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你住口!”她不想聽,她不該來的,她真的不該來的,當年的真相為何,又有什麽意義呢?他爸爸已經在獄中自殺,她媽媽也死在那場大火之中,人都沒了,她計較那麽多幹什麽。

看著葉芸初倉皇而逃的身影,葉開久久不能收回視線,他心中苦笑,其實她早就知道真相了,隻是不想承認罷了,那個男人再怎麽禽獸,終究是她的父親!他完全可以編造一個謊言,他知道信仰倒塌的痛,但是他有他的私心,他並不想讓她如此的痛,但是他怕,他怕她和易霈祈待在一起太久,幸福的生活讓她連恨都懶得去恨!他不想從她生命中退出,就算是恨,他也要她記住他,永遠!

葉芸初跌跌撞撞逃了出來,正午的日頭火辣辣的,照的她睜不開眼,信仰全然倒塌,就算再涼薄,對於父母,她總是有割舍不了的感情,尤其是在自己當了母親之後,她更加能夠理解父母對於孩子的那份愛,可是為什麽?同樣是父母,她恨不得為她的孩子掏心掏肺,可是她的父母給予她的是什麽?

冷漠?

不堪?

羞辱?

折磨?

永遠不能磨滅的夢魘!

她很想自欺欺人,如果她沒有聽到大火中,母親近乎瘋狂的高呼!

她說:“報應,報應,一切都是報應,我送給你一把火,你兒子現在還回來……嗬嗬嗬……”

她很想相信父親是被冤枉,如果她沒有收到死前的那封遺書!

他們是全世界最自私的父母,生前吝嗇給她一丁點的愛,死後還要背負他們的罪孽活著!這世界上還有什麽是值得相信的,還有誰是不會拋棄她的?

熟悉的鈴聲在此刻響起,她茫然無措的按下接聽鍵,險些將手機扔到地上。

“喂!你在哪裏?”他壓低了聲音,故意裝作不在意的模樣。

回應他的卻是長久的沉默!

“葉芸初,葉芸初你在聽嗎?”

易霈祈的聲音從天而降,如一波春雨,澆在她即將枯涸的心田。壓抑的淚水在此刻決堤,她也不管這裏是不是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她更不理會她的形象有多麽悚然,“阿祈,阿祈,你在哪裏,你在哪裏,我好痛,痛的快要死掉了!”

“小貓,小貓,你怎麽了?”吃晚飯,看著一家人和樂融融的圍在他家的兩個小寶貝身邊,笑聲不斷,他突然就想起那個倔強的女人,心念一動,電話便撥了出去。

他剛懊悔想要掛上電話,便聽到葉芸初聲嘶力竭的嘶吼,他臉色一變,臉上難掩焦急之態,“你在哪裏,待在那裏別動,我馬上過去!”

易霈祈到的時候,葉芸初的情緒比先前穩定了許多,至少不會不顧形象的站在大街上嘶吼,她一個安靜的坐在廣場上的台階上,背後的噴泉起起伏伏,燦爛的水花迸射在天氣,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霞光。

易霈祈急迫的步伐在看到她的那一刻起,突然慢了下來,廣場上人來人往,零零散散的坐著幾對如膠似漆的小情侶,而她孤單單的身影還在顫抖著,渾身有著說不出的陰鬱,他跨開步子,筆直走向,人潮如海,他的眼裏從來隻看得見一個葉芸初而已!

他走到她身邊坐下,突然來了興致,“喂,這位頭低著的美女,需要我借個肩膀嗎?”

葉芸初聽到他的身影,背脊一僵,有些茫然的抬起頭,對上那雙帶著揶揄匪氣的小臉。

易霈祈的神色在看到她這張比鬼魅還恐怖的小臉之後,瞬間陰沉下來,“誰幹的?”他一心嗬護的寶貝居然這麽狼狽的出現在他麵前,驕傲倔強如葉芸初,此刻的她滿臉淚痕,眼睛紅腫,嘴唇十分幹涸,她就有氣無力的看著你,一向精明狡黠的眸子此刻暗沉無關。

此刻的葉芸初脆弱的像個孩子,看到他的瞬間,再也忍不住了,嘴巴一憋,猛的撲進他的懷中,去她的驕傲,去她的女王氣質。

“混蛋,你怎麽才來,你怎麽才來啊,我疼,我疼,我疼死了!”拳頭如雨下,在他的胸膛此刻成了擂鼓,發出砰砰砰的聲響。

“好了好了,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哪兒疼,告訴我哪兒疼?”易霈祈放低姿態,輕聲哄著。

“渾身都疼,哪裏都疼,易霈祈,我要疼死了,我要疼死了!”女人耍起賴都一樣,沒啥高智商和低智商的差別,此時的葉芸初和兔夭夭那顆寵物腦袋沒差!

易霈祈一聽,急了,“走走走,我們去醫院,乖,去醫院!”

“不去,不去,我不要去醫院,”葉芸初猛的搖頭,“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好好好,我們回家,我們回家!”很多雙眼睛投向到他們身上來,那其間的意味不用看都知道,易霈祈連忙抱著自家媳婦閃人。

一路飆車回到家裏,葉芸初的情緒明顯有些不穩,易霈祈知道她鐵定發生了什麽事兒,但是也不好開口問,隻能安靜的守在她的身邊。

“好了,現在閉上眼睛,好好睡一會兒!”她的樣子實在太疲勞了,眼下的陰影很濃。(某無良鶴:禽獸,這是誰害的,還不是乃老是壓著人家XXandOO!!!)

“好吧,我陪著你睡!”易霈祈終是被她惶恐無助的眼神打敗,脫鞋子,掀被上床。

葉芸初整個人朝他靠去,臉蛋蹭了蹭他的胸膛,小手纏著他的腰滿足的閉上眼睛。

易霈祈看著她,眼神溫柔如水,此刻他多麽慶幸自己的心血**打了那個電話,一想到她一個孤單絕望的樣子,他便忍不住心疼,手裏輕柔的撩開遮住她麵容的碎發,看著她信賴的小臉,終究是狠不下來將她推開,也罷,就這樣吧,就這樣認栽吧,誰讓他非她不可呢?

葉芸初醒來的時候,外麵的天空已經陰沉了一下,城市的天空看不到璀璨的星辰,但是霓虹燈卻十分耀眼,晚風微涼,窗簾帶著窸窣的暗影,她仰起頭,借著床頭的小燈打量著身邊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