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想到遊園會中是一個花樓姑娘成了絕對主角。
有人先從詩的意境中回味過來,然後便喊著問道:“詩怡姑娘是誰?快出來讓我們看看!”
“是啊,詩怡姑娘在哪兒呢?我要去怡花園包場!”
聽到呼聲,詩怡也是走到了白姑娘身側,也不說話,就這麽婷婷一立,在月色下便如最嬌豔的話,成了全場的中心。
詩怡本就是個潛力無限的姑娘,容貌隻稍遜於白姑娘,稍加時日,往後超越也說不準。
前段時間修煉的禮儀姿態便在此刻展現了出來。
同樣是站著,小姑娘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超越了名聲最盛的兩位前輩。
唯有跟白姑娘各有千秋。
就這麽一個亮相,在場所有人都把小姑娘跟無可挑剔的白姑娘作為比照,細細一看還驚訝地發現,小姑娘出了容貌稍遜半分,其餘皆可與白姑娘不相上下。
“滄海遺珠!未曾想通州花場還有此等絕色女子!”
“哎,可惜啊!為什麽我就沒有早早發現?今夜之後,這位詩怡姑娘的身價可就無法估量了!”
“是啊,就憑剛才的一首詩,便足以讓其屹立通州花場十年。”
稱讚之聲不絕於耳,詩怡的內心胸有澎湃,她所求所想居然在今夜實現,如此場景,即便是在夢中也不曾出現過!
一切的一切,都要歸功於那個男人。
最後,詩怡的目光落在了朱遊的身上,隔著一池水,卻也能從那閃動的目光中感覺到滿心的感激之情。
一首詩技驚四座,讓遊園會的氣氛到達了一個小**。
議論持續了很久,最後又是在秦大家的提議下,由詩怡姑娘為大家表演技藝。
先前是見證了詩怡姑娘的才,此時正要見證詩怡姑娘的藝。
若是才藝雙絕,那才是真正的大家之風,有望成為接替白姑娘的公認的通州第一。
到了此刻,青兒和夢蝶兩位姑娘有些坐不住了。
沒想到不被她們放在了眼裏的小丫頭居然成了她們最大的威脅!
讓她這麽發展下去,這裏便沒有她們的位子了。
不行,一定要想辦法殺一殺她的氣勢!
兩個姑娘相視一眼,沒有任何言語交流,但各自都是心知肚明。
可是,要如何才能打壓這個小狐狸呢?
正在兩人苦思之時,卻見詩怡拿出一把琵琶來。
見了琵琶,兩個姑娘皆是喜上心頭。
心說土雞就是土雞,在這樣的場麵下彈琵琶?
還真把這兒當青樓了!
眼見青兒就要借題發揮,被身邊夢蝶攔住:“急什麽?讓她顯擺完了再說。”
詩怡拿著琵琶來,席間就有人感覺一絲絲不妥。
“琵琶……這會不會不合適啊?”
“秦府的遊園會,不彈禮樂,會不會惹秦府不悅?”
下方議論聲音很小,這琵琶屬於媚樂,不是大戶人家心中主流。
一般也隻有婢女歌姬才會玩弄此物。
若是大戶人家的小姐敢碰這玩意兒,指不定要被父母打斷手的。
一個清倌人在遊園會上彈琵琶,這是從未有過的事情。
到底合適不合適,沒人能給出個定論。
可以說於理不合,也可以說小題大做。
因為沒有遇到過,即便有人議論,卻也沒人敢站出來直言不妥。
秦勉之微微蹙眉,她沒想到這姑娘會拿出一把琵琶來,倒是沒有細細想過的變數。
秦勉之已經回到了水榭,猶豫著要不要去提醒姑娘一下,卻聽朱遊在她身邊小聲說:“可曾有過人在遊園會中彈琵琶?”
秦勉之搖搖頭。
“那這真是新奇之事,我要好好聽聽。”
“這姑娘是你推薦來的,為何不與她細說會上細節?”
“師姐覺得不妥?”
“靡靡之音,難登大雅之堂。”
“什麽叫靡靡之音?皆在於人心,人心若正,聽什麽音樂都是正人君子,人心若邪,即便是琴瑟和鳴一樣心生邪念。”
“話雖如此,隻怕是有人借題發揮,影響秦家名譽。”
“豈不正好?如此便能知曉誰對秦家心懷不軌。隻要師姐不說這是靡靡之音,誰又敢說呢?”
秦勉之一想也是,這時候去提醒,反而顯得秦家心不正,有些多此一舉。
想到這裏,秦勉之也就安心下來。
反觀水榭中的公子小姐們,似乎對這琵琶頗為興趣。
畢竟在這樣的場合下聽一曲琵琶,要比什麽琴箏有意思多了。
看到小輩們興致勃勃,秦勉之則更為安心下來。
這時候,小亭之中,詩怡開始了自己的演奏。
琵琶聲聲入耳,在寂靜的夜裏尤為醒目。
不同的樂器有著不同的特點,但這些大戶人家的公子小姐聽多了琴聲,但對琵琶少有涉獵。
這詩怡從小沒有太高眼光,不練琴瑟,專攻琵琶,技藝之高超,超越一眾人心中期待。
這一曲下來,中途數次被公子哥的叫好聲打斷,現場氣氛是一浪高過一浪,可以說整個遊園會的氣氛全係在了詩怡一人身上。
漸漸的,秦勉之也放下了擔憂,對身邊朱遊說道:“難怪你要請此女前來,果真是非同一般呐,今日遊園會沒有此女,隻怕全場氣氛都如先前一般沉悶,少了她便少了許多樂趣。”
朱遊笑著,不與評置。
穿廊最後,有人傳來了話:“問出來了,這個詩怡姑娘好像是朱遊帶來的,應該是朱遊的姘頭。”
打聽了一圈,居然是朱遊的人!
聽到朱遊二字,歐陽長浩的心頭火起。
瞬間是由愛生恨,憤憤地一跺腳。
見同桌幾個好友還在起哄叫號,趕緊上去把人拉住:“好什麽好?都給我閉嘴!”
歐陽長浩叫停了幾個朋友,借著酒勁兒當眾大喝一聲:“有什麽好的!我等文人聚會,乃是大雅之事,豈容這靡靡之音壞了我等名聲!”
話音一出,全場寂靜。
似乎連風聲都沒有了!
詩怡的手一抖,傳來了弦斷的聲音,琴弦劃過手指,留下了一道很深的口子,瞬間鮮血之流。
詩怡卻顧不得這些,愣愣地看著滿場公子。
她最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