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離並不清楚郭子興在打什麽主意。
當然，哪怕是他知道了，或許也並不會在意這種事情。
這種事情，說到底也隻是博弈而已。
而博弈的根本，還是要看實力。
隻要莫離有足夠的實力，郭子興就不可能算計得了他。
說到底，實力才是一切。
莫離站在營寨的高台上麵，靜靜地看著下麵的士卒。
經過了莫離的訓練，這些士卒一個個都是鬥誌昂揚，擁有極強的戰鬥意誌。
這樣的軍隊，才是一支真正的軍隊。
“這才算是有了我想要的軍隊的雛形。”莫離喃喃道。
“這樣的軍隊已經可以稱之為當世強軍了。”東郭信站在莫離的身邊，聽見莫離的聲音，有些驚訝，“主公心中的軍隊是什麽樣的？”
“百折不撓，百戰不殆，哪怕是隻剩最後一個人，也能夠拚上自己的一切。”莫離看著東郭信，有些意味深長的說道。
東郭信下意識咽了一口唾沫，有些緊張地問道：“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這樣的軍隊嗎？”
莫離笑而不語。
當然存在，他甚至曾經親眼見過。
不過在這個時代，很難催生出那樣的軍隊。
畢竟每個時代都是不一樣的，有些事情，也不是一個人能夠將其強行推動的。
在生產力不足的情況下，很多東西，就算是出現了，也無法長久地存在下去。
在實力還弱小的情況下，莫離能做的，就隻有順其自然。
“人齊了嗎？”郭子興穿著一身暗紅色的盔甲向著這邊走來，他的身後，跟著他的親兵們。
不過這些親兵走起來鬆鬆垮垮的，甚至都沒有台下的普通士卒更有精氣神。
要知道，一般來說，能夠成為郭子興這樣的將領的親兵的人，一定是軍隊之中的佼佼者。
但是顯然，這些親兵的表現，並不盡如人意。
以往郭子興沒有對比過，所以感觸還不深，如今見到這一幕，眼中也不由得閃過一抹不悅的神色。
莫離見狀，走下高台，對著郭子興行禮道：“將軍，士卒已經全齊了，您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好。”
郭子興聽見這話，臉上也露出一抹笑容，隨後走上高台。
他就喜歡這樣的場合。
“兄弟們！”
郭子興開口道，“胡人畏懼我們的實力，終於還是退出了鎮遠城！這是我們的勝利！”
“……”
每次看到郭子興在那裏高談闊論，莫離都覺得有些莫名的喜感。
讓他回想起了自己前世聽校長講話的場景。
但是顯然，郭子興此舉，對於鼓舞士氣來說，並沒有太大的作用。
畢竟就算是再旺盛的士氣，聽得昏昏欲睡的時候，都不會繼續燃燒了。
“好在這次不用打仗。”莫離搖頭。
半個時辰後，郭子興終於意猶未盡地停下了自己的演講。
莫離見狀，也見縫插針地走上高台，大聲宣告：“出發！”
在這一刻，眾士卒也雄赳赳氣昂昂地，離開了汀原鄉。
莫離這次帶走了大部分的士卒，隻留下了東郭信帶著一千人留在這裏守護汀原鄉。
算上馮龍那裏的一千人，共有兩千人。
已經足夠守護汀原鄉了。
畢竟胡人那邊即將發生內亂，估計是顧不到邊境這邊的。
……
也就在莫離啟程的同一時間，鮮卑和契丹的第一場戰爭，也開始了。
雙方投入了近十萬胡騎，產生了恐怖的碰撞。
可以說，這場戰爭，就是這裏最恐怖的胡人之間的戰爭。
戰場成為了絞肉機，無數胡人，不斷地死在這戰場上麵。
戰鬥直到傍晚，雙方方才鳴金收兵。
拓跋宇穿著鎧甲闖入營帳，雙眸死死地盯著營帳之中的一個山羊胡男子。
這男子穿著一身錦袍，坐在那裏，一副趾高氣揚的模樣，哪怕是麵對滿身殺氣的拓跋宇，神色也沒有絲毫變化。
“陳永澤！”拓跋宇冷聲說道，“你不是說契丹人不會這麽早就回來嗎？你知道這場戰爭我們死了多少人嗎？”
“拓跋宇！”
拓跋天站起身來，冷聲喊道：“你給我閉嘴！”
拓跋宇見狀，身形不由得一震。
他敢對陳永澤這個大虞人發怒，但卻不敢忤逆拓跋天的意思。
因為拓跋天是他的父親，也是鮮卑單於。
他沒有忤逆的資格和能力。
隻能憤憤不平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拓跋天沒理他，隻是將目光放在了陳永澤的身上，問道：“陳先生，事已至此，我們是絕對無法抵抗匈奴和契丹的同時進攻的，我們可還有其他的破局之法？”
陳永澤略一思索，便笑了起來，道：“事已至此，我們已然無法善了，倒不如聯合匈奴，一同對付契丹人。”
“聯合匈奴？”營帳之中的眾人眼中露出一抹驚訝的神色。
拓跋天卻也點了點頭：“事已至此，確實也沒有其他的辦法了。”
契丹經過了這麽多年的發展，共有十萬胡騎，放在草原上，也是一等一的強大。
“我認為聯合匈奴，不如聯合大虞。”拓跋天並不太希望聯絡匈奴，因為匈奴人反複無常，而且跟鮮卑本身就有矛盾。
但是陳永澤卻是搖了搖頭，淡淡的說道：“大虞皇帝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人，他們不會出兵的。”
拓跋天回憶起這段時間大虞的情況，也明白了陳永澤的意思。
大虞一向喜歡龜縮，並不是那種喜歡開疆拓土的王朝，所以就算是想要跟他們合作，他們也隻會坐山觀虎鬥。
說不定還會反戈一擊。
“大虞要是趁機進攻我們，我們怎麽辦？”
“隻要我們和匈奴合作，這場仗就打不起來了。”陳永澤搖了搖頭，道，“我們要做的，隻是提升我們鮮卑的地位而已，並不一定非要爭個高低。”
說白了，就是三方相互製衡，反而會很快平息下去。
到時候，可以重新分配利益。
拓跋天明白過來，當下學著大虞人的禮節對陳永澤行禮：“陳先生真是當世智者，聽您一言，令我如醍醐灌頂一般。”
“舉手之勞而已，當不得智者。”陳永澤微微一笑，“說到這裏，我倒是很好奇，究竟大虞那邊，是什麽人挫敗了匈奴和契丹？”
這件事情直接導致了他的計劃破滅，所以他想看看究竟是哪路神仙，居然能夠帶領孱弱的邊軍，打敗強大的匈奴和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