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兩杯,三杯……
“香兒,你別喝了。”
秦秀秀注意到香兒情緒不對,看著她一口一杯地灌下去,盯著朱遊那惡狠狠的樣子,哪兒是在喝酒,感覺是要把朱遊的血給吸幹了。
秦秀秀知道香兒的心思,早在遊園會的時候香兒就坦露了對朱遊的情愫。
現在朱遊身邊跟著個白姑娘,卿卿我我,難舍難分的樣子誰看了都生氣。
秦秀秀是左右為難,一邊是自己的閨蜜,一邊又是半個姐姐。
白姐姐跟秦老關係也是非常密切,白姐姐跟朱遊可以算是師姐和師弟,秦秀秀幫誰都不合適。
不過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就是香兒看著可憐一些,所以她現在就專注地安慰香兒。
香兒喝得有些多了,眼神有些朦朧,帶著一層淡淡的水霧。
她看著朱遊跟別的姑娘膩在一起,而那個姑娘又不是他的夫人,酸溜溜的,想要吃醋,可吃醋的理由都沒有。
畢竟他們之間身份沒有公開,那一夜的事情也不能聲張,至於什麽孩子,什麽懷孕都是假的,都是誤會,自己根本就沒理由去阻止朱遊和別的姑娘親熱。
她也不能像對方姑娘那樣,大大方方地求愛。
這時候,香兒反倒羨慕對方能出生青樓,如果自己也出生在青樓就好,這會兒也會不顧一切地大聲說出來。
“閨女……”
父親的手輕輕放在林香兒的肩上,林香兒的身子微微一顫。
半醉的姑娘緩緩回頭,看到父親喜悅的麵上也有幾分憔悴,心裏一軟,無限地委屈都投入到了父親的身上,輕輕地抱著父親的手,哽咽卻不知該說點兒什麽。
但是,林宇文一直都知道,從一開始他都清楚,看到女兒的狀態便知其心中所想。
林宇文默默感慨:“是啊,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如果不是恨之入骨,那便隻能是愛得深沉了。”
自家閨女在那一夜未歸之後並未出現任何異常,說明閨女的內心不害怕也不排斥那一夜的故事,從一開始就是默默接受了事實,並且將那個小子裝進了心裏。
都這麽久了,女兒還是忘不掉他。
今日又是這個小子幫林家找回了所失去的一切,林宇文也知道自己該做點兒什麽了。
為了女兒,為了林家,都是好的。
“閨女,跟爹爹進屋,爹爹有話跟你說。”
林宇文抱著女兒默默離開,沒人注意到這一點故事。
到了一個房間,林宇文默默將房門關上。
林香兒害怕被父親瞧出心事,趕緊擦了擦眼淚,強打精神,不被酒意擾亂心思。
“爹,您有什麽吩咐。”
林宇文走到女兒麵前,沉默了幾秒鍾,緩緩問道:“香兒,你跟朱遊認識多久了?”
林香兒微微一愣,眼神有些閃躲:“爹,您突然問這個幹什麽?”
“五月十五,那一夜你失蹤未歸……”林宇文沒有隱藏,直接開口說道。
“五月十五……”林香兒身子一顫,這是她不可能忘記的一個日子。
“你說自己被匪徒劫走,乘著匪徒不查逃了出來。爹爹很擔心,暗暗排出人去查探,結果找到了一個車夫,他說傍晚送香兒去了上河村的一戶農家。”
聽到這裏,林香兒終於反應過來。
父親原來一直都知道這件事。
“爹……我……”
林香兒慌了,不知道如何解釋,卻被父親溫柔地抱在懷中。
林宇文安慰道:“不必驚慌,爹不會責怪你,也不會將事情告訴任何人。”
“爹……對不起,女兒知道錯了……”林香兒再度哽咽,在最無助的時候,還是隻有爹爹才是溫暖的避風港。
“香兒,要說對不起的應該是爹,爹為了隱瞞做了很多錯事。在三水縣的時候,爹曾暗中派人想要除掉朱遊,買通縣衙試圖將朱遊發配邊軍。”
“……”林香兒眼睛一瞪,不敢相信這是父親說出來的話,在她的記憶裏,父親就是溫文爾雅的,雖然偶爾會發火,但絕對不會作出殺人的勾當。
林宇文繼續說:“爹曾經恨不得把朱遊給扒皮抽骨,就算是他救了三水縣的百姓,也救了林家的很多人,爹也從未想過要原諒他!他對香兒做的事情,已經超過了一位父親的容忍極限。可是誰能想到……在林家最危險的時刻,是他改變了林家的命運,如果不是朱遊的出現,今日之後,林家便會成為曆史。通州士族的名單上將不再有林家的名諱。沒有什麽事情能比家族的興衰榮辱重要,爹就算是再恨他也不能否認他對林家的幫助。”
林宇文沉沉地歎了一口氣:“事已至此,過往的恩恩怨怨隻能一筆勾銷,而香兒你的清白隻有朱遊能幫你彌補。”
“爹……”
“你知道爹的意思,隻有嫁給朱遊才能守住你的清白,才能彌補林家的名聲。哪怕是下嫁為妾,香兒你也別無選擇。所幸,爹從你的眼中看到了癡迷,你是喜歡朱遊的。爹在想,如果有個合適的機會,府上會派人去朱遊的家中跟他的夫人談一談……”
“不!”林香兒突然打斷,“女兒才不要嫁給他!”
這個反應有些出乎林宇文的預料。
林宇文皺眉繼續:“香兒,不要任性,你看看朱遊身邊都是什麽樣的女人?是個男人都無法抵禦那樣的**!朱遊的未來無法估量,這樣的男人三妻四妾乃是稀鬆尋常之事。爭風吃醋是小女人的姿態,林家小姐當有大家閨秀的氣度,若真的斤斤計較,出嫁之後也會被夫家看輕的。”
“爹,為了林家的名聲,您就不顧女兒的意願了嗎?”
“什麽意願?”林宇文有些生氣,“難道爹還看不出來你的真情實感?你明明喜歡朱遊,為何不嫁?”
“喜歡是喜歡……但……”林香兒低頭,“女兒期望的夫君是要對香兒始終如一,不是見異思遷,到處沾花惹草。”
“胡鬧!哪有要男人一生一世隻愛你一個?就算是公主招贅駙馬,駙馬爺還要跟丫鬟通房,你一個姑娘家家的,哪兒來的這些糟粕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