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小小遊園會還能有如此機遇。
在場所有人都變得嚴肅起來,能被收錄在《通府詩集》,那這就不是一場單純的遊戲了。
別看以月為題十分簡單,為求能被收錄,眾人無不慎之又慎,開始飛快地構思起來。
“以月為題……”
程玉坐在穿廊的末位處,一邊喝酒一邊嘀咕,“那朱遊到底有沒有請人代筆,就看他這第一首詩寫得如何了。卑鄙小人,敢跟小姨打小報告,就算老子不敢拆穿你,總有人敢拆穿你。可到底要怎樣才能不怪在自己頭上呢?”
程玉想著,又灌了一杯酒。
這時候,歐陽長浩率先在眾人跟前誦讀自己的即興之作,贏得了滿堂喝彩。
歐陽長浩到了程玉跟前,說道:“程兄,我這一首望月,你覺得如何呀?”
程玉沒有回答,而是繼續喝著們悶酒。
所有人都知道程玉心情不好,人家這身份本來是坐在最裏麵的,卻不知因為了什麽惹惱了秦大家,居然被攆到了最外麵。
看到程玉喝悶酒,周圍幾人都上前勸說。
“程兄,開心一點兒嘛,不過一次小小的挫折,沒什麽大不了的。”
“就是就是,程兄,遊園會的題都出了,你也露一手給大家瞧瞧。”
“走來,我沒心情!”
程玉推開眾人,再喝一杯酒,然後說:“你們管我作甚,倒不如聽聽那個朱遊這第一題怎麽寫。”
經程玉這麽一提醒,幾人方才回過神來。
“是啊,今天那個門生才是主角,先前都是些**巧技,現在到了看真本事的時候,他不會不行了吧?”
歐陽長浩已經等不住了,大喊了一聲:“朱公子是秦老門生,這種時候不會當個縮頭烏龜,不作詩了吧!”
提到朱遊,所有人都起哄起來。
“朱公子先來一首!”
“我等拜讀朱公子大作啊!”
水榭內,所有目光都停留在了朱遊身上。
尤其是林香兒的一雙眼睛,亮晶晶地,像是裝了無限期待。
朱遊沒有著急,先看了看秦勉之。
秦勉之朝他點了點頭,朱遊這才起身,走到水榭的窗口望著一池水說到:“朱遊在此獻醜了。”
朱遊清了清嗓子,緩緩念道:
“明空玉宇夜空行,照夜環蓋萬裏程。
窗凝如霜成雙影,抬頭且看了無形。
夜半孤燈思相樂,月明星稀難共盈。
一曲悠揚渡寒夜,陰霾過後待清明。”
一詩作罷,場間有些安靜。
有人看看今日月色,朦朦朧朧有一層陰雲時隱時現,倒是真與這詩中意境相配。詩中月明星稀難共盈的的描繪更是為朱遊帶來了幾分憂鬱王子的的氣質,詩是好詩,押韻準,立意穩,讓人挑不出半點兒毛病。這首詩顯然要比歐陽長浩的一首更好,而且要好得多!
朱遊的表現遠遠超過了眾人心中預期,他們想過朱遊好,沒想過朱遊能寫得這麽好。本來都還指望著給朱遊挑毛病的,現在聽了朱遊的視作,一群人都老實了。
這種巨大的落差給人一種無力之感。
歐陽長浩也是頹然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輸了……終究還是輸了……”
歐陽長浩憋著一口氣,就是想在真正的詩詞比試中贏過朱遊,也好洗刷先前的恥辱。
可無情的現實讓歐陽長浩感到無能為力,朱遊的作品隱隱有著大家風範,一看就是此間老手,自己相差甚遠。
如此能力,即便是去了人才濟濟的京城亦是有一席之地的。
“沒想到朱遊如此厲害,難怪會被秦老看重。”
身邊一人也是法子內心地感歎道。
眾人深以為然,無不點頭。
卻在這時,席間傳來一陣狂笑:“哈哈哈……哈哈哈……”
發笑之人乃是程玉!
程玉已不知喝了多少,滿臉通紅,眯縫著眼睛,似乎隨時都會倒在地上。
眾人嚇了一跳,有人趕緊去攙扶:“程兄,你怎麽喝了這麽多?”
“哈哈哈……可笑,天大的笑話!”程玉似乎根本沒聽到,依舊狂笑不止。
“程兄,你到底在笑什麽?”
“我笑那朱遊好才華,我笑這滿場才子好傻!”
“什麽意思?”
“爾等末不真以為那詩作是朱遊所作?”
“難道不是?”
“當然不是!”
“不是朱遊所寫?那究竟是誰所寫啊?”
“我不能說……我不能說……我不能說……”
程玉像是暈了,不斷重複著“我不能說”四個字,然後身子一軟,無力地昏睡了過去。
“程兄!程兄!”
周圍人不管怎麽叫喊都沒有反應。
一邊的下人見了,趕緊將程玉送到房間休息。
剩下一桌的人都懵了。
有人問道:“方才程兄說的是真是假?”
“不會吧?程兄都醉成那樣了,他的話能信?再說了,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場合?借由別人的詩作才揚名,就不怕被人發現?”
“你們不覺得的奇怪嗎?程兄可是秦家外戚中地位最高的人,他到底犯了什麽錯會被秦大家如此責罰,打了不說還被攆了出來……”
“是啊,問他他什麽都不說。”
“他醉倒之後還在念叨不能說,到底什麽不能說?會不會跟朱遊有關係?”
“難不成程兄是知道了什麽,或者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然後才有了現在?”
“哎呀,我知道了!會不會程兄知道有人給朱遊代筆,想要告發,所以才被秦大家給……”
事情就怕聯想。
這個結果已經距離真相很近了。
有人又是一陣驚呼:“媽呀,很可能就是這樣,畢竟關係到了秦家顏麵,隻怕秦大家也顧不上那許多!”
幾人說完,看著歐陽長浩。
歐陽長浩一直都沒插嘴,這時看到眾人的目光冷聲道:“這第一首詩可不像一個年僅二十的青年能寫出來的。但謹以此推斷還為時尚早,且看他第二首詩寫得如何!”
遊園會中處處都在討論,第一題還沒有那麽快結束,即便朱遊寫出一手經驗作品,後麵還是有不少人亮出自己的詩詞。
在水榭對麵小亭,四位花樓裏的清倌人也在苦思詩作,
這對她們而言也至關重要,如今通州花魁的人選還存有爭議,今日四人除開白姑娘早已不混花場之外,其餘三人皆是各家當紅人物,尤其是稱作夢蝶和青兒的兩位,她們之中誰能在此次遊園會中有所表現,極有可能讓自身名氣更進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