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曉瓊幹笑一聲,忽然明白了什麽,把臉轉向窗外蹙眉道:“慕容大哥,其實,那天哥哥找你去酒吧,是想讓你見……小麥。”
“什麽?”慕容灝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蘇小麥怎麽可能會見他,就算是苑少輝要求也不可能,尤其是在那次餐廳打架之後。
“哥哥同時也約了小麥到酒吧去,想讓你們見個麵好好談談,可惜……”苑曉瓊惋惜地搖頭,看到慕容灝緊皺的眉頭,她立刻心情大好,誰讓他非要帶走寶寶,讓她苑曉瓊在中間夾著不好做人呢!
見到慕容灝帶來的可愛小家夥,羅文傑差點驚掉了下巴,他什麽時候見慕容灝對一個小孩子這麽上心,還專門派他這個頂級下屬撇開一切重要事情,跑去給小家夥買兒童披薩。
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除了羅文傑,其他人的驚訝程度自然也可以想象。
三人基本上是在一片視線的恭送下走進總裁辦公室的。Jonathan對這裏很是新奇,秦風的公司他也去玩過,但是總覺的這裏和那邊不太一樣,具體哪裏不一樣他也說不上來。
原本,能帶寶寶出來,這讓慕容灝心情很好,也沒有了早晨起來的狂躁,正要專心工作,可是聽了苑曉瓊的話之後,刻意讓自己忽視的蘇小麥的身影又重新在腦中出現,揮之不去。
他喜歡寶寶不是因為哥哥的關係嗎?可為什麽現在覺得這完全和哥哥沒有任何關聯,隻是因為寶寶是那個女人的孩子,他同時也幻想著,寶寶會是他的孩子。
幻想,也隻是幻想……
Jonathan調皮地爬到慕容灝的辦公桌上,文件他是不動的,媽咪交過他,重要的東西不可以拿來玩,但是這台電腦對他有很大的吸引力。
上次,他挑釁的話就是出現在這台電腦上嗎。好奇地打開屏幕,他不由地撇撇嘴,看起來也很稀鬆平常嘛!
電腦旁一個翻倒的境況吸引了他的視線。
慕容灝還沒來得及阻止,鏡框已經被寶寶翻了起來。照片裏,一個清純的美人身穿校服,飄逸的長發散在肩上,又有一縷被風吹起,擋住了白皙的麵頰。
清新柔美,又帶著些許靈動活潑。
Jonathan不懂的欣賞這照片拍的角度,但是這照片裏的人他認得,而且萬分熟悉……
“這不是媽咪嗎?”Jonathan好奇地抬起頭看向一旁緊張的慕容灝,“慕容叔叔果然和媽咪很熟悉,可是為什麽媽咪的照片會在叔叔的桌子上。”
麵對Jonathan天真的疑問,慕容灝一時答不上話來,不以為意地從他手中抽出鏡框,不動聲色地把照片放回抽屜,他怎麽就忘了收了呢。
“沒事,叔叔和你媽咪很早就認識了,以前……我們關係很好,所以才有她的照片。”慕容灝輕聲說道,抽屜裏放的本來是淩菲葉和哥哥的照片,可是自從蘇小麥走後,他才發現,往事如煙,如果不能從往事中走出來,那麽,現在的幸福也會抓不住。
可是他又一次犯了這個錯誤,對蘇小麥,他無論如何也走不出來。
Jonathan哪裏是好糊弄的,大眼睛微微眯起,狐疑地看著慕容灝,隻是這樣狐疑的眼神放在他的小臉上隻顯得可愛,看不出威勢罷了。
正說著,苑曉瓊端了茶和牛奶進來,她不禁再一次仰天長歎,先是擋箭牌,後來從擋箭牌升級為跟班,現在是連保姆也一起做了。
照顧Jonathan她心甘情願,可是給慕容灝做事,她就有點不樂意了,當年蘇小麥離開的事她多少還是怪在慕容灝身上的。
如果不是慕容灝變心,蘇小麥又怎麽會這麽痛苦。
“曉瓊阿姨,你和慕容叔叔也很早就認識嗎?”Jonathan好奇地抬著小臉,接過牛奶輕抿一口,敏感的直覺告訴他,自家媽咪和慕容灝的關係一定不一般。
“嗯?”苑曉瓊一愣,接收到慕容灝威脅的眼神,立刻笑道:“是啊,慕容叔叔是阿姨大哥的朋友嘛,我們很早就認識。”
“那媽咪也是因為曉瓊阿姨才認識慕容叔叔的嗎?”Jonathan不懈的追問,這個曉瓊阿姨,看起來很好騙的樣子。
“當然。”苑曉瓊不假思索地回道,心裏一陣鬱悶,怎麽覺得,跟這一大一小在一起,她頭發都要掉很多,天天精神緊緊繃著,還要懷疑Jonathan的身份,真是想不老都不行。
慕容灝已經開始埋頭工作,Jonathan靜靜地坐著,眼睛咕嚕嚕轉動,他才不相信苑曉瓊的話呢,慕容叔叔既然把媽咪的照片都放在辦公室了,他們之間的關係一定要比苑曉瓊更親密一些。
不過,他現在要擔心的,不是慕容叔叔和媽咪的關係,而是……媽咪會不會已經回酒店了,然後發現他不在。
蘇小麥被公司的事情搞得焦頭爛額,想要撒手不管,可又覺得丟給秦風一個人實在是不忍心,隻能硬著頭皮繼續呆在蘇氏。
中午出門吃飯的時候,抽空給苑曉瓊打了個電話,苑曉瓊說正帶著寶寶在外麵用餐,她也就放心了。
可是一轉眼,就看到羅文傑在西餐廳裏出現,手裏拿的,是兒童套餐吧……
其實她和羅文傑也隻是見過兩麵而已,但是對慕容灝的下屬兼好友,蘇小麥印象很深,時隔五年,她還是一眼就把人認了出來。
這一幕秦風並沒有看到,蘇小麥什麽也沒說,可是,明明小雨已經停了,外麵豔陽高照,她為什麽覺得這麽冷,好像是心都被抽空了一樣。
“小麥,你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如果不舒服,下午就不要去了,我們上醫院看看,或者回去休息也行。”看她麵色蒼白,渾身都在微微顫抖,秦風驚慌地去拉她的手,觸手冰涼。
“這樣不行,走吧,我們回去。”秦風強硬地說道,聲音依舊溫柔,可是周身的強勢氣息卻讓人無法忽視。
蘇小麥微微搖頭,秦風總是太過於關心她,讓她一點事情也瞞不住。
“秦風,下午我就去定機票,我想,我真的該出門轉轉了。”蘇小麥若無其事地看向窗外,可是手心沁出的細汗和越來越冰冷的體溫卻顯示了她心裏的緊張。
寶寶,她總是看不住。
興許有一天,Jonathan就真的不屬於她了,血濃於水,這句話果然不假。
看她這樣驚慌和無助,秦風怎麽可能放心讓她自己出去,強硬地堅持陪她一同去散心。當天下午就定了三張機票,飛往雲南西雙版納的,第二天一早起飛。
秦風想,到了有山有水的地方,或許能緩解蘇小麥的焦躁,近段時間她太累了。
定好機票,秦風又回到蘇氏主持工作,讓蘇小麥回去休息。
一抹自嘲的笑容爬上臉頰,出了公司大門,蘇小麥就忍不住傷懷,回去做什麽,寶寶現在一定和慕容灝在一起,既然不想去找慕容灝,她就做些離開的準備吧。
苑曉瓊送Jonathan回酒店的時候,心裏忐忑地不行,總害怕蘇小麥察覺,但是這一次,蘇小麥笑得開懷,不僅什麽也沒說,反而邀請她和苑少輝一起去吃飯。
Jonathan也是一臉驚異,但是一想到今天看到的那張照片,立刻就忽視了蘇小麥的異樣。
再一次見到苑少輝,蘇小麥已經沒有了第一次見麵時的戒備和不適,隻當他是苑曉瓊的大哥來對待,沒有摻雜一點慕容灝的影子。
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苑曉瓊卻總覺的像是最後的晚餐一樣的感覺。
她提起勺子幫寶寶盛了濃湯,狀似不經意地問道:“小麥以後打算怎麽辦,什麽時候回美國?”
蘇小麥神色如常,溫柔一笑,和秦風對視一眼:“暫時……不回去了。”美國那邊的工作她已經請了長假,而且……已經開始考慮要不要辭職。
話音剛落,苑曉瓊愣了一瞬,秦風垂了眸,眸中一抹落寞的寒光閃過,氣氛一下子變得沉悶。
“不回去也好,你剛回國沒多久,還有很很多老朋友沒見,總要挨個見見。”苑少輝微微一笑,出麵緩和氣氛,卻接到自己妹妹促狹的眼神。
他確實意有所指,蘇小麥有什麽朋友沒見他不知道,他隻知道蘇小麥要和慕容灝之間的問題還沒有解決。
“下周有一場時裝展會,曉瓊一直想去,可是也沒人陪她,小麥如果有空,就帶著寶寶和曉瓊一起去看看吧,權當散心。”苑少輝微微一笑,話還沒說完,手肘就被苑曉瓊撞了一下。
苑曉瓊朝天翻白眼,她什麽時候想去看展會了,他哥哥也是信口胡說,想來,他還是不死心想要給兩人製造機會了。
“對啊對啊,我一直想去,但是一個人去又沒什麽意思,小麥陪我。”苑曉瓊雙眼一眨,立刻露出殷切的表情來。
“下周……看情況吧,最近我要出門一趟。”蘇小麥微笑著點頭,沒有多說什麽。
其實……她是去不了了。
從美國回來之後,蘇小麥從來沒有這麽高興過,一時多喝了一些,頭有些蒙。秦風的酒量她是知道的,怎麽灌都不會醉,這人在和苑少輝拚了一圈酒之後還能臉不紅心不跳地把蘇小麥和寶寶送回酒店。
一倒上床,蘇小麥更覺得頭昏得厲害,眼前迷蒙,看不清楚東西。寶寶已經睡下,她想起來去洗漱,可剛一下床就直直地往地上栽去。
“小麥!”秦風驚呼一聲,強健的手臂伸過來,正好阻了她的去勢,又把她搖搖欲墜的身子放在**,一臉擔心,“都怪我,怎麽能讓你喝酒呢,你等等,我去叫醒酒茶來。”
蘇小麥以手扶著額頭,望著秦風出門的倉皇背影,偌大的無力感侵襲上心頭。
伸出手挑過身邊的包包,裏麵……有她今天買的安眠藥物……
“秦風……不要怪我……”一滴清淚從眼角滑下,蘇小麥低聲說著,聲音哽咽,她也不想這樣
,可是……
秦風回來的時候,蘇小麥卻躺倒在客廳的沙發上,麵頰緋紅,一雙大眼睛半睜半合,濃密的睫毛微剪,看起來,柔弱又勾人。
望著這樣的蘇小麥,秦風倏地頓住了腳步,想要走近一點,再近一點,多年的渴望在這一刻聚集成一把火,騰地燃燒起來,險些將他的理智焚燒殆盡。
他一步步走進,放下手中的茶杯,微微俯身。
近了……近到氣息交融。
麵前麗人睫毛微微顫動,她睡得很不安穩像是下一刻就會醒來一樣。
殷紅的櫻唇因為酒液的滋潤,在燈光下顯出靚麗的色澤。
秦風眼眸微眯,眸光一沉,連忙以手撐住沙發,緊緊咬牙:還不是時候,這是他傾盡全力也要保護的蘇小麥,自己怎麽能……
溫軟的觸感落在那櫻紅的唇上,隻是簡單的碰觸,並沒有再進一步。這就是溫柔的秦風,沒有蘇小麥的準許,他不會越雷池一步。
假寐中的蘇小麥神思微動,有些不忍,如果沒有慕容灝的存在,如果沒有那一段失敗的戀情,她想,她會喜歡秦風的,這個永遠嗬護著她的男人。
“小麥……”唇上的觸感離開,溫柔清亮的聲音呼喚著蘇小麥,“小麥,醒醒,不要在這裏睡,會著涼的。”
蘇小麥緩緩睜開眼睛,看到的,是他溫柔地像是要滴出水一樣的眸光。輕笑出聲:“好……我們喝了醒酒茶再睡,你也喝一點,不然明天會頭疼。”
她粉拳緊握,手裏握的是一顆能迅速融化的膠囊。
城市裏的清晨是聽不到鳥鳴的,隻能聽到樓下逐漸熙攘的吵嚷聲,秦風還在**睡著,蘇小麥輕手輕腳地走過來,望著他安靜的睡臉,隻覺得內疚。
可是再內疚,她也不能害了他。
飛機準點起飛,Jonathan還在蘇小麥懷裏打瞌睡,窗外朝陽的清輝投在雲上,顯出一大片赤紅。
她已經給秦風留了信,希望秦風能回美國,以後,兩人就再也不要見了吧。
時鍾指向上午十點的時候,秦風才迷蒙地睜開雙眼,從床頭摸出手表一看,當即驚得坐起了。飛機八點起飛,現在已經遲到了兩個小時,蘇小麥呢?
著急地下床出門,可是蘇小麥的房間空著,隻有一封信緊緊地躺在床頭櫃上。
“秦風,我帶寶寶走了,多謝你這麽多年的照顧,有很多話沒辦法說出口,但是……我希望你能幸福。”
幸福?!
秦風握著信紙的手在發抖,蘇小麥想讓他幸福,可她哪裏知道他心裏的幸福是什麽!
隻是這樣守護著她就足夠了啊,連這樣微小的要求她也不允許嗎?
苑曉瓊不知情,還是早早地來敲門,今天慕容灝又打了電話過來,說是要見蘇小麥,這點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聽到敲門聲,秦風欣喜地走過去,然而,打開門看到的卻不是返回的蘇小麥。
“怎麽了秦風,我怎麽看你臉色不對呢?”苑曉瓊一臉詫異,有心想調侃兩句,看到秦風這樣倉皇失落的表情她心頭一緊,“是不是小麥出什麽事了,小麥呢?”
“小麥走了。”秦風平靜地說道,在屋子裏靜靜地喝了一杯咖啡之後,他迅速撥通了航空公司的電話。
蘇小麥不會去西雙版納,她會到了之後立刻又轉到其他地方。現在已經十點半,如果轉機的話,她此刻應該在西雙版納的機場。
可是……她會轉到哪裏呢?
“小麥在國內還有沒有其他親人,或者關係很好的朋友?”秦風轉頭問焦急踱步的苑曉瓊。
苑曉瓊終於停下腳步,托腮思索:“親人也隻有蘇麥莉和她的繼母,這兩個人她一定不會去找,朋友……除了我和她關係最好,其他的隻是淡淡的,估計她也不會去。”
“那她會去哪裏……”
不過,無論去哪裏,總要先到了西雙版納再說,或許能碰巧遇上她呢,碰巧她的飛機晚點……
抱著僥幸的心情,秦風立刻出門趕往機場。
而此時慕容氏總部大樓的頂層,偌大的總裁辦公室裏寂靜無聲,羅文傑在門口站著隻覺得渾身冷得發抖,又有什麽事惹到這個男人了,竟然讓他氣成這樣。
“她什麽時候走的?”冰冷略帶沙啞的聲音從辦公室裏傳出,男人一身墨黑的手工西服,更襯得他麵容冷峻,猶如即將發飆的地獄魔王一樣。
慕容灝握著電話的手在顫抖,這個女人……她竟然又跑了……
雖然不是從他的身邊跑走的,可是,這就預示著,以後他又要見不到她了嗎?
然而,憤怒焦躁過後,是無盡的擔憂。
她一個人帶著孩子,能到哪裏去,Jonathan還那麽小,什麽都需要人照顧,她一個人怎麽忙得過來。
“上午八點的飛機,現在估計已經到西雙版納了。”苑曉瓊焦急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直接刺入慕容灝的心髒。
對方還沒有說完,慕容灝啪地扣斷了電話。
“文傑,我要今天國內所有航班的報表,尤其是雲南。”他冷聲說道,聲音冰冷如寒冬的冰錐。
羅文傑也正了臉色,不到二十分鍾,一份詳細的報表已經擺上他的書桌。
慕容灝緩緩靠向椅背,他需要清醒一下,昔日的情景在他腦中閃現,五年前的蘇小麥,長發飛揚,一回眸間盡是溫柔可人的笑意。
那日,在公園的長廊上,她說,她最想去的地方……
要有山有水,有農家,最好……遠離城市的熙攘,遠離杜家……
當時也隻當是一句玩笑話,因為,生活在這個喧囂的城市,誰不想到大自然裏去尋找一點心靈的寧靜,但也隻是想想罷了。
杜家已經名存實亡,她不需要可以躲避。
“有山,有水,有農家……”慕容灝垂眸沉吟,眸光越來越幽深,“還要讓人找不到……”
“灝,西雙版納那邊的機場來了電話,說蘇小麥母子下了飛機就沒再往別的地方去。”羅文傑一臉不解,望著桌上的報表。
一抹無奈的笑容在慕容灝絕美的臉上顯現:“她當然不會再去別的地方,就算要去,也不會坐飛機去。”
室內又陷入一片靜寂,今天全公司的員工都覺得渾身不適,總裁發怒,他們更加小心翼翼。
飛機起飛隆隆聲近在耳邊,慕容灝勾唇輕笑。
“小麥,無論你跑到哪裏,我都會把你找回來……這一次,再也不會放手……”
而在他前麵的一趟客機上,坐著滿心焦慮又身上的秦風。秦風臉上的溫柔笑意早已不再,劍眉緊皺。他無法麵對即將失去蘇小麥這個事實。
五年的時光,不止在蘇小麥身上留下烙印,他身上,也有,隻會更深,更無法磨滅。
這樣的他,還怎樣再去接受別的女孩子。
麵前是幽幽碧水,身後是巍巍青山,蘇小麥輕鬆地吸一口氣,感受著大自然的洗禮。逃脫了那個城市,她霎時覺得渾身輕鬆。
這次不同於上次去往美國,上次離開,是帶著失意和愁悶去的。
而這次,她的心情輕鬆了很多,因為,身邊有寶寶的陪伴,她什麽也不怕。
Jonathan緊緊抓著蘇小麥的衣角,好奇地四處張望,到處都是青山碧水,雖然美麗,可是好像與世隔絕了一樣。他揚起小臉,好奇地望著身邊的蘇小麥:“媽咪,這裏是什麽地方,咱們要去哪裏?”
蘇小麥驀然從沉思中回神,輕快地笑道:“寶寶不是抱怨媽咪沒有時間帶你出來玩嗎,這次咱們就好好的玩。”
體驗一下大自然的清幽,體驗下小橋流水人家的和樂,把煩惱都拋到腦後,沒有對秦風的愧疚,也沒有對慕容灝的恐懼和怨恨,這是蘇小麥長久以來,一直的夢想。
雖然沒有聽苑曉瓊說過,不過慕容灝現在應該和淩菲葉結婚了吧,那個美麗優雅的女人也確實適合他,到底,自己才是第三者插足。
隻是慕容灝不該騙她,更不該冤枉她。
蘇小麥煩躁地甩甩頭,說好了統統忘記的,為什麽一回國就想起來了。而且,這樣亂七八糟的念頭總是往腦子裏飄。
看著蘇小麥微微蹙起的眉尖,還有神思恍惚的表情,Jonathan乖巧地握緊了她的手,拉著她往前走,再往前就能看到三三兩兩的遊客。
秦風一下飛機,直奔出口,一個身穿警服的執勤人員在出口來回走動,他著急地拉著人就問:
有沒有見過一個漂亮的女人帶著一個四五歲大的孩子從這裏經過。
機場人員來往繁雜,他這樣的問法顯然問不出什麽,可是他也不知道今天蘇小麥穿了什麽衣服,帶了什麽樣的首飾。
警衛無奈地搖搖頭,看到秦風失望的神色,他忽然一點頭,疑惑道:“倒是見了一對這樣的母子,隻是不知道她們是不是你找的人。”
“什麽樣的?”
“女人戴著墨鏡,看不清楚臉,她來找我問路,身邊確實戴著一個四五歲大的孩子,很可愛。”警衛一邊思考一邊說道。
墨鏡?!
秦風興奮地點頭,有可能就是她們,蘇小麥出遠門確實喜歡帶墨鏡,尤其是在光照強的地方:“那他們現在人呢,走了有多久,問的什麽路?”
警衛一臉狐疑,但看他不像是壞人,就簡單地告知了兩句。
秦風剛跑走沒一會兒,慕容灝的飛機也抵達了機場。
警衛望著這個一身墨黑西服的男人焦急落寞的背影,無奈搖頭,今天也不知道怎麽了,連著兩撥人來問同一對母子……
慕容灝已經聯係好了車輛,剛一出機場就上了車準備尋找。警衛說,蘇小麥問了往景區去的客車。
希望,警衛描述的人正是蘇小麥。
如果是蘇小麥,她雖然會去景區,卻不會在那裏
停留,八成會找個什麽隱蔽的地方住下吧。他要趕在這之前找到人,不然,等她找到了落腳的地方,再找就難了。
而此時的蘇小麥,手裏牽著一步三回頭的Jonathan走在古樸的青石板鋪成的街道上,路兩旁到處是各色的小商小販。
沒有城市的繁華和嘈雜,一時間像是回歸到最淳樸的時候。
“媽咪,我想爹地。”一直回頭往身後張望的Jonathan突然抬起頭鄭重地說道,他總想著爹地會從身後跟過來,可是看了好久都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蘇小麥心頭一凜,抱起身邊的寶寶,輕聲歎道:“有媽咪陪著不好嗎?寶寶又沒有來過這裏,等會媽咪帶寶寶去劃船好不好?”
“好……”Jonathan嘟著小嘴,有些心不甘情不願地說道,“可是如果爹地在就好了,我們一起劃船。”
蘇小麥沉了臉色,眸光憂鬱,她已經分不清到底什麽樣的感情是父子情深,寶寶沒辦法忘掉養育他的秦風,可又總是忍不住去親近與他血脈相連的慕容灝。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一開始就不該告訴寶寶秦風是他的父親,更不該讓他有見到慕容灝的機會。
當初嫁給秦風,是為了讓寶寶有個幸福美滿的家庭,可是現在呢,假的就是假的,總要有分開的時候,然而這個時候,受到創傷最嚴重的還是自己的寶寶。
“如果……以後隻有寶寶和媽咪一起生活,寶寶願意嗎?”蘇小麥輕聲問道,有些不放心地看著懷裏的兒子,態度小心翼翼。
Jonathan皺起眉頭,一臉不解,大眼睛眨啊眨:“媽咪怎麽會這麽說呢,爹地說我們一家人要永遠在一起。”當然,如果還能和慕容叔叔永遠在一起那就更好了。
不過,他還不知道慕容叔叔和自己媽咪是什麽關係,暫時,還是喜歡秦風爹地吧。
蘇小麥有些神傷,苦笑一聲:“你爹地應該有自己的生活,寶寶知道他不是你的親生爹地,我們怎麽能讓他永遠跟著我們呢?”
她放柔了聲音企圖循序善誘,不過這個方法顯然行不通。
Jonathan小臉一抬,一臉不解和驚訝:“那寶寶的親生爹地是誰?”
“他……”他是誰……蘇小麥猶豫了一瞬,轉而故作無事地微微一笑,“他也有他自己的生活,將來還會有自己的孩子,寶寶和媽咪在一起就好了,媽咪會永遠愛你的。”
可是,他也希望有爹地愛自己。
Jonathan垂了眼瞼,咬著手指思索,如果慕容叔叔是他的爹地多好,那他就不會是沒有父親的孩子了。
對了,那張照片……
“媽咪和慕容叔叔關係很好嗎?”他抬起臉天真地問道,敏感的他總覺得兩人的關係不尋常,可是又說不出來哪裏不對勁,苑曉瓊也不願告訴他。
聽到他的問話,蘇小麥一愣,這個要怎麽回答,是慕容灝和他說了什麽嗎?
“我們以前是朋友。”蘇小麥輕描淡寫地說道,沒等皺眉思索的寶寶想出個一二三來,就忽的朝遠處一指,“寶寶快看,我們去那裏劃船好不好。”
不遠處的小橋下,有擺渡的老翁弓著身坐在船頭抽煙。
遠處輕煙嫋嫋,近處碧水盈盈,讓人賞心悅目。
Jonathan微微點頭,收起了他想不明白的問題,媽咪從來不會騙他,她說了他就信。
小船悠悠,蘇小麥緩緩放鬆了身體靠在船上,也摟緊了懷裏的Jonathan,唯恐稍稍一**,把她的寶寶磕了碰了。
Jonathan好奇地往水裏張望,看著碧青的水麵映出自己的倒影,忽然一抬頭,說道,“媽咪,寶寶在慕容叔叔那裏見到了媽咪的照片。”
“嗯?”蘇小麥心裏一咯噔,“什麽照片?”
“就是媽咪的照片啊,看起來好小啊,好像是幾年前的了。”Jonathan天真地說道,他倒不是有意要說出來的,隻是看到水麵上自己的倒影突然想到,就脫口而出了。
一說出口他就後悔了,這不是在向蘇小麥招認他又去見慕容灝了嗎?
不過,蘇小麥眉頭緊皺,神情悠遠,看得不是他,而是遠處飄渺的山水和人煙,神情中帶著幾分悵然與幾分無奈。
完全沒有生氣的意思,反而有些……傷心?
“媽咪你怎麽了?”Jonathan推推蘇小麥的身子,收回頭又往蘇小麥的懷裏靠了靠,想要給她點溫暖。
蘇小麥緩緩搖頭,溫柔一笑:“媽咪沒事,隻是想到一些事情罷了。”
她在傷感什麽,計較什麽,她有寶寶的陪伴不是嗎?
可為什麽聽到寶寶說慕容灝收著她的照片的時候心裏還是會百感交集。
猶記得,她在他的抽屜裏見到過淩菲葉的照片,淩菲葉滿頭烏發,美麗溫柔,淡雅靚麗。
那是她不能染指,也不想染指的一段感情。
也深深地刺痛了她。
正是那一天,不僅發現了淩菲葉的存在,同樣的,也在書桌上發現了關於慕容氏和蘇氏之間的矛盾。
所有的痛苦,都是從那一天開始,到現在,仍然沒有結束。
現在慕容灝收著她的照片做什麽,都已經得償所願地和淩菲葉在一起了,難道心裏還在想著她嗎?還是想留著她的照片以示警戒,提醒自己再也不要招惹別的女人?
笑話!真是天大的笑話!
隻怕是慕容灝忘了扔掉,偏巧又被淘氣的小家夥翻出來的吧,她竟然能因此想這麽多,蘇小麥,你真是越活越退回去了。
岸邊忽然傳來幽幽笛聲,清越的笛聲婉轉又悠揚,配著江南小調,直深入人的心底。
“看啊,快看,那邊是什麽!”岸上忽然有人大聲喊道,打斷了這悠揚的笛聲,原本閑適的遊客都爭相朝著那人所指的地方看去。
船公也抬起頭好奇地朝遠方張望。
蘇小麥詫異地回頭,可人群熙攘的地方什麽也沒有,沒有預想中的新鮮事物,可是……卻遙遙看到一個黑衣的男人。
男人手裏拿著墨鏡,半眯著眼睛倉皇張望,神情恐慌焦急,斜插入鬢的劍眉下,一雙鳳眸幽深。
慕容灝?!
他怎麽會在這裏,他怎麽找到這裏的?
蘇小麥險些覺得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再看過去,哪裏還有那個焦急的人影,人群盡頭,過來的是舞龍隊伍,熱鬧的人群將她的視線阻住。
“媽咪,那邊有舞龍,我們去看好不好。”Jonathan從蘇小麥懷裏探出脖子,也朝著那邊張望,神情欣喜興奮,忽然,他歡喜地蹦了起來,大叫道:“媽咪你看,那是不是慕容叔叔!慕容……唔……”
沒等他喊出聲,蘇小麥連忙捂住他的嘴巴,柔聲安慰:“寶寶一定是看錯了,慕容叔叔怎麽會來這裏。”
“沒有看錯,就是慕容叔叔!”Jonathan皺起眉頭,確信地說道,大眼睛泛光,好像很高興的樣子。
這裏雖然好玩,但他還是喜歡人多一些,爹地也在,慕容叔叔也在那是最好了。
蘇小麥緩緩垂頭,把寶寶壓在自己懷裏,苦笑:寶寶都說那是慕容灝,看來,他是真的來了。
他來做什麽,來找她的嗎?
如果是來找她,也該是秦風來,而不是已經和她沒有任何關係的慕容灝。
舞龍隊伍在人群中轉了個彎,又像別的方向拐去,一條飛舞的遊龍漸行漸遠,消失在人的視線裏。
船上的人還想再看,都湊到船舷邊上,小船本就不穩,如此一來,船身驀然向一側傾倒,蘇小麥扶著船舷堪堪穩住身子,Jonathan也被船身一**,抓著蘇小麥的手緊了緊,險些掉進水裏。
好在,正是船靠岸的時候,眾人都急急忙忙地往岸上趕,想要追著舞龍的隊伍去拍照。擁擠的人將蘇小麥擠到船邊,此刻她也沒有心情去考慮慕容灝的問題,隻是盡力保持住平衡,以防寶寶被推下船去。
可是任她如何努力,還是在船靠岸的那一瞬,船身狠狠地撞上岸邊的青石。蘇小麥被擠得身形一晃。
“媽咪——!”一聲尖叫之後,Jonathan手指一鬆,當即落到水裏。
水流很慢,但是Jonathan才五歲,又不會遊泳,掉進去之後隻知道手腳並用地亂撲騰。
“寶寶!”蘇小麥驚慌地伸手去拉,卻被擁擠的人群擠掉下去。
下落的水花噴濺了一米多高,眾人這才慌了神。卻見一個黑衣男人突地跳入水裏,一手一個將濕淋淋的兩人撈了上來。
蘇小麥粗喘一口氣,將口中的水咳出來,連忙轉身去看Jonathan:“寶寶怎麽樣,有沒有嗆到。”
“咳……咳……好難受……”Jonathan過於驚慌,喝的水多一點,被男人拍著背把嗆進去的水吐了出來,轉眼才看到救自己上岸的人,驚訝地瞪大了眼睛:“慕容叔叔!”
“嗯?”蘇小麥驀然抬頭,正看到同樣一身濕淋淋的慕容灝。
水珠映的他蜜色的肌膚更加瑩潤,燦黃的金光打上去,盡顯柔和。
“你怎麽會在這裏?”蘇小麥一臉驚訝,可回應他的隻是對方冰冷漠然的眼眸。
慕容灝一路問到這裏,聽人說見到兩人上了小船,正著急往這邊趕,就看到那船身一斜,寶寶落入水裏。
那一刻,他恨不得自己能插上翅膀,立刻將寶寶救出來。
他無法想象如果Jonathan不在了蘇小麥不在了會是什麽情景,無法想象自己會變成什麽樣。
無論她們在哪裏,喜歡誰,和誰在一起,隻要她們兩人能好好的。
他,也就安心了。
因為,雖然不能在一起,但心裏有個人可以想著,而且知道這個人好好的在什麽地方做著些什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