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
“柴大人,還請通融通融,犬子雖是驕縱了些,但也絕非殺人放火的惡人,這其中必有冤屈啊。”
林興文匆匆趕到,好不容易見到了柴縣令,言語中透著懇求。
柴宦端坐在上,半眯著眼睛:“林兄,此事並非本官不予通融,隻因林霄在公堂上不打自招,更有無數縣民親眼所見,要是就這麽把人給放了,本官很難跟縣民交代。相信林兄也聽說了,最近縣裏的一些留言剛剛平息,就算是為了縣中安定,此事也萬萬通融不得。”
若是尋常時候,林興文哪兒用得著這麽客氣?
主要還是最近縣中的流言!
“老爺,聽說前次由主家那位來求情,柴大人都未曾通融……”
一邊的家丁小聲提醒。
林興文自是知曉,既然柴縣令不肯通融,唯有請主家來說情,否則自己根本沒有辦法。
林興文幽幽一探:“柴大人, 讓我去見見犬子總行了吧?”
“隻要是附和規矩,林兄可自行去探監。”
留下一句話,柴宦便不再多說,留下劉興文獨子離開去往牢房探視。
縣城牢房,環境自是髒亂不堪,牢裏的差人不會苛待林家少爺,但林少養尊處優,哪兒有過這種待遇?
林興文還未看到兒子,便聽到地牢深處傳來兒子的叫罵聲。
“放我出去,老子是林家少爺,誰敢動我,林家絕對不會讓他好過!柴宦,你不要太囂張,小小的縣官,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話音斷了,林興文走到勞前歎息著:“兒呐,你要何時才肯收心啊。”
“爹!爹……你是來救我的嗎?快……快放我出去!”
才一個時辰,林霄在牢裏已是蓬頭垢麵,看到林興文一陣陣的心疼。
林霄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地攥著父親的手不放:“爹,讓伯父罷了柴宦的官,把他發配邊疆去,敢抓林家的人,也不看看這是哪兒!”
林霄很激動,在他看來,隻有爹來了,自己就肯定沒事了。
可林興文沒有任何回應。
漸漸的,林霄也意識到有些不對。
“爹,你怎麽不說話?我能出去了吧?”
“兒呐,隻怕還要再委屈一天了。”林興文低著頭,不情願地說了一句。
非常時期,非常情況,現在的縣衙已不那麽受林家掌控了。
“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林霄感覺很意外,抓著父親的手也用了幾分力,“是不是你怕了?一個小小的縣官有什麽好怕的?你為什麽不救我?”
“別急,爹現在就去找你伯父,由伯父出麵,那柴宦不敢拿你怎樣。”
“你倒是趕緊去啊!我可不想留在這鬼地方過夜!”
……
從縣牢出來,林興文即刻去往主家林府。
想著兒子在牢裏蓬頭垢麵的模樣,林興文便是心急如焚。
到了林府,林興文直接就要進去,剛走了兩步就被門口的家丁給攔住了。
林興文大怒:“好大的膽子,連我也要阻攔?”
“表三爺,不好意思了,我家老爺說了,今日誰都可見,唯獨表三爺不能進。”
“什麽?”林興文一愣,“這是什麽意思?”
“老爺說林霄少爺打著林家的旗號在外惹是生非,害了林家的名聲,今有此遭遇全是他咎由自取。表三爺若是要請我家老爺去救人,勸您還是想想別的法子吧。”
“……”林興文愣在原地,唯一的希望就這麽破滅了?
“大哥!大哥!林霄是您的侄子,您不能見死不救啊!”
林興文沒法再冷靜,隔著院牆大聲喊了起來。
家丁見狀,立即翻臉:“誰叫你嚷嚷的,老爺在裏麵睡覺!”
“大哥……大哥!林家在三水縣紮根足有百年,怎麽到了你這兒,連一個子侄都不肯保了?”
“嘿!你還來勁了不成?”
幾個家丁也不客氣,衝上去就把林興文給架住,讓後往街道口拖。
“狗東西,你們好大的膽子,居然跟主子動手!”
“主子?你算哪門主子?咱們的主子隻有一個,就是林家家主,你一個旁係表親,打著林家的旗號在外騙騙小民也就罷了,在咱們麵前擺譜,你算個什麽東西!”
“就是,我家老爺已經對你很不滿了!實相的就趕緊滾!”
林興文被家丁丟在了街道口,幾個人拍拍手轉身就走,根本沒把林興文放在眼中。
在外,林興文是高高在上的大老爺,可到了真正的林府門口,卻是連幾個家丁都敢對他出言不遜。
幾個小家丁不會有那麽大的膽子,除非是知道林宇文已經徹底不管他家之事!
就憑家丁的態度,林興文就知道,不管自己怎麽求,這位家主也不會插手的。
“喲,這不是林老爺嗎?怎麽一個人在街道口坐著?好興致啊。”
一個賤兮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興文回頭一看,表情瞬間變換:“是你!”
朱遊聳聳肩:“林老爺,咱還有事,回聊。”
“站住!”林興文起身大喊,上前一步抓住了朱遊。
“怎麽?要動手?我雖文弱書生,但林老爺的身板,怕是不夠看啊。”
“你為何要散播謠言?為何要挑撥林家跟縣衙的關係?一切根源都是因你而起,你究竟有什麽目的?”
“什麽目的?林老爺對這也有興趣?”
林興文死死地抓住朱遊,他漸漸意識到一些問題。
流言源自大崔油行,這人是大崔油行的掌櫃。
如果不是那些流言,自己要救兒子不會那麽多困難。
“是不是你的計劃!從你傳播流言開始,就是為了等今日!我林興文到底做了什麽,要你這樣費盡心機來對付!”
“林老爺,不要太高看自己,我要對付的是把您趕出來的那戶。”
林興文一時尚未明白,等他意識到什麽的時候,朱遊已經走遠。
看著那個背影,林興文一陣陣恍惚。
這算不算一個笑話?
對付林家?
就這麽一個年輕小子?
這怎麽可能?
林興文還在疑惑之際,他卻發現朱遊已經大搖大擺地進了林府。
他是林家宗親,被攔在林府之外。
那小子是林家的敵人,卻大搖大擺地進去了。
這一刻,林興文忽然覺得那小子沒有在開玩笑。
“朱遊?得好好了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