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嚴謹示人的陸城難得玩心大起,反手搭上汪麟的肩,學著葉芸初豪邁一吼,“讓那些混蛋男人去死吧!”

“玩夠了沒有!”易霈祈冷颼颼帶著威脅之意的眼神,空氣中隱約出現咯吱的骨子作響。

陸城汪麟對視一眼,驚恐的拍了拍胸堂,一副小生怕怕的模樣,不過下一秒便破了功,噗嗤笑出聲來。

易霈祈冷笑一聲,笑吧,總有你們笑不出來的時候,他一向不願與人爭一時,他隻做笑到最後的男人,頎長的身子慢慢從沙發上站起,易霈祈斜睥了他們一眼,“既然你們這麽閑,阿燦接下來的爛攤子就交給你們解決了!”

兩人麵上沒來由的一沉,視線在包廂一陣搜尋,哪裏還有華燦的身影,就連易霈祈也大步跨出門,很快消失在他們的視線中。

汪麟猛的一捶沙發,忍不住咒罵:“老易真夠奸!”

陸城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桃花眼中白光一閃,率先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走吧,不想上次的事再發現,得好好看緊阿燦!”

汪麟哪裏注意到易霈祈那是明狠,真正的暗奸之人在他身邊,急嗖嗖的從沙發上跳騰起來,“對對對,趕快,趕快,別讓阿燦又亂發酒瘋了!哥的骨骼脆弱啊,經不起折騰了!”

汪麟急驚風似的衝了出來,陸城慢條斯理的跟上,不急不徐的步伐讓他看起來就像是古代宮廷中走出的貴公子,惹來不少桃花。

陸城到了時候,葉芸初他們的包廂已經亂作一團了,華燦一進門,不問青紅皂白就是揍人,哪裏知道那當事人早就跑得無影無蹤,留下他們這群傻帽在那兒爭風吃醋。

兩方很快打了起來,華燦先前寡不敵眾,吃了不少拳頭,這會兒汪麟加入了,拳頭的重心逐漸向他轉移著,陸城站在樓道上,目測一下,選了一個視線好,絕對安全的位置觀看眼前的動作片,跟他有同等癖好的當然還有這場鬧劇的罪魁禍首。

艾小凝臉早就黑成一片,無數記目刃掃向葉芸初,葉芸初隻是平淡的看著,沒有像艾小凝一樣憤懣,也沒有像身後的桃子那樣幸災樂禍,恨不得親自上場踹兩腳。

“男人需要**,尤其是女人挺著大肚子,他卻在外麵廝混的男人更是欠教訓!”葉芸初冷森森的笑著說,想到先前那副畫麵,暴打華燦一頓還是便宜的,

不過某人明顯不依了,先前聽到華燦所作所為恨得牙癢癢的艾小凝,信誓旦旦的將一切交給葉芸初解決,男人就是欠教訓!不過此刻看到左一拳,右一拳,打到華燦身上,艾小凝憋屈的發現心疼的還是自己。

牙齒咬著下唇,小拳頭攥的那叫一個緊啊,猛的粗喘一口氣,心想死就死吧,她寧願以後被葉芸初這女人鄙視死,也不忍心看到那男人手上,大步流星的衝向混亂中央。

桃子想要拉住她,卻被單深阻止,艾小凝可是懷著孕,要是不小心傷著了怎麽辦。

單深冷冷的看她一眼,“連自己女人都保護不了,這種男人不要也罷!”低頭繼續搗鼓手中的俄羅斯方塊。

桃子朝混亂中央看去,兩方人的攻勢隨著艾小凝的加入並沒有減緩,反而更加激烈了,艾小凝老母雞似的護在華燦身邊,幾乎所有人的拳頭都朝著艾小凝身上襲去,桃子看的心驚膽戰,忍不住將視線投向這幕好戲的製造者,想著,她怎麽還不喚停!

葉芸初看到這一幕,眸光異常清亮,嘴角的笑意加深。

混亂中央,華燦反身一護,死死的將艾小凝護在懷中,將自己的後背交給“敵人”。原來他是有戰鬥力,但是為了不讓她受一點意外,他生生接下來所有的拳頭,這才是一個男人,看到這裏,葉芸初覺得後麵也沒必要看下去了。

妖嬈一轉身,朝著廊道另一頭走去,走到拐角處,葉芸初一抬頭,不期然落入一雙深邃幽暗的眸子……

易霈祈聽到葉芸初的腳步聲,抬頭正對上那雙清澈的眸子,那眸子中還殘留著點點溫馨的豔羨。寂寥的星子在她清澈如水的眸子裏麵翻飛,易霈祈悄無聲息的熄滅手中未抽完的煙,抬頭淡淡的看著她,伸出右手,“回家吧!”

一個家字在葉芸初涼薄的心湖中微微**漾著,身如浮萍的她半生都在飄**,她早已習慣了漂泊無依的感覺,那種風雨中得獨自一人撐傘,寂寞時隻能一個人在角落裏倔強堅強的歲月中一點一滴堆砌起來的冰牆因為他伸出的一直手,一句溫暖的話而轟然崩塌。

玉白修長的手指慢慢探入他張開的手掌,暖暖的熱力透過掌心傳入四肢百骸,最後匯聚在心口,炸開萬丈霞光,暖意升騰,融化一片冰雪。

“好!回家!”她的聲音低低的,柔柔的,像是一縷柔和的清風穿透夜的淒涼,一旁的盆景鬱鬱青青,繁茂的枝葉微微發出簌簌的聲響,一輪明月從他們的身後升起,少有的柔和在這一片清輝中慢慢**漾,宛如漣漪一般**漾在天地,**漾在心湖!

回家的路短暫而漫長,自從兩人上車之後便沒有說一句,狹小的空間內,他們的呼吸從各自的唇間鼻息中逸出,最後在空氣中相遇,纏繞在一起。

葉芸初的臉上淡淡的,但是那彎彎的眉眼,水亮潤澤的琥珀眸子顯示出她此刻愉悅的心情,她整個人慵懶的倚靠著,姿勢隨意,斜斜的好似下一秒就要靠在易霈祈的身上。

她紅唇嘟著,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敲著易霈祈的大腿,雙眼直直的看著窗外,意識卻在天馬行空的飛旋著。

有她在身邊,易霈祈哪裏能安心的開著車,看著她一點一滴將自己的身心倚靠在他的身上,冷峻的麵容上柔光一瞬,她的手指調皮的在他的腿上敲著,癢癢的,麻麻的,完全把他的腿當成一架鋼琴。

眼前有些朦朧,他突然想起曾經的她也是這般,她有一雙媲美鋼琴家的手,潔白如玉,修長曼妙,而事實上她確實彈得一手好鋼琴,每一次當她不自覺的敲擊手指時,那都表示她很愉悅,隻是無論是七年前,還是七年後,她從不曾在他麵前彈過一個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