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陸笙歌繼續在威廉胳膊的位置摸索著。

大概一分鍾的時候,終於,在威廉胳膊的內側看到了一個小紅點。

是針孔的痕跡。

剛剛有人給威廉注射東西?

對,那個小護士!

陸笙歌瞳孔驟縮,腦海裏麵的東西已經混亂成一團,甚至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測。

“醫生來了,醫生來了!”

齊坤在樓道裏就已經開始喊這些話,幾乎是一路飛奔著回到病房的身後,還跟著一個看上去有點上了年紀的醫生。

醫生身上的白大褂有點褶皺,白大褂的口袋裏麵裝了幾根筆,還有一副眼鏡。

可能是因為已經上了年紀的原因,跑幾步路還是氣喘籲籲的。

硬生生被齊坤拖拽過來的時候,眼裏的不滿都快要溢出來了。

以至於這個老醫生停下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在這裏喘著粗氣。

同時還不忘瞪了齊坤一眼。

“年輕人怎麽這麽著急,我老頭子的命差點扔在你們手上。真是的,一點都不懂得尊老愛幼。”

隻是這麽稍微吐槽了兩句,老醫生再一次把自己的目光落在了病**躺著的人的身上。

這才剛剛看見威廉,老醫生突然“哎喲”了一下,整個人都變得著急了起來。

“這這這……你們怎麽還把人留在這裏呀?趕緊送到急診那裏呀!這一看就是偏癱的症狀,還留在這裏浪費時間幹什麽?再拖一會兒他可就真的沒救了。”

老醫生越說越著急,都恨不得自己把人扛起來扔到急診。

連帶著一旁的齊坤也變得著急了起來,拿起電話就想要招呼人。

相對比之下,陸笙歌則顯得要鎮定一些。

“我先出去找一下護士,你們在這裏看著人,別讓人出事,摁著點他。我怕他不小心咬到舌頭。”

也不是沒有過那樣的例外,更何況現在威廉四肢都打著石膏,要是真的一不小心動到哪裏太疼的話,咬舌頭咬出來事,也是可能發生的。

越是這樣想著,陸笙歌越是心涼。

病房裏更是直接亂成了一團。

等到醫生把威廉送到急診那裏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十幾分鍾。

在此期間,老醫生一直陪在幾個人身邊。

除了話有點多之外,其他都還算是比較好的。

“醫生啊,你看著那個病人怎麽樣啊?能不能救回來?嚴不嚴重啊?”

急診室的門被關上的那一刻,齊坤皺著眉頭,走到了老醫生的身邊。

臉都快皺成了苦瓜狀,雖然還硬生生給自己擠出來一點笑容,但是比哭的還難看。

老醫生手指顫顫巍巍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累的。

抽出自己上衣口袋裏麵的眼睛,帶上後才繼續說道:

“說不準,這個人看著有點太嚴重了。是怎麽弄成這樣的?我看他四肢,哎,應該都廢了吧?”

“你……你的意思是?”

齊坤說話都說不利落了,抖著身子,張大了嘴。

目光極力想要從老醫生的臉上發覺出來什麽,然而看了許久,也僅僅隻是發現,這個老醫生幾乎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隻是在這裏低著頭歎息。

心底的防線在這一瞬間幾乎全部崩塌,齊坤錯愕地張大了嘴,卻又偏偏說不出一句話來。

“你們在這裏守著吧,我那邊還有病人,我得回去看看。”

老醫生說完,佝僂著身子離開了這裏。

看著老醫生離去的背影,齊坤身子猛地下墜,臉色灰敗,像是瞬間被抽出來靈魂。

口中還在喃喃自語:“怎麽會這樣,不能這樣啊。都已經在這裏守了這麽長時間了,威廉怎麽還能出事呢?威廉要是出事了,我怎麽辦……”

陸笙歌聽到這裏就沒有再繼續聽下去,而是抬起頭來看著前方。

急診室的燈還亮著,那就證明……還有搶救過來的機會。

想到這裏,陸笙歌緩緩閉上了自己的眼眸,隻能聽到耳邊依稀還有點別的聲音,隻是有些嘈雜,除了分散她的注意力之外,再也沒有別的任何用處。

不知道過了多久,急診室的燈終於暗了下來。

然而這一次走出來的,隻有低垂著腦袋,一臉頹唐的醫生。

“抱歉,病人……”

“你閉嘴!”

醫生的話都還沒有說完,齊坤便已經猛地衝了過來,堵在了醫生麵前。

齊坤臉頰上的肌肉都在顫抖著,整個人瞪大了一雙眼睛,眼底寫滿了難以置信。

“你告訴我,裏麵的人沒事。快說!”

“這位家屬,你先不要激動,我知道你現在的心情肯定很難受。但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你們節哀。”

醫生後退了半步,滿臉警惕的看著麵前的齊坤。

他的職責讓他必須要把這些話說清楚,不管病人的家屬情緒激動到什麽地步,最起碼現在他這裏必須要穩定。

這樣想著,醫生再一次開口說話的時候,神情充滿了悲憫。

“人手不能複生,這樣的結果是我們誰都不想看到的。病人還在裏麵,你們要看一眼嗎?”

“有這個人在這裏瞎說什麽,信不信我告你們謀財害命!”

聽到這些話,齊坤整個人都快要崩潰了。

威廉現在來說就是他的命,要是威廉真的出事了,他和那邊肯定沒有辦法交代,那邊會怎麽樣對他還不知道呢。

反正自己對那些人來說,也隻不過是一顆可有可無的棋子罷了。

不行,他絕對不能放任自己就這麽毀滅。

“您先別在意,就是人突然間沒了,他有點激動而已。”

導演一看這個情況,連忙走了出來,一邊用力去攔住齊坤,另一邊對著醫生擺了擺手。

好不容易導演才將齊坤拉到一邊,整個人已經是氣喘籲籲。

“你這是幹什麽呀?在這裏鬧什麽呢?有什麽事我們回去再說。”

導演皺著眉頭說著這些話,神情嚴肅。

他實在是不願意看到自己堆積起來的體麵在這個時候被瓦解,更不想讓別人像是看猴子一樣看著他。

“你根本就不知道,你什麽時候都不知道你有什麽資格在這裏說我!”

齊坤抬起頭來,雙眼猩紅的盯著麵前的導演,聲嘶力竭的喊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