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方遠睡了不久,秦府的下人登門,叫朱遊得空去秦府一趟,昨夜之事要在秦府細說。

朱遊知道賊人目標是秦府大小姐,誤打誤撞抓錯了人。

從夜裏兩個賊人對話來看,應該是抓了秦秀秀作為要挾。

顯然對方不是簡單為了錢財,能於猛虎正麵相抗的武林高手絕不是缺錢的人,他們顯然還有別的目的。

朱遊倒是不想去深究,這些大戶人家恩怨糾葛太多,誰知道是哪兒冒出來尋仇的人?

朱遊獨子思量,忽見院中蠻兒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不知想著什麽。

“蠻兒,你在想什麽?”

“沒……沒什麽?”聽到聲音,王蠻兒顯得有些慌亂。

朱遊還道是小姑娘還在後怕,便安慰道:“別想了,不過一場小波折,這不有驚無險嘛。”

王蠻兒擠出一絲笑意,盯著院中的兩支大黃貓,好似並不感興趣,有些感慨地說:“蘇小姐就這麽一聲不吭地走了,相公一點兒都不難過?”

“我為何要難過?她又不是我夫人。”

“可是……”

“腳長在自己身上,她要走,我還能拿繩子拴著她不成?她在這裏本就是一個過客,既然她信不過咱們,願意自己去冒險,那往後的路自然就跟我們無關了。”

“如果……如果有一天,蠻兒也無聲無息地走了,相公會不會……”

“為何這麽說?”

“如果,我是說如果……”

朱遊看了看王蠻兒一本正經的樣子,笑了笑說:“你要聽實話還是假話?”

“實話是什麽?假話又是什麽?”

“假話便是相公我會傷心欲絕,茶飯不思,恨透了那個不辭而別的女人。但真話是,我會尊重別人的選擇,無論是蠻兒還是幼娘,若真要離我而去,我自會放任而行。若真有感情,不管有什麽理由,什麽困難,總是會留下一起麵對的,的,如果是要離開,那自然是感情不夠,終是那林中鳥,大難臨頭各自飛了。”

王蠻兒怔怔地想著,感覺相公的話很有道理。

但是,聽著卻又那麽刺耳,心中莫名酸楚,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不知為何,王蠻兒覺得自從有了那一夜情愫,兩人之間反倒沒有以前融洽了。

對此,朱遊倒是沒有任何感受。

王蠻兒興致缺缺,自顧自地去開門做生意。

以往最看不上的商戶生活如今成了她打消雜念的活動。

在此興致不高的時候,隻有數錢能給她帶來成就感,忘記一些煩惱。

開店之後,生意逐漸熱絡。

但今日不同以往,即便生意再怎麽好,賺了再多的錢,原有的成就感卻一點兒都沒有。

王蠻兒還是心事重重,魂不守舍的樣子。

王蠻兒心中有愧,她今日出去並非去尋找朱遊,而是見到了自己的父母。

王蠻兒猜想的沒錯,父母果真是在通州城中。

而她的父母即將進行一次十分危險的行動,王蠻兒很擔心,想要隨父母一起。結果卻被父母嚴厲訓斥,讓她好好跟著自己的相公過日子。

王蠻兒雖然回來了,但她的心終究是放不下的。

這次行動九死一生,王蠻兒想要盡一分力量,盡管父母不同意,但她既然找到了父母,那她可以有一次選擇。

所以王蠻兒動了離開的心思。

隻是與相公短暫相處這一月,兩人之間已有夫妻之實,若自己悄然離開,便是背著個無情無義的名頭,關鍵她已漸漸習慣了尋常人家的生活,已有些愛上這個原本應該討厭的男人了。

一邊是父母,一邊是相公,兩邊掂量,顯然父母的分量在王蠻兒的心裏更重些。

方才那一句問話,如果朱遊能回答地堅決些,王蠻兒興許還不會那麽糾結,可偏偏朱遊的回答真實到讓人心酸。

到最後,選擇的權利還是在自己手中。

王蠻兒不知如何選擇。

思量間,一個桀驁不馴的聲音出現在店鋪之中。

“天生神力王蠻兒居然學會了算盤!哈哈哈……說出去有誰會相信?”

一個年輕的公子站在櫃台前,這個公子長得俊朗非常,外表與書生無異,但他手中沒有折扇,而是腰間配有寶劍,一身英氣,也是一身的鋒芒。

“蘇百勝……你……你怎麽會出現在這兒?”

“今早碰巧看到你見了伯父伯母,又匆匆離開,故而一路跟來了。聽說你嫁了人,是個百無一用的童生,原先我就不信。沒想到真實情況比童生還要不堪,居然是個商戶。”

王蠻兒臉色陰沉,冷聲問道:“你想幹什麽?”

“幹什麽?當然你接你離開這種鬼地方。”

“離開?”

“蠻兒,你我也是從小相識,你是什麽人,我最清楚。你怎麽可能安心在這樣的尋常人家?你的天賦,將來一定是我們最大的助力,你是天之驕女,隻有天底下最大的大英雄才配得上你!”

“那……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現在的王蠻兒已經變了。”

“難道你不想幫你的家族複仇?伯父伯母為了複仇隱忍了十幾年,在此關鍵時刻,你決定袖手旁觀?”

“我功夫低微,去了也幫不上什麽。”

“以你的天賦,隻要有名師指點,不出三年,必然成為天下響當當的人物。你早就知道,我師父一直想收你為徒,可惜伯父伯母死活不同意,他們對你保護太過,總想你避開危險。但你也不想想,你一出生就背負血海深仇,這是你躲就躲得過的嗎?”

“你……你讓我再考慮考慮。”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青年轉身離開,這時朱遊才從後院裏過來,看到一個背影,問:“蠻兒,這人問了些什麽?”

“沒什麽……”

朱遊感覺王蠻兒的情緒有些不對,正準備再問兩句,突然聽到有人在外麵嚷嚷:“朱遊,快給老子滾出來!”

朱遊尋著生意出去,發現外麵有一個富家公子帶著一幫下人圍在門口。

那富家公子看著有些眼熟,左右是想不起來。

“朱遊,還真是冤家路窄呀,哪兒都能遇到!你可還記得小爺?”

朱遊記不起來,但認出了下人們穿著的衣裳,是對麵李家布莊的人。

這公子哥就是三水縣搶油鋪生意的李家公子李玉。

“好小子,買我家的布,用我家的人,搶我家的生意,賺老子的錢!天底下能有這等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