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朱遊回到三水縣家裏,發現幼娘和小婉都在。
看幼娘好好的,朱遊心裏才算踏實了。
“幼娘。”
幼娘正在院中打水,臉上有些憔悴,聽到聲音放下回頭一看,終於多了一抹喜色。
“當家的。”
“爹爹。”
小婉也脆生生地跑了過來,熟練地開了院門,張開小手要抱抱。
朱遊抱著小婉進了家院,急忙問:“大舅哥被人打了?”
幼娘臉色暗淡,點了點頭。
“是誰打的,情況怎麽樣了?”
“請了大夫,總算是保住了命。”
“我過去看看?”朱遊詢問。
朱遊不喜羅方遠一家,但終歸是親戚,看一眼還是要的。
但幼娘卻是擺擺手:“不用了,大夫已經開了藥,大哥已經睡了。要去咱們明兒再去。”
“不去給你娘送救命錢了?”朱遊疑惑問。
幼娘表情暗淡,搖了搖頭。
“怎麽了?”
“錢已給大哥治病了。”幼娘聲音很小,畏畏縮縮,害怕被責怪。
朱遊沒絲毫責怪的意思,想也沒想又拿出了一袋銀子。
“這裏有五十兩,幼娘自己先拿著,有什麽花錢的地方盡管花去。”
“當家的……”幼娘的聲音突然有些哽咽。
“你要盡孝,你男人當然要支持的。”
朱遊拍拍幼娘的小手讓她安心。
不想幼娘的眼淚卻在這時候簌簌地流了下來:“其實娘家沒人生病,都是他們聽說當家的賺了錢,想著咱家的銀子,編不出來的由頭。要不是大哥急著用錢,嫂嫂也不會說出實話。當家的對幼娘這麽好,幼娘家裏人卻作出這種事,幼娘愧對當家的……”
“沒人生病不是好事嗎?你哭作什麽?別哭了,別哭了,再哭眼睛都腫了。”
“嗯。”
幼娘輕輕地應了一聲,擦了擦眼淚,忽地眉頭一皺,一個趔趄被朱遊拉住。
“幼娘,你怎麽了?是不是早上被誤傷著了?”
幼娘臉蛋兒微紅,帶淚的眸子嗔怪地瞥了男人一眼:“是傷著了,卻不是早上傷的。”
“那是什麽時候傷的?傷在哪兒?”
朱遊越說幼娘的小臉兒越紅。
朱遊恍惚的時候,小婉在爹爹懷裏脆生生地說:“昨晚爹爹把娘親打傷了,爹爹能不能不打娘親?”
朱遊從恍惚到恍然,瞬間明了。
再看這幼娘粉潤的模樣,回憶起夜裏的光景,有些饞了。
小幼娘初試雲雨,身子有些吃不消,可揣著一袋五十兩銀子,當是撐著不讓男人掃興。
……
羅方遠被打的事情傳到了家裏麵。
第二天,羅大娘便來了縣裏。
幼娘的爹死的早,羅家就靠著羅大娘一人張羅,靠著羅家的一點兒地,拉扯著兩兒兩女長大。
所以羅大娘不是什麽老實人,在下河村的風評不好,有人傳她勾搭村長,靠著村長的接濟過日子。
羅大娘就被子就奔著找錢,哪兒有錢奔哪兒。
她一麵盼著大兒子羅方遠考中功名光宗耀祖,一見麵盼著小女兒羅幼薇嫁入豪門。
要說這羅大娘心疼誰,除了自己便是這個大兒子了。
畢竟羅方遠寄托著她所有的希望。
羅大娘一輩子被人瞧不起,老了總想當回體麵人。
可惜這大兒子不爭氣,家裏省吃儉用供他讀書,沒有一點兒氣色。
最近的時日,羅大娘對這大兒子是越來越不抱希望了。
羅大娘到了兒子家中,開門是劉氏迎了上來,叫了一聲“媽”。
羅大娘看不上這兒媳婦,隻因她無甚本事,又不會掙錢,借著照顧丈夫的由頭來縣裏住著,也不知平日裏幹沒幹活?
羅大娘瞥了劉氏一眼,沒好氣地應了一聲。
羅方遠躺在**還下不來,隻能艱難地喊了一句:“娘。”
羅大娘站在床邊看了看兒子:“哎,到底怎麽搞的?好端端的怎麽就被人打了?”
劉氏一臉哀愁:“簡直沒有王法,就在路邊走著,不小心噌了人家一下,就把相公打成這樣!”
顯然,羅方遠沒有說實話。
但羅大娘的心思根本不在兒子身上,詢問傷勢似乎就是隨口問問。
羅大娘自顧自地在家裏看著,簡簡單單的小院子沒什麽能入眼的。
但是桌上擺著的一些用錦盒裝起來的藥品吸引了羅大娘的注意。
羅大娘隨手拿起一個盒子,打開就愣住了。
居然是一顆完完整整的山參!
“好哇,這麽名貴的藥材你們是從哪兒弄來的?”
劉氏眉頭一皺:“這是給相公養身子的。”
“他?”羅大娘提高了嗓門質問,“年紀輕輕,養什麽身體?老娘一把年紀了,沒見你們給點兒好東西補一補。”
一邊說一邊又打開了幾個盒子,無一例外都是珍貴的藥材。
羅大娘說著,一股腦地將藥材包在了自己懷裏。
“老娘辛辛苦苦攢下來給你讀書的錢,你就跟你媳婦偷偷在縣城裏麵享樂?你這不孝子,這些藥材我全拿走了。”
“什麽?”劉氏一聽臉都綠了。
這是來探望兒子的嗎?
這是來搶劫的啊!
“媽,你要幹什麽?這是給相公救命的東西!”
“救什麽命?他這不是活得好好的嗎的?這麽好的東西,給他也是浪費。老娘最近身體不好,嚐嚐是喘不上氣,正好給老娘補一補。”
“不行!”劉氏上去就要搶。
羅大娘說是身體不好,但力氣比劉氏大多了,氣勢也足,硬是把劉氏給推翻在地。
“你這惡婦,跟娘頂嘴不說,還敢跟娘動手!你也不想想,你們在縣裏吃的穿的用的,有哪一樣不是老娘給的?老娘供你們讀書,幾年了一個響屁都放不出來!今年要是再考不上,都給老娘回家種地!”
“你每月給的那點兒錢,連一根山參的須子都買不上!這些藥是幼娘給相公救命的,不是用的你的錢!”
眼看這羅大娘就要抱著藥材離開,劉氏也是急了,顧不得起身大聲喊道。
“幼娘給的?”羅大娘一愣,“幼娘這麽有錢了?”
劉氏沒有回答,起身又要去搶。
羅大娘反應更快,直接推門跑了出去,還在院中嗬斥:“是老娘帶話要幼娘籌錢買藥的,這些藥材本該是老娘的!”
劉氏急得快哭了,那些藥材被拿走,自家男人怎麽活?
劉氏要去追出去,**病懨懨的羅方遠招了招手:“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