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是以守護者的姿態站在蘇小麥的身邊,什麽事情都不願意告訴蘇小麥,可是,Alisa都知道,知道他的痛苦,他的為難。

心一點點軟化,牽著這雙正在顫抖的手,他覺得有什麽東西要破體而出,又有什麽東西在緩緩消失。

不,不能任由這種情緒發展。想到這裏,秦風突地放開握著Alisa的手。

剛才那一瞬間,他竟然忘了蘇小麥,忘了他的家庭。

“秦風?”正埋頭走路的Alisa詫異地回眸,正看到秦風困惑的目光,以為他身體不舒服,連忙問道,“頭還是疼嗎,我們快點回去,你也是的,生著病還要往樓頂跑。”

看到她憂心的眼神,秦風心頭一暖,微微笑著擺手:“人命關天的事情,哪容得多想。”笑容已經沒有了先前的親近,變得客氣疏遠。

Alisa眸光一閃,緩緩垂下頭,秦風的改變她怎麽會看不出來,雖然知道他喜歡的是蘇小麥,但還是會傷心,會無助。

“辦了手續我們就回去吧,這會兒小麥也回來了。”說話間,秦風已經走出兩步,Alisa沒有再說什麽,也快步趕了上去。

望著秦風焦急的背影,Alisa心下惻然,慕容灝上午說的話在心頭回**,她沒有把握帶走秦風,更沒有把握讓秦風喜歡上他。

不過總要試一試,已經等了五年也不差再等一段時間,蘇小麥已經答應和她公平競爭了不是嗎?

蘇小麥回到賓館的時候,正見到Alisa端著水杯往秦風的房間走,Jonathan從蘇小麥的懷裏跳下來就要往房間裏跑。

Alisa愣了一瞬,連忙拉住Jonathan,微微一笑輕聲道:“秦風還在睡覺,寶寶還是不要進去打擾爹地了。”

“怎麽還在睡,是不舒服嗎?”蘇小麥訝然問道,說著就要推門進去,在公司忙了一天,好在先前秦風和楚寰宇已經把協議定好,她今天隻需要簽名就行,不然這一天她還忙不過來。

本來以為秦風會陪著Alisa去參加試選,卻沒想到還在屋裏睡著。

見她要開門,Alisa急忙拉住門把,手裏的水杯晃了一晃,溫水噴濺出來燙地手背通紅一片,她也顧不上去擦:“沒有不舒服,秦風隻說是有點累了,剛睡著還是不要去打擾的好。”

屋子裏的秦風胳膊上還打著吊瓶,私心裏Alisa是想讓蘇小麥進去看看的,畢竟秦風真正需要的是蘇小麥的關心而不是她的。

蘇小麥有些詫異,看Alisa著急的神色,心下了然,隻當是兩人有話要說她也不好進去打擾,俯身抱起Jonathan溫和一笑:“那我就不進去了,我先帶寶寶去換衣服,等會兒來找你們一起去吃飯。”

Alisa輕呼一口氣,轉身推門進去,在她推門的一瞬間,蘇小麥瞥到裏麵素白的床帳,但是從這個角度看不到秦風的身影。

“媽咪,寶寶想進去看看爹地。”Jonathan摟著蘇小麥的脖子撒嬌,他一早就想回來了,知道秦風生病心裏擔心卻不能告訴蘇小麥,小小年紀的他總覺得心裏憋屈,“媽咪放寶寶下來,寶寶就進去看一眼就出來。”

“可是爹地在休息啊,寶寶進去如果打擾到爹地怎麽辦?”蘇小麥柔聲哄著,帶著Jonathan往隔壁的房間走,“等會爹地醒了寶寶再進去看好不好?”

Jonathan嘴上應著,可還是不由自主地回頭看向那扇緊閉的門,緊緊咬著下唇,卻不知道想些什麽。

蘇小麥看著他可愛的表情,不由得搖頭失笑:“寶寶還以為爹地不要你了嗎?這樣難舍難分的。”

“爹地會不要寶寶嗎?”Jonathan咬著唇轉回頭,眼眸裏帶著疑惑的光芒,一臉惶恐。

蘇小麥隻是和Jonathan開個玩笑,但看到他驚慌的樣子隻覺得心底一顫,像是要發生什麽事一樣,可Alisa說的也不像假話,轉念一想,如果秦風真的喜歡上Alisa那也是皆大歡喜,唯一受傷的隻怕就是自己最愛的Jonathan。

“寶寶,秦風爹地不會不要寶寶,但是爹地以後有可能不會和我們生活在一起,知道嗎?”蘇小麥蹲下身子,靜靜地將Jonathan攬在懷裏哄著。

如果時間可以倒退,她一定不會同意秦風的提議,耽誤了秦風也讓寶寶傷心。說到底,最自私的還是她自己。

第98章 誰在阻撓?

秦風病著,又交代不讓蘇小麥知道,強撐著出門和蘇小麥一起吃飯,隻是問了幾句公司的情況,並沒有多說。

他的態度很反常,蘇小麥隻當是因為Alisa的緣故並沒有多問。不過公司的事情倒是全落到了蘇小麥身上,秦風想去卻被她攔了回來。

因為和楚氏的合作,公司裏也忙成一團,讓蘇小麥暫時忘了秦風的事情,一邊安心工作,一邊著手將蘇氏股份出手的事情。

秦風一直不同意將蘇氏脫手,所以她也隻能趁著這幾天秦風不在公司,暗中和另外幾位股東聯係,畢竟這幾位股東在蘇氏呆的時間長了,賣給他們她也放心。

今天她約了董事會裏最年長的張萬全,這人和她父親蘇新國是老朋友了,交涉起來比較容易。在咖啡廳等了很久卻不見張萬全的身影,蘇小麥百無聊賴地翻看著手裏的雜誌。

Jonathan執意要留在賓館陪秦風,蘇小麥隻能一個人出門,原本想帶走寶寶,讓他適應一下沒有秦風的生活,但一想到秦風離開以後想要再見麵就難了,也就同意讓寶寶留在賓館。

手中的娛樂雜誌翻開第一篇就是慕容氏重新進入娛樂圈的新聞,慕容灝的照片占了一半的篇幅,精致的五官映在白皙的麵容上,像是被利刃雕刻出來的一樣,又用濃墨渲染,這樣的一張臉冷酷中帶著迷人的魔力。

五年的光陰,並沒有在這張得天獨厚的臉上留下任何歲月的痕跡,反而讓他更顯成熟穩重。

翻看著雜誌,蘇小麥搖頭失笑,原來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這張臉都在吸引著她,她從來就沒有離開過。

無意間一抬頭,正看到一身休閑服飾的張萬全大踏步走過來。

“小麥,抱歉,讓你久等了。”張萬全爽朗地說著,如果光看外表和聽聲音,完全看不出他是將近六旬的老人。

蘇小麥連忙起身讓座:“張叔叔這麽客氣,我都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這個老人和蘇新國的關係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幼時蘇小麥還常到張萬全家裏玩,對這個人,她有種說不出的親切感。

“說起來,我和你父親認識的時候你才上小學,一轉眼,這都成家立業了。”張萬全望著蘇小麥歎息,臉上的笑容慈祥親切,完全不像是談工作的表情,“是你父親沒福氣啊,這麽早就過世了。”

“父親過世後小麥都不知道該怎麽辦,要不是張叔叔和各位叔叔伯伯幫忙,公司也不會發展地這麽順利。”蘇小麥微微一笑,提起父親,她倒沒有多少傷感,隻是覺得不適,但這種不適從何而來她自己也不清楚,或許是因為早逝的母親。

看到她一瞬間的失神,張萬全微微一笑,輕描淡寫地將事情帶了過去:“你父親不在了,可是公司還是要走下去,對了,小家夥呢,怎麽沒帶來給我老頭子瞧瞧。”

“Jonathan留在賓館,今天我們說正事帶他來不太方便。”蘇小麥連忙回道,一邊讓服務生端了茶水過來,這才正色道:“今天約叔叔出來,是想談一談我手裏股份的問題,基本情況之前我在電話裏也跟你談過,您知道……我現在確實沒有多少心力來管蘇氏。”

張萬全微一皺眉,長歎一聲淡笑道:“如果你真的不想接手蘇氏,我可以把你手裏的股份收過來,畢竟落到別人手中不比在我們自己人手裏,但是你知道,蘇氏是你父親一輩子的心血,你可想好了真要賣出去嗎?”

“賣,我真的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來管,寶寶也大了,離不開人。”蘇小麥微笑,神色堅決,其實這場交易是她早先就和張萬全談好的,今天就是來談一下詳細事務,這個時候想反悔也不太可能。

看她神色堅決,張萬全也不好再說什麽,轉而詫異地說道:“你現在怎麽還住賓館,股份脫手後就打算回美國嗎?如果我沒記錯,麥家的房產你父親也留給你了吧。”

蘇小麥輕笑著搖頭:“繼母和姐姐已經鬧著想要蘇氏,既然股票不能給她們,房子就留給她們好了,我……或許在這個城市待不了多長時間。”

想離開這裏,到一個沒有秦風,沒有慕容灝的地方,重新開始她的生活。

張萬全了然點頭,對於麥家的事以及蘇小麥在麥家的地位,他比誰都要清楚:“我按照最高的價格乘以二來收,你覺得怎麽……稍等,我接個電話。”

他話還沒說完,被手機鈴聲打斷。一看到來電顯示,臉上的笑容立刻收了起來,神色凝重。

“……好的,我考慮……”

蘇小麥轉回頭望向窗外,樓下一輛墨黑色的轎車停在咖啡廳的正門口,擋住了車輛進出的入口,可沒有一個保安上前驅趕。

這是什麽

人,竟然這樣不講理。蘇小麥詫異地望過去,一臉不滿,沒等她看清楚車牌,車已經緩緩離開車道,規規矩矩地停進停車位。

“小麥……”張萬全打完了電話,語氣有些遲疑。

蘇小麥詫異抬頭,微微一笑:“叔叔想說什麽?”

他遲疑的臉色讓蘇小麥心頭一緊,該不會是……

“小麥,你手裏的股份我不能買了……”張萬全支支吾吾地說道,像是在考慮措辭,一臉為難。

蘇小麥嚇了一跳,但是臉上神色不變,她微一挑眉:“是因為這個電話?”

“小麥,公司股份如果有大的變動的話,慕容氏可以直接幹涉,畢竟我們現在屬於慕容氏旗下,我……”張萬全無奈地歎口氣,目光沉痛,“叔叔幫不了你了。”

慕容氏……她怎麽忘了這一點。

不過論理,蘇氏雖然隸屬慕容氏,但是財務獨立,論理慕容氏是不會插手這件事,除非……

“是慕容灝給叔叔打的電話吧?”蘇小麥笑得溫柔,隻是眸中有一抹寒光劃過,這個慕容灝到底想要怎樣,想要幹涉她的生活幹涉到什麽時候!

“我想,你可以和慕容總裁談一談。”張萬全輕聲一歎,他是想幫蘇小麥,可是在那人麵前,他無能為力。

偌大的無力感侵襲上來,蘇小麥隻覺得眼前一晃,再也沒有繼續微笑和堅強的力氣。

想要逃開這樣的生活就那麽難嗎,Alisa來了,她以為秦風很快就可以和Alisa一起回美國,去尋找他的幸福,可是秦風並沒有動靜,對她仍然是百般關心百般嗬護。

她以為出售掉手裏的股份,她和慕容灝就再也沒有交集,可為什麽他又要來橫插一杠。

蘇小麥一手托腮無力地坐著,眼看著張萬全抱歉的離去,她無聲點頭。無力感過後是騰騰的怒火,股份是她的,生活也是她的,慕容灝沒有權利幹涉。

想到這裏,她立刻站起身,而已經走出幾步的張萬全突然轉回身來,眸光明滅不定:“小麥,慕容總裁他……”

“他什麽?”蘇小麥訝然,她想笑卻笑不出來,唇角僵硬地發抖。

“他在樓下……”張萬全無奈地輕歎一聲,好心地說道,“如果你想和他交涉,我會等你,隻要你願意出售我隨時等你的消息。”

原來那輛黑色的轎車就是慕容灝的,蘇小麥冷聲一笑,怪不得她看著那輛車怎麽覺得如此熟悉。

等張萬全走遠了,蘇小麥才緩緩離開餐桌,沒有等電梯,她直接從樓梯走下去,一出大門就看到那輛黑色的轎車安靜地停在眼前。

“慕容灝。”蘇小麥冷聲笑道,車窗打開,露出男人英俊的側臉,可是這張臉看在蘇小麥眼裏,卻顯得可惡至極,“你憑什麽幹涉我的生活,你和蘇氏的誤會不是已經澄清了嗎,我出不出售股份是蘇氏內部的事情,你為什麽要插手。”

真不知是該恨麵前這個人,還是恨慕容氏的權利。

慕容灝緩緩轉過頭,他早已準備好承擔蘇小麥的怒氣,可真正看到她疏遠的表情時還是覺得心口一痛。

但饒是如此,他還是要管,因為他忘不了當聽說蘇小麥聯係了張萬全想要將股份脫手時的那種恐慌感,他害怕蘇小麥走出他的世界,害怕兩人以後再也沒有任何關係,就算這樣做蘇小麥會恨他,他也管不了了。

“上車。”慕容灝沉聲說道,見蘇小麥仍是氣鼓鼓地不說話,開了車門一把將她拉進車裏。

蘇小麥正要辯解,身子一歪跌進了副駕駛座,她眸光一冷,啪地關上車門。

“我們到個安靜的地方去談。”蘇小麥轉頭冷聲說道,態度客氣又疏遠,像是第一天認識麵前這個男人一樣。

慕容灝心頭一緊,但還是沒有做出異樣的表示,語氣平淡:“非要這樣和我說話嗎?”

蘇小麥回頭輕笑:“我不懂你的意思。”

車內安靜的隻能聽到發動機微小的嗡鳴聲,慕容灝沒有再說話,隻是臉色卻冰冷地嚇人,蘇小麥隻覺得身邊坐著地像是個凍人的冰塊,整個車廂都是冷的。

看著車窗外景物飛逝,蘇小麥心頭一凜警覺地轉回頭:“你要帶我去哪?”

慕容灝冷硬的唇緊抿成一條線,隻是專注地看著前路,沒有回答蘇小麥的話。

轎車在別墅門前停下,蘇小麥認得這個地方,五年前,冒充慕容灝女友的時候來過數次,看著熟悉的大門,她冷聲一笑:“我想,我們談的是公事,沒必要到你家裏去談。”

“跟我來,不然我們也沒什麽好談的。”慕容灝態度強硬,他一轉身拉開車門下車,沒有看蘇小麥一眼。

蘇小麥輕笑:“你還是這樣霸道,如果我說我不想去呢?”

慕容灝沒有給她不下車的機會,他已經開了門獨自走進宅院,好像篤定蘇小麥一定會跟上來似的。

望著他瀟灑的背影,蘇小麥冷聲一笑,恨得咬牙,但還是乖乖跟了上去。

如果這一次能和他撇清關係,等她離開這座城市兩人也不會再見麵了,這次也算最後一次見麵,她就跟進去也沒什麽關係。

她不得不承認,這個地方還是有許多美好的回憶在牽引著她。

慕容父母都不在家,慕容灝一進客廳就徑自上樓,蘇小麥叫了兩聲對方沒有回答,無奈隻能跟上去。

一間間屋子走過去,慕容灝停留的地方,正是先前蘇小麥到過的臥室,這五年他從沒有換過房間,借著房間裏的一點點回憶聊表安慰,隻是現在這一點點回憶也漸漸消失了。

午後的陽光和煦,打在淡藍色的落地窗上,映出一片紫紅色。

他突然停下腳步,後麵低頭走路的蘇小麥一個不察,險險撞上去。忽略兩人之間冰冷地形同陌路的氣氛,這樣的畫麵還是透著一股濃濃的溫馨。

“你怎麽……”怎麽停下了。

蘇小麥詫異抬頭,正看到這個熟悉的屋子,還是一樣的擺設,一樣的色調,熟悉地仿佛時間在煞那間倒退,回到了五年前的時光。

“怎麽,到屋子裏坐坐也不肯嗎?”慕容灝挑眉,這是他從下車之後第一次看蘇小麥,可是眸光卻火熱地讓她忍不住想要躲閃。

“你帶我到這裏做什麽?”蘇小麥冷笑,她可不認為這人是想重續舊情,無非是想再一次騙她罷了。

麵對她冰冷的態度,慕容灝輕扯嘴角,轉身進了屋子:“你不是想到一個安靜的地方談判嗎?這裏很安靜。”修長的手指撫上蘇小麥光潔的下巴,他輕笑出聲,語氣曖昧,“在這裏,絕對不會有人來打擾我們。”

手指冰涼的觸感貼在臉上,蘇小麥尷尬地別過臉,後退一步勾唇冷笑:“我現在可以說了嗎?”

“當然可以。”慕容灝收了手輕笑,緩緩在床邊坐下,麵前的櫃子上放了兩本雜誌,蘇小麥餘光一掃,還是五年前的那兩本。

這是做什麽,她有些迷惑了。

原本脫口而出的質問的話在喉嚨裏打了個旋又咽了下去,遲疑了半晌,還是冷聲問道:“你為什麽給張叔叔打電話,為什麽要幹涉蘇氏的事務,雖然股份轉讓需要向慕容氏報備,但是我想,你還沒有幹涉的權利。”

慕容灝雙腿交疊,狹長的鳳眼微眯,陽光投在他的背上,映出一片燦金色的光暈,讓他的身形顯得飄渺不真實。

“你手中的是原始股份,股東變動,總是要讓我知道的,甚至要經由我的批準。”他低聲說道,語氣溫柔地好像麵對的是自己的妻子。

“是嗎?可我並不這樣認為,我也不認為你慕容氏的總裁會有這個閑工夫來管旗下公司股份轉讓不轉讓的事情。”蘇小麥冷笑,原本被這溫馨氣氛感染地一點溫和情緒也被他這一句話衝走。

慕容灝垂眸,苦笑出聲:“那你認為我這是在做什麽。”

“做什麽?我想,換做其他任何一個公司,你都不會有這個閑工夫去管這樣的事情,我不明白你為什麽總是纏著我不放,如果你願意,我可以把手中的股份轉讓給慕容氏。”蘇小麥冷笑,這已經是她做的最大的讓步了,原本想讓蘇氏脫離慕容氏,既然這一點行不通,那不如讓慕容氏盡數收購,隻要她走了,蘇氏和她再沒有關係。

“我要他做什麽?”慕容灝笑得無奈,緩緩抬起墨黑的眸子,一伸手將蘇小麥拉近一步,四目相對,他柔聲低笑,“你還不明白嗎,換做是哪一家公司我都不會管,可是蘇氏不行。”

“你還是在針對我,慕容灝,以前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你這又是何必。”溫熱的氣息越來越近,蘇小麥不適地皺眉,想要掙開男人的手臂,可是任她如何努力都無法逃脫一點。

她掙動的動作激怒了苦苦忍耐的慕容灝,他冷聲一笑,驀地將身邊的蘇小麥拉進懷裏,笑容冷魅惑人:“除了你,我誰也不會去關心,隻有你能讓我費這麽大的心思。”

“我不需要。”真是可惜,在她眼裏,除了眼前這個男人,她可以去關心任何人,可以讓任何人幹涉她的事務,可唯獨這個人不行。

“小麥,你這又是何苦。”蒸騰的怒氣瞬間被蘇小麥的冷漠澆滅,慕容灝緩緩俯下身子,

掩住了眸中的神色,“蘇氏現在正是發展的時候,股東的變動有可能會影響到蘇氏前景,你忍心看著蘇氏停滯不前?”

不忍心又能怎樣,在她眼裏,蘇氏隻要保持現在的情況,隻要不倒閉,她都可以接受。

也許,她還是太自私了,為了自己的感情自由,拋卻了父親一生的心血。

她輕聲歎氣:“蘇氏以後會怎麽樣,我不在乎,你又何必去在乎。”

男人緩緩站起身子,兩人離得很近,近到鼻尖都要碰在一起,蘇小麥回頭想要閃躲,卻被一雙大手托住後腦,緊接著就是溫熱的唇印在額上。

“賣掉手裏的股份,你就打算永遠離開是嗎?”

額上溫潤的觸感透過骨頭直接傳到心底,蘇小麥隻覺得心底最深處柔軟了許多,但是這還不足以改變她的意誌。

她雙手用力,推著男人精壯的胸膛想要掙開他的懷抱:“你放開我,我本來就不屬於這個城市。”因為緊張,氣息也變得短促。

慕容灝手臂用力,又將她拉近了一分,他柔聲一笑:“你不屬於這個城市,那該屬於哪裏?”說話間沒有任何諷刺的意味,隻是單純的關心,可他越是這樣,蘇小麥越是無法忍受。

“你管不著!”

“要是我非要管呢?”慕容灝劍眉高挑,眸光一沉,剛要發怒,轉眼態度又軟了下來,下巴擱在蘇小麥瘦小的肩膀上,他周身透著無力和落寞,“小麥,我知道你懂我的意思,為什麽總是躲著我?”

是氣氛太過旖旎,還是男人少有的無力感讓她動容,蘇小麥手臂抬了抬終是沒有用力去推緊抱著自己的男人。

“慕容灝,我是蘇小麥,也是秦風的妻子,我有我的立場和責任,這次就算是你在幫我好嗎?”她柔聲說著,眼神空茫,仿佛在說一件和自己沒有任何關係的事。

“你和秦風的關係是假的,以為我不知道嗎?”悶悶的聲音從耳邊傳來,蘇小麥周身一抖,但是很快就平靜下來。

她冷聲一笑:“你見過寶寶了,那是我們的孩子,你說……我和他的關係是真是假?”

“你!”慕容灝突然直起身子,緊緊鉗住蘇小麥的肩膀,墨黑的眸中暗湧流動,好像要把人吸進去一樣,他緩緩勾起唇角:“你還想騙我嗎,你和秦風結婚前就有了孩子,而且你們……”

“我們怎麽?”蘇小麥挑眉,一揮手掙脫了他的手臂緩緩向後退去,“先有的孩子再結婚有錯嗎?”

她話音一落,慕容灝的眸光驀然轉冷,他隻知道蘇小麥和秦風的婚姻關係是假的,卻不知道寶寶的身世,更不知道那兩人之間從來沒有過男女之間的愛情。

而蘇小麥逃脫的動作惹怒了他,他這樣小心嗬護著,這樣緊追不舍,可到頭來換到的卻是她毫不猶豫的躲避。

“我不管孩子是誰的,我隻要你記住,你是我的!從前是,現在也是!”微涼的手又一次拉著她的手臂,力道大地仿佛要把她的胳膊勒斷一樣。

和男人給人的壓迫感相比,手臂上的疼痛根本就不算什麽,蘇小麥微微蹙起眉頭,現在的慕容灝讓她忍不住想躲。

“我沒有……唔……你放開……”霸道的吻將她的反駁堵在口中。慕容灝輕笑,他不願意從這人口中聽到“沒有”,聽到“不願”,然而為什麽每次都是如此,從時隔五年再見到蘇小麥開始,他所聽到的全是拒絕的話語。

“你放開……”微涼的觸感貼著背脊,蘇小麥忍不住打個寒顫,雙眼大睜,“你想做什麽!我有我的丈夫,你不能這樣……”

“不能怎樣?”慕容灝冷笑,涼薄的唇貼著她朱紅的唇角摩挲,熟悉又陌生的麻癢感覺讓蘇小麥周身都為之戰栗,想要逃開,但是雙腳像是被釘在地上一樣,一動不動。

“小麥,你還記得這個房間嗎?記不記得曾經在這個房間裏發生的一切?”慕容灝的聲音有些急切,好像急需要認可一樣,也許,他的思念在心底堆積的久了超出了他可以負荷的程度。

他越是急切,蘇小麥越是排斥和恐慌,她冷聲一笑:“我記得又怎樣,不記得又怎樣,我現在是秦風的妻子,我很幸福,幸福到所有的過去都應該忘掉。”

“你說謊!”慕容灝突然冷聲喝道,他眸光轉冷,蘇小麥的話讓他生氣,好像他所有的等待在她眼中根本就不值一提,而且,根據他所掌握的情況,蘇小麥和秦風感情並不像他想象的那麽好,她……根本就不幸福。

可是他所理解的幸福,和蘇小麥所理解的幸福完全不同,蘇小麥以為有了Jonathan她就有了一切,她的幸福在Jonathan身上寄托著,而不是寄托給在現在的她看來完全無法信服的愛情。

可是顯然,她的話惹怒了麵前的男人,微涼的大手隔著連衣裙在她的背上摩挲,不帶任何情色意味,好像是單純地想要確定她是不是真正存在一樣。

慕容灝輕笑一聲:“小麥既然不愛秦風,何不放他自由。”

你怎麽知道我沒有放他自由?蘇小麥冷笑,但是這樣的話她絕對不會說出來,她冷聲一笑,膝蓋一曲,但是卻沒有擊中早有防備的男人。

慕容灝伸手一擋正好將她的攻勢止住,但是他一愣神間蘇小麥已經跳出老遠。

“慕容灝,我今天是來和你談事情的,不是來和你吵架的,更不是來辯論我喜歡誰不喜歡誰這個問題。”警覺地靠著衣櫃的蘇小麥冷聲說道。

“我說了,你不能離開蘇氏,我不會放你離開。”慕容灝輕笑,墨黑的眸中光華流轉,有一點痛苦,一點落寞。

蘇小麥眉頭緊皺,視線落在男人完美的側臉上,輕笑一聲利落地轉頭,早該知道和這個男人根本談不出什麽結果,既然如此,她何必在這裏浪費時間。

伸出的手臂剛觸到門把,熟悉的溫暖從身後靠近,手臂被人抓住,慕容灝緩緩將她拉進懷裏,語氣已經帶著祈求的意味:“小麥連陪我一會兒都不肯嗎?”

沒等蘇小麥說話,他輕聲說道:“以為你看到這間屋子就能回想到我們幸福的過去,可是你卻無動於衷,你還要我做什麽,秦風能做到的我都可以,Jonathan我可以把他當親生兒子一樣撫養,為什麽一點機會也不給我。”

“已經晚了慕容灝。”說不動容是假的,但是感動是一回事,相不相信就是另一回事了,蘇小麥無奈地抬起臉深吸一口氣,借此平定自己澎湃的心情,“我們已經分手了,而且……我不信你!”

她剛一說完,立刻拉開房門,一把甩開男人倉皇地往外跑,本以為他會追上來但是身後安靜地隻能聽到一聲無奈的歎息。

我不相信你!這句話像是鋼錐一樣紮進慕容灝的心底。

一抹輕笑在男人唇角綻開,她從前信過,以後也可以相信。他是慕容灝,沒有什麽事情是做不到的,隻是想讓這人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重新得到她的心,她的信任。

隨著蘇小麥遠走的腳步聲,房間裏好不容易蓄起來的溫馨也盡數消失。

倉皇離開的蘇小麥沒有直接回賓館,天氣很好,萬裏晴空一望無垠,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她漫步在中心公園的林蔭小道上,地上散落著三三兩兩的赤紅楓葉,踩上去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她像個孩子似的一下下踩著,隻為了聽一聲脆響。

因為這聲音像極了心碎的聲音。

五年前的機場,她的心也是這樣一點點碎裂,碎成一片片的。

破鏡尚且難圓,碎裂的心還有機會合上嗎?不可能了。

腳下清脆的聲音像是在嘲笑著她的幻想和她的懦弱,唇邊還殘留著擁吻後火辣辣的酥麻感,那一瞬間她是真的失神了,這樣熟悉的觸感像是婉轉空靈的音樂,直接從她的心底劃過。

讓她想到了五年前……

已是傍晚,公園裏散步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夾在擁擠的人群中,蘇小麥緊緊衣襟,她和這個人群格格不入,看著結伴走過的行人,她愈發覺得孤獨。

再也不會有人和她並肩走在這楓樹下,聊聊生活瑣事工作趣事,她覺得此時的自己像是一艘漂泊的小船,卻沒有了靠岸的地方。

父親過世以後,這座城市也不再是她的家了,美國也不是,她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到底屬於哪裏,沒有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依靠。

“嗬……”一聲無奈的歎息從她略顯蒼白的唇邊瀉出,現在的她不僅沒有依靠,甚至沒有一個可以說說心裏話的人。

苑曉瓊和楚寰宇正打得火熱,她也不好意思去打擾。

對了!蘇小麥眸光一閃,突然停住腳步,她怎麽忘了,明天是苑曉瓊的生日,這麽重要的日子她怎麽能忘記。

Jonathan正趴在秦風的床邊玩遊戲,Alisa端著牛奶哄Jonathan喝下,隻是Jonathan總是不配合,他討厭晚上睡覺前喝牛奶,每次喝完就覺得困,媽咪說牛奶安眠,可是他還想多玩一會兒,等著媽咪回來一起睡覺呢。

“媽咪怎麽還不回來?”Jonathan忍不住抬頭看向躺在**看報紙的秦風,他一抬頭,唇邊的吸管蹭上臉頰,牛奶沾到臉頰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