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你你……你說啥?”羅方遠揉了揉耳朵,以為自己是聽錯了,“五……五十兩每月?”
“怎麽?還嫌少?”朱遊反問道。
“妹夫,你可不能拿兄長尋開心,我這心裏可承受不起。五十兩?便是做夢也夢不見這麽多吧?”
“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什麽話?”
“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
“……”
“跟著我朱混口糧,每月沒個五十兩銀子,傳出去我麵子往哪兒擱?這些都是小錢,每個月百分之一的營業額提成,這才是你發家致富的根本。保守估計,等我的產業全線鋪開,你隻要一年時間,就能在通州城買下比這個院子還要大三倍的大宅子。以後,逢人見麵還都得叫你一聲羅老爺。”
“羅老爺……”幻想到這個稱呼,羅方遠的口水都要流出來了,但很快羅方遠就是搖搖頭:“不行不行。”
朱遊很奇怪:“怎麽就不行了?”
“我不能占你便宜,哪有個月五十兩銀子的工錢?你也不怎麽有錢,就算要幫襯我,那也是等你賺了大錢之後,每月給我五兩銀子就好,我給你當帳房,保證把賬目給你算得明明白白,絕對不會偷摸克扣。”
朱遊一笑:“放心吧,五十兩銀子我還是能出得起的,總之你先把錢拿著,你這家裏還有兩個女人要養活,跟劉氏生不出孩子,那就跟綠鶯多努努力不是?”
說完,朱遊取出一片金葉子來。
一片金葉子是足二兩,換成銀子是六十到七十兩之間。
羅方遠瞪大了眼睛,拿過金葉子的手都在發抖,男子漢大丈夫都快哭了。
“兄弟,你這……你這叫哥哥說啥好呢?”
朱遊拍拍羅方遠的肩膀:“好了,男人就該大氣一點,被為了一點兒銀子而斤斤計較。我父母雙亡,左右沒有兄弟,我倒是有些能耐,能有一些點子,但人活一生總不能隻靠自己一個人,總之以後大家一榮俱榮,一損具損便是。”
羅方遠眼含熱淚,重重地點了點頭,回想數月之前,自己還把朱遊當成個廢物,甚至還被劉氏攛掇想把幼娘給賣了,如今卻要承受人家這麽大的恩惠,老臉真是燒得火辣辣的。
“兄弟,以前哥哥對不住你們家,以後不管發生什麽,我羅方遠也不會幹出對不起你們的事。”
看著羅方遠激動地手都在發抖,朱遊心裏多少有些安慰。
其實朱遊突然對羅方遠這麽好,除了逐漸了解羅方遠,知道此人可以信任之外。另一方麵還是想到蠻兒的背叛,讓他的心裏很不好受。
剛剛經曆過背叛的人,對親情,對感情的需求也更大,同時朱遊也在默默自責,是因為自己的失職才讓蠻兒選擇了離開。
他是很失望,但他更是不舍,雖然隻是一場包辦的婚姻,但在朱遊的心中已經有了蠻兒的位子,即便是現在,他還是渴望見到蠻兒突然出現在家門口,喊著自己相公。
如果是那一幕,朱遊覺的自己也狠不下心去罵她,肯定會上前給她一個大大的擁抱,然後自責地說一句“對不起”吧?
朱遊想著想著,羅方遠突然疑惑問道:“兄弟,你想到誰了?怎麽眼眶都紅了?”
朱遊趕緊揉了揉眼睛,看看天色說:“今天早些休息,明天一早咱們兩出城辦事。”
……
又過一日,朱遊要去看看城外的鄉親們到底怎樣了。
羅方遠收了朱遊的金葉子,幹勁十足,天還沒亮就在院裏頭等著朱遊。
辰時,朱遊走出房門,也著急出去,和往常一樣去公主的房間叫上公主一起。
但今天的公主睡得特別沉,喊了半天才有反應。
“幹嘛?我好困……”
“我要出去辦事,你去不去?”
“不去了,我要睡覺。”
朱遊還有些奇怪,這個跟屁蟲居然不跟著自己了?
這樣也好。
朱遊沒有多問叫上羅方遠一起出發。
和上次一樣,朱遊又去別的人家收了一批米麵。
上一次花了五兩金子,今天花了六兩。
看來城中物價也在跟著上漲,但朱遊不在乎,隻要熬過這幾日,等到朝廷的救助到了,百姓的生活回歸尋常,一切都會好轉。
羅方遠看到朱遊所作一切是目瞪口呆:“朱遊,你這善心也未免太過了,這些錢花出去,那些鄉親也隻夠吃個三五天的。”
“所以說現在要抓緊讓給他們找條生路啊,我還想省一點兒錢下來買房子呢。”
羅方遠是大大地無語,覺得隻有傻子才會做這樣的事情。
可是糧食已經買了,朱遊心意已決,他也說不出個什麽道理來。
今天出城運氣好,遇到了上次夜裏輪崗的守衛,對方知道朱遊是個大善人,對朱遊十分客氣,更知道他推著板車過來是因為什麽,於是沒有任何盤問,反倒親自去給門口三水縣的人傳消息。
今天特別早,門口人還不多,又是幾個三水縣的壯漢趕來,偷偷摸摸地扛著米麵回到了鄉親們的棚戶中間。
白宋跟羅方遠也跟著出了城,到了三水縣的人群之中,更多的人圍攏上來。
白宋今天又帶了這麽多糧食來,可以說是他們所有人的再生父母。
有幾個命大的老人激動得都要給朱遊下跪了。
好些婦人上來送上自己親手織的衣裳,一定要朱遊手下。
朱遊看那些衣裳都是一等一的布料,多半是這些婦人隨嫁的嫁妝,是她們壓箱底的寶貝。
朱遊一一謝絕大家的好意,站在人群中小聲說:“各位,不要鬧出這麽大的動靜,咱們一切習以為常,若是被別的人瞧出端倪來,倒是後很麻煩。”
一聽這話,所有人都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她們這些人倒是能吃飽飯了,可周圍還有更多的人吃不飽呢。
萬一知道這裏有存糧,鬧不好直接上來搶,不死人都不可能。
在老人的招呼下,百姓紛紛散開。
這時候,羅剛正竄了出來,一把揪住了羅方遠的袖子:“大哥!”
“剛子!”
“大哥……”
兄弟二人一見麵便抱在一起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