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雅晴剛接受完治療,在病房裏麵躺著照鏡子,遲來的開始擔心自己的臉,萬一真地留下什麽疤痕,那她可以直接去死了。

對於一個格外在乎自身形象地人來說,外貌幾乎可以代表一切。

沒有一個好的形象,就幾乎等於失去了大部分人生。

無論是對陸昱乾地部分,還是未來在體壇地部分。

雖然她是個運動選手,但之所以能有這麽大地名氣,最大的原因,還不是因為長得好看?

——“陸總。”

正對著鏡子皺著眉頭,心裏亂亂的,突然聽到經紀人在門外悶悶的一聲,隱約是在跟來人問好,心裏一喜,感覺原本陰沉的情緒都高漲了許多。

病房門被推開,陸昱乾一身灰色西裝,麵無表情,雙手插在口袋裏走進來,在她床前站定,看不出什麽表情,正盯著她看。

“昱乾…”

一看見來人是他,原本緊緊皺著的眉頭,瞬間就展開來,貼著紗布的臉上做出可憐兮兮的表情來,眼波流轉,看著他的眼神含情如水。

“誰報的警?”

陸昱乾微皺著眉頭,並不像是平日裏看見她那樣溫和,反而是聲音冰冷的直奔主題。

徐雅晴先是一愣,有些詫異,同時也有委屈。

他這完全是怪罪的語氣,甚至都沒有先去擔心她的傷,而是直奔主題,這個主題也似乎並不是什麽好的主題。

“就你那個攝影師。”

在這件事上,她還真是沒有什麽可心虛的,作為半個公眾人物,當然知道什麽事情能做,什麽事情不能做,擴大公眾影響範圍,在這種明顯損壞形象的事情上,徐雅晴還沒有那麽蠢。

“你當時不知道?”

陸昱乾眉頭沒有半分鬆懈,始終眼神涼氣習習的看著她,似乎她就算沒主動去打這個電話,卻仍然是錯的。

“我知道我又能怎麽樣?陸昱乾,你現在是不是覺得,隻要是我做的事情,都是錯的?”

他這個陌生的樣子讓人心寒,原本就覺得擔心又委屈,現在徐雅晴更是精神崩潰。

自己受了傷,甚至是有可能會毀容的傷,可他首先想到的既不是安慰,也不是詢問,居然是興師問罪,無論如何,作為一個多年相處的好朋友,他都過分了!

“我沒說你是錯的,隻是這件事我可能攔不住新聞。”

看她眼眶裏淚水在打轉,委屈的樣子,再看看一張原本精致好看的臉上,現在滿是憔悴和傷口,也是覺得心疼。

十幾年的交情,怎麽也不是一瞬間就土崩瓦解的。

她總歸隻是一時想錯了,做錯了事情罷了。

陸昱乾在心裏暗暗歎氣,聲音總算是溫柔了許多。

“那又怎麽樣,反正你都要跟我解約了,就因為我的一個疏忽,沒保護好你女朋友,你就得讓我也跟著身敗名裂,陸昱乾,算我看錯你了!”

徐雅晴收回在他身上的視線,眼淚開始劈裏啪啦的掉下來,所有的委屈都在這一刻發作。

任坤那件事,她現在已經確切的知道了,陸昱乾根本不知道真相,所以隻要她死鴨子嘴硬,一切就不會有事!

“我沒有要怎麽樣你,可你現在的樣子,根本拍不了廣告,你心裏也清楚。”

陸昱乾再次長出口氣,女人這種生物,真的是很難對付。

為什麽葉泠月就沒這麽多麻煩?

看著眼前梨花帶雨的女人,不由得再次想到家裏那個還在等著自己回去的小女人,陸昱乾原本有些揪住的心,也是緩和了幾分。

她隻會跟自己生氣,從來不會傷害別人,無論是有心還是無意,都不會。

可徐雅晴,對待每一個人都像是個帶著刺的玫瑰,隻要稍不順心,定然是要讓人付出代價的。

曾幾何時,陸昱乾也覺得這種性格沒什麽不好,把所有的一切,都理解為徐雅晴的無心之失,隻當她是個還沒長大的假小子,卻不知道,這個當年貪玩不懂事的小姑娘,早就成長為心機深重的女人了。

隻有他,還傻傻的把她當成童年的樣子。

“可你根本沒打算理解我,陸昱乾,我們認識這麽多年,我在你心裏真的就不如一個隻認識了幾個月的女人?哪怕隻是個普通朋友,你也不用這麽對我吧?你知道外麵怎麽傳聞的嗎?如果你現在解除了代言合同,那我…”

徐雅晴的話雖然有演戲的成分,但不得不承認,大部分說的都是真相。

畢竟,對於現在的她來說,唯一的出路就是讓外界的傳聞消散,陸昱乾是什麽人物?

這些年來,如果隻是徐雅晴單方麵能幫助到陸昱乾的公司也就算是,其實在外麵,有陸昱乾這三個字撐腰,很多事情也是原本不成變得成了。

兩個人的關係,可不是簡簡單單的一句絕交就結束的了的。

“…”

陸昱乾心裏並不是不清楚她說的話,可是麵對她這個咄咄逼人的樣子,真的多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能如何?

等著她去拍廣告其實無所謂,可如果接下來葉泠月真的去起訴她,那麽陸氏集團的新產品發布會,根本不用猜測,瞬間就會變成一場豪門宮鬥劇的劇透現場。

現在陸家上下都在看著他,於婕芸盼著他能有更上一層樓的成績,而其他人都在等他笑話。

說白了,如果在這個節骨眼上和徐雅晴絕交,對自己,對陸氏集團,都沒有什麽好處。

徐雅晴向來恩怨分明,雖然她鍁不起什麽大風浪,但多一事總歸不如少一事。

“至少,別跟我解約吧?”

看陸昱乾不說話,一直站在原地沉默,視線也移到別的地方,不肯看自己,徐雅晴明白,這是這些話起了作用,趕緊趁熱打鐵,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近乎是哀求的語氣,對著他開口。

“我安排看看。”

陸昱乾總算開口,盯著她看了一眼,再沒有更多的,直接轉身出了病房。

離開了徐雅晴的病房,又到了周圍幾個自己公司旗下的人房間看了看,其實他隻是來告誡徐雅晴不要再試圖把事情搞大的,但隻要他來了,所有人就都會知道,怎麽可能不一一都露臉呢?

這種麵子上的事情,就算他不在乎,從小做事求完美的性格,也會驅使他這麽做。

離開醫院大樓,重新坐回了車子裏,陸昱乾眉頭緊鎖,半天都沒有開口吩咐司機下一步要去哪裏。

按照剛才從公司出來的打算,他是想直接回陸家大宅的,可根本還沒想好怎麽跟葉泠月開口。

如果直接說,你能不能不要起訴徐雅晴,估計她又會想太多。

說到底,這件事從最開始就是自己沒處理好,如果一切都明明白白的說出來,也就不會有這麽多的爭議和事端了。

“陸總,我們…”

司機是始終坐在原地一動不動,反正等人這種事,早就習慣了,但邊上的秘書卻完全不一樣,他得知道總裁的下一步行蹤,才能有所安排和打算啊!

小心翼翼的盯著陸昱乾看了半天,秘書終於低聲開口詢問道。

“…”

陸昱乾仍舊沉默,掏出手機來先調出定位,看了看葉泠月所在的位置,不由得皺起眉頭來。

“葉泠月現在在哪?”

原以為陸總還想在原地呆一會,秘書剛收了聲轉過頭去,在副駕駛坐好,突然聽見他一聲追問,這才趕緊回頭報告。

“葉小姐中午時分從陸家大宅出發,去了市中心一家咖啡店,一直都沒有出來過。”

秘書此刻說什麽都是小心翼翼的,畢竟陸昱乾已經很久沒有這麽嚴肅的表情了,如果此刻再有什麽事情刺激他一下,估計所有人都得跟著遭殃。

“一個人?”

陸昱乾有些遲疑,還以為她會老老實實呆在家裏等著,如果是中午時分的話,豈不是回到家裏之後,收拾了一下直接出門?

這麽迫不及待的出去,要見什麽人?

咖啡店的話,其實很有可能是去見林玉潔,但現在剛出完網上的事情,她單獨出去見對方公司的人,如果被記者拍到怎麽辦?

“是去見一個律師,就是上次…那個。”

秘書很小心的避開了之前的調查結果,上次聽說葉泠月拜托別人幫忙調查,甚至還跟這個男人一起出生入死的偷人家酒吧的硬盤,差點直接讓他帶人去把那家律師事務所砸了。

現在這個情況,當然是不說的好。

“…”

還沒等秘書話說完,陸昱乾的電話已經打了過去。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居然響鈴了半天,始終沒有人接聽。

聽著電話裏傳來一陣又一陣的忙音,陸昱乾心裏有些不安。

現在葉泠月的身份今非昔比,加上在媒體曝光率這麽高,很容易會引起別人注意,如果出了什麽意外怎麽辦?

“陸總,我們要去咖啡店嗎?”

秘書再次開口,看他一遍遍的打電話,然後掛斷,拿到眼前,再打,明顯已經是很擔心的樣子了。

陸昱乾沒有心思回複他的話,隨便擺了擺手,示意他前進,秘書點頭,對著司機吩咐了地址,就這麽浩浩****的出發了。

此刻,正站在收銀台裏麵,充當臨時收銀員的葉泠月忙得不亦樂乎。

短短兩個小時,已經收入了上千元,按照這個程度,如果她學藝一段時間,自己開一家咖啡店,估計肯定能賺更多的錢!

隻不過,咖啡店的成本…

葉泠月左右環視了一圈,不由得遺憾的搖頭。

就單單這棟房子,就已經負擔不起了。

說到底都是空話,要是想自己開店,自力更生,恐怕還要很長一段時間的奮鬥…

隻要考上律師,一切就都好了!

算是一種心理安慰吧,與此同時,也算是對自己曾經職業的認可,畢竟律師這個行當,隻要你肯拚搏,想賺錢還是不成問題的。

雖然想想之前的辛苦,也會有點惆悵,但人生嘛,無非就是苦盡甘來!

這會店裏沒有客人,陶承賢也是坐了一會就走了,葉泠月正百無聊賴的站在櫃台裏麵胡思亂想,突然門口響起有人推門進來的鈴鐺聲,順著聲音抬頭,遠遠看見逆光走過來一個高大修長的身影,步伐格外瀟灑,迎麵而來的熟悉氣場,正迅速移動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