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將近,林少爺扶著牆一瘸一拐地從宜春樓出來。

同樣扶著牆的還有隨行來的伴讀小生。

兩個年輕的小雛兒終於感受到了大人的世界,即便累得眼花繚亂,卻也沉寂在回味之中久久不能平靜。

朱遊拍著二位的肩膀:“兩位,宜春樓的姐姐可還喜歡?”

“喜歡……喜歡!”伴讀滋著口水連連點頭。

“誰問你了?”

林尚遷有些不好意思:“喜歡是喜歡,可……可我……”

說著,也不知這小子想到了什麽,突然蹲在地上哭了起來。

“怎麽了?”

“我……我忘了問姐姐的名字……我……我要回去問問。”

“嗨!”朱遊忍住好笑,“小弟你還是個鍾情之人,但身為男人,怎麽能被眼前的綠葉擋住了成片的森林,以後跟著哥混,還有許多你沒開眼的呢。”

“還……還有?”

“cosplay你沒聽過吧?”

“沒有。”

“密室囚禁呢?”

“沒有。”

“皮鞭滴蠟呢?”

“沒有。”

“嗨,小老弟你的人生白活了。”

林尚遷重重地咽了口口水:“很好玩嗎?”

“何止好玩,就怕你頂不住。”

“你……你懂得可真多。”

“都說了,咱們是兄弟嘛,以後跟著哥混,保管讓你嚐盡人間繁華。”

“嗯嗯嗯!”小屁孩兒點頭如搗蒜。

“這還不叫一聲大哥?”

“大哥,大哥,我的好大哥,以後想小弟就跟著大哥混了。”

“行吧。”

朱遊拜拜林尚遷的腦袋,才把人給打發走。

今兒辦了兩件事,一麵拉近了跟林家少爺的關係,一麵也打發了劉掌櫃。

眼前的麻煩算是告一段落,唯一的問題還是沒了未來發展的錢。

一張五百兩的銀票,別人給的,喂不飽朱遊。

肥皂廠快點兒運轉起來才是正事。

還有便是大崔油行的生意了。

之前因為忙碌肥皂廠的事情,朱遊對大崔油行的生意不上心。

眼下肥皂廠正在休整,也沒有別的事情可以做,於是朱遊又去大崔油行看看。

朱遊從宜春樓離開,卻是沒發現有一個相熟的鄰居見到了。

……

隔壁李嬸看到朱遊從宜春樓出來,心裏憤憤地罵了一句“男人就沒一個好東西”,而後加快腳步回到家中,放下集市上買來的東西後便出了隔壁的院中。

一個牙儈從朱遊家中離開。

就在前一刻,幼娘正在從牙儈口中打探三水縣萌學的事情。

現在家境好了,小婉正是成長的時候。

幼娘想著要請先生給小婉教書學字。

隻是女孩子學習比男孩子學習困難得多。

縣裏的學堂隻有一個,在那念書的學生都是成年人,都是奔著科舉去的。

人家根本不收女孩子。

女孩子要學習,隻有請人在家私教,這費用可是不少。

按朱遊現在的情況,請私教完全沒問題,可幼娘還是舍不得。

牙儈答應給幼娘留意著,看有沒有價格便宜的教書先生願意來教小婉。

送走了牙儈,幼娘怔怔失神。

因為給女兒找教書先生,讓幼娘想起了相公曾經的身份。

如果相公能繼續念書就好了……

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

不管賺了多少錢,在小婦人的心中,仍舊隻有念書才是正道。

“幼娘!”

李嬸打斷了幼娘的思緒。

“嬸嬸,過來打水嗎?”

“不是,嬸嬸有事兒跟你說。”

李嬸到了院中,神秘兮兮地拉著幼娘到一邊坐下:“幼娘,有件事你必須知道。”

“什麽事?”

“剛才我看見你家男人從宜春樓出來。”

“……”幼娘愣了愣,隨即眼神暗淡,無聲地低下頭。

“幼娘,你可得看緊點兒。男人沒一個好東西,有錢了總想著偷腥。”

“謝謝嬸嬸,幼娘……知道。”

“傻丫頭,你知道什麽?瞧你這老實巴交的樣子,肯定被你男人欺負的。”

“那……那嬸嬸覺得應該如何?”

“要把男人的心給留在家裏,就算不再你的身上,那也該在家裏人的身上。你家長兄便是活生生的例子,娶了個花樓女人回去,現在天天吵架,鬧得雞犬不寧。既然攔不住,就要找一個更好的。”

“啊?”幼娘腦子有些短路,接受不了嬸嬸這麽快的變化。

還以為嬸嬸是來出主意的,沒想到話頭說變就變。

“嬸嬸是要幼娘給相公找個填房。”

“對咯!”李嬸歡喜地擺了擺手,“以你家男人的能耐,這家院肯定是一天比一天大的,這麽大的家業,怎麽能沒有一個妾室呢?傳出去都不符合你家身份。我跟你說啊,最近我發現了一家小姑娘,十三四歲,長得斯文好看,又是下河村人,跟你同鄉,知根知底的。”

“……”幼娘皺眉,她倒是也想過給相公添一房,可女人終是有私心,尤其是在有了愛之後。真要付諸行動,還是有些猶豫。

“不管怎麽說,你先瞧瞧,人家很有誠意的,說了隻當填房,小姑娘能幹得很,以後幫著你伺候男人,做家務,沒事的時候還能說說話。”

“嬸嬸,讓我再好好想想。”

“哎喲,這有什麽好想的?當妻子的應該多為丈夫著想,你是不是不願意?大戶人家的女人不能善妒,犯忌諱,以後要被人嚼舌根,還有……”

“嬸嬸,你別說了。找時間,把姑娘帶來先瞧瞧吧。”

“得勒!我就說嘛,幼娘是我見過最通情達理的女人,怎麽會妒忌別人呢。”

李嬸說了正事便走了。

看著李嬸離開,想著之後可能麵臨的事情,幼娘有些患得患失。

……

大崔油行,朱遊清點著賬目。

最近油行賺了不少錢,油水分紅能拿三十幾兩銀子。

可朱遊從鋪子裏拿走的銀子不少,折算下來還要倒貼五十兩才能填補空檔。

好在手裏多了一張五百兩的銀票,填補空缺不成問題。

聽說朱遊要貼錢在賬上,崔夫人趕緊出來勸說:“兄弟,你這是什麽意思?是把嫂嫂當外人嗎?”

“不是,賬目亂了以後不好算。”朱遊如實說著。

“不行,嫂嫂說過給你的就是給你的,這鋪子要是沒了你,以後的生意都不知怎麽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