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人來了!胡人來了!”

喊聲急促。

莫離轉頭看去,卻看見一個渾身浴血的騎士,衝進營寨,緩緩倒在烽火台下麵。

遠處,是更加急促的馬蹄聲。

“這是斥候!”

李虎見多識廣,認出了此人的衣著。

“看來是他在探聽消息的時候,遇見了胡人的斥候。”

莫離抬頭看向遠方。

天色微暗,風沙漫天,看不清楚究竟來了多少人。

“吳猛,你上烽火台點燃烽火,其他人,跟我去搬拒馬!”

莫離很快就分配好了任務。

李虎等人也是麵容一肅,快速向著寨門衝去。

守護烽火台的,隻是一個小小的營寨,但是好在還有兩個拒馬能夠守護一下營門。

隻是,當莫離走到拒馬的旁邊,卻是心下一沉。

這拒馬不知道用了多長時間,看上去腐朽不堪,恐怕是難堪大用。

“老大,這……”

李虎也注意到了這拒馬的情況,眉頭緊緊皺起。

“有總比沒有好,搬!”

莫離當即下了命令。

腐朽的拒馬輕若鴻毛,李虎和張大隻是輕輕一抬,便將其抬起,立在了營門。

“崔雄,你去把烽火台裏麵的兵器拿出來,給大家分發一下。”莫離繼續發號施令。

“是。”

在崔雄走後,莫離轉身,走到這個斥候的旁邊。

他將手指放在斥候的鼻孔處輕輕一探,發現還有些溫熱的呼吸。

“看來還有氣。”

莫離鬆了一口氣,這斥候雖然看上去渾身是血,但應該沒有過於嚴重的傷口,隻是力竭而已。

他撕下斥候身上的衣物,折疊後壓在傷口上麵,見到血跡滲漏,便疊加新的布料按壓。

直到滲漏的血跡消失不見,他這才停止。

在這裏並沒有太好的條件,他隻能幫忙止血,是生是死,還是要看這個斥候的運氣如何。

“老大!”

就在這個時候,崔雄向著莫離跑了過來,神色慌張。

“軍械……軍械都不見了!”

“什麽?”

聽見崔雄的話,莫離猛地站起身來,難以置信。

“軍械怎麽可能不見?”

“那倉庫比狗舔過的還要幹淨,什麽都沒有!”

“帶我去看看!”

此時,天邊狼煙乍起。

一條黑色的烽煙直上天空。

邊關的百姓一看就知道,又有胡人來了。

他們迅速地將家中的糧食收起來,轉移到早就已經挖好的地窖之中。

被胡人擄掠的多了,自然也有了經驗。

平日裏,家裏的值錢玩意兒,都是放在地窖裏麵的。

隻是,常人都知道防患未然,那倉庫之中的軍械,又是如何不翼而飛的?

每旬的軍械盤點,又是如何度過的?

莫離看著眼前空無一物的倉庫,再一次深切地感受到了邊軍的腐敗。

這樣的軍隊,怎麽可能戰勝凶狠的胡人?

“老大,我們該怎麽辦?”

吳猛從烽火台上下來,看見莫離和崔雄站在倉庫門口,遲遲沒有動作,走上前一看,一時間,也不由得心中顫抖。

一胡當十漢。

胡人的凶狠早已經深入人心。

更何況,自己這些人還沒有軍械。

“我們走。”

莫離眉頭皺起,轉身離開。

現在不是想這些事情的時候,最關鍵的,還是如何退敵。

胡人有戰馬,逃是逃不掉的。

他記得,那個斥候身上,應該還有一張弓和一把長槍。

“你們去找一些長木棍,將其削尖,暫時先充當兵器。”

莫離再度吩咐道。

馬蹄聲越來越近了,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總不能真的手無寸鐵的麵對胡騎。

“你醒了?”

莫離快步走到寨門旁邊,卻看見斥候已經醒來。

“多謝兄弟營救。”斥候看見莫離,眼中露出一抹感激之色。

他叫王狗蛋,他和其他四個斥候組成小隊在外麵放哨,探聽胡人的消息。

卻沒想到居然被胡人發現形跡,追殺到此。

麵對三名胡騎的追殺,本以為自己已經必死無疑,卻沒想到這個廢棄的烽火台,竟然還有人駐守。

還救了自己一命。

“不要廢話了,你的長槍和弓箭給我用用。”莫離走上前,從斥候的戰馬上麵卸下他的長槍與弓箭。

“兄弟你們沒有兵器嗎?”王狗蛋愣了一下,一時間有些不解。

莫離並沒有給他解釋其他的內容,拿了長槍和弓箭,便來到了寨牆旁邊,靜靜的看著遠方的情況。

而隨後趕來的崔雄,告訴了他莫離這樣做的原因。

“軍械……”

王狗蛋搖了搖頭,身在邊軍之中,倒賣軍械的情況,他也有所耳聞。

卻沒有想到,這群軍兵剛剛來此,竟然就遇見了這種事情。

他沒有多言,隻是鄭重地告訴崔雄:“追殺我的,共有三名胡騎,不行的話,你們還是先逃吧。”

在邊軍,一個五人隊遇見三名胡騎逃跑,並不是一件丟人的事情。

……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馬蹄聲也越發清晰。

李虎拿著削尖的木棍,身上不斷地顫抖。

就連寨牆,都隨著他的顫抖,跟著抖動起來。

莫離踹了他一腳。

“剛才不是還很威風嗎?現在麵對胡人怎麽怕成這樣?”

李虎站直身體,壯著膽子說道:“我不怕!”

沒有不怕的理由。

胡人的凶殘深入了每個大虞百姓的心中。

他們速度如風,來去無影,經常三五騎一組,四處遊**劫掠。

邊軍的百人隊,都扛不住三五騎的衝擊。

而且他們極其野蠻,每經過一個地方,就會進行一場屠殺。

手段殘忍。

可以止小兒夜啼。

莫離看著自己手上的弓箭,有些失望。

弓箭是他的愛好之一,平時閑的沒事,都會去靶場練習。

不過用來殺人還是第一次。

可惜的是,這把弓箭乃是桑木所製,弓弦是麻線,可以說是粗糙至極。

從磨損程度上來看,這把弓最多能夠射五十步遠,想要發揮殺傷力,起碼也要三十步了。

抽出箭矢一看,箭鏃已經生鏽,箭杆也不夠直。

不過,有總比沒有強。

他拿起弓箭,拉了拉弓弦,試了試力道。

“伍長,那位王斥候說了,一會胡騎來了,我們最好分散逃開,能活一個是一個。”

崔雄跑過來,低聲說道。

“跑什麽?”莫離麵色一冷,嗬斥道,“你不想脫罪了?”

遠方,胡騎的馬蹄聲,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