何?到底能不能考中。

沒想到啊沒想到!

這才剛來通州城,人都沒進城便被說來了遊園會,結果第一眼就見到了這廝冤家。

“這就是緣分嗎?”

林香兒腦海中劃過一道閃電,像是擊中了心中某些柔軟的東西,一股久違的甜蜜湧上心頭,精致的瓜子臉瞬間透紅了。

麵前幾位公子僥幸看到了林小姐的驚鴻一瞥,一個個癡傻得定格了畫麵,有人筷子上的吃食都掉了,有人擦了擦口水,還有人直接流出了鼻血。

“太美了……”連秦秀秀都忍不住由衷讚歎,她倒是沒有多想,還以為林香兒瞬間的羞澀是被夜風吹紅的。

“林小姐。”朱遊拱手,表情尋常。

朱遊的稱呼簡單,但秦秀秀聽出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但林香兒開口就是輕輕詢問:“近來可好?”

這個話說出來可比朱遊的招呼顯得跟家親近了。

秦秀秀問:“你們……你們認識?”

兩人同時點點頭。

朱遊說:“我與林小姐有過幾麵緣分。”

林香兒卻是上下打量朱遊,疑惑問:“你怎成了秦老的弟子?”

“實屬僥幸,得到了秦老賞識。”

林香兒一點兒不意外,反倒是欣慰地笑了笑:“我就知道你非池中之物,今日終得賞識。”

說著,林香兒順勢坐在了朱遊身邊。

對林香兒而言,多日趕路的勞苦換來與這冤家的一次同坐,一切辛勞都不值一提了。

秦秀秀感覺有些奇怪,這位林妹見了朱遊後說話都變溫柔了,言語看似平淡,但一種喜悅的情緒已經爬滿了她的俏臉。

秦秀秀看看朱遊,朱遊是一點兒反常都沒有,這倒真是神奇。

賓客都已落座,水榭相對的小亭內藏著今日的重頭戲。

小亭外的簾子掀開,便有人忍不住喊了一聲:“快看,白姑娘要表演了。”

白姑娘的表演那真是可遇不可求的。

現在的白姑娘已經不再接客,早就不會公開表演了,出了秦家有這個麵子,還有誰能讓白姑娘在這麽多人麵前表演?

遊園會的開場節目,白姑娘一出現就安定了人心。

天色漸漸昏沉,但菊園內燈火通明,照亮了小亭內白姑娘絕美的身姿。

小亭外,一位同樣絕色的姑娘掌著一方古琴,傾身低頭,緩緩撥弄琴弦。

一聲起,白姑娘隨聲而動。

對麵的水榭了連接一片的穿廊裏都驚呼連連。

“謔!白姑娘居然是跳舞?”

“我等從未見過白姑娘的舞姿。”

“今日真是開了眼界了。”

白姑娘素來高冷,少有表演的時候,即便有表演,也是喜靜不喜動,坊間從未傳說過白姑娘會跳舞。

這身姿一動,宛如九天玄女下凡,著實勾人。

朱遊亦是好奇,不知這聲名在外的白姑娘到底有幾分手段,也看得起勁。

不想腿上一痛,思緒被人打斷,就見林香兒簇著眉頭炯炯地盯著他。

“朱公子,好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