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這個肩膀,能依靠嗎
“走吧,我送你回去。”尉遲璽含著笑,便要來拉她的手。但是,卿小詩猛地甩開了。
尉遲璽的手被摔到一邊,怔怔地僵在那裏。
卿小詩緊抿著唇,麵色悲戚,眼神卻堅定無比:“尉遲先生,我很感謝你這一段時間以來對我的照顧。但是,我已經離開了公司,以後,也不會再給你添麻煩了。我想回到我原來的生活,而尉遲先生你……你的世界並不適合我。所以,我想,我們以後還是不要再見麵了。”
尉遲璽的眼睛也漸漸眯起,眼裏醞釀著風雨欲來的風暴:“你這是什麽意思?”
卿小詩咬住下唇,並不回答。但是她的眼睛卻清清楚楚地表明了她不想和他再有瓜葛的決心。
尉遲璽冷笑:“你的意思是,我反而是在糾纏你了?”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卿小詩連忙搖頭,“我,我隻是……”
但是尉遲璽卻沒有接受她的解釋,他憤然離去,讓卿小詩的解釋卡在喉口處。
他就知道,這個笨女人讓他生氣的功力是無敵的。冰冷的雨打在他的身上,也無法澆熄他的怒火。早就候在車邊的Robert此時趕緊上前來,為他撐傘。他不耐地撥開Robert,吩咐道:“把傘送給那個笨女人。”
Robert為難地觀望了一下身後,支吾道:“可是……卿小姐已經走了。”
“什麽?!”尉遲璽霍然轉頭,果然發現卿小詩已經朝著反方向冒著大雨衝。這個蠢女人,難道不知道這樣會感冒嗎?
他奇怪自己這是怎麽了?自己引以為傲的自持力和冷靜,在她的麵前全被打碎。
“卿小詩!你個笨女人!”他的鞋子轉變了方向,大步向後追去。他發誓,這一輩子他就隻追過這麽一個女人!
卿小詩聽到背後傳來的壓抑怒氣的呼喊,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正要搖搖頭繼續往前衝,她的胳膊就被一隻大手給擒住了。其人手勁之大,都帶著她循著慣性在原地滴溜溜地轉了一圈。她還沒反應過來,就撞進了一具極其堅硬的胸膛。
“啊!痛……”後麵的呼痛聲被男人的大掌按入了懷內。她在自己如雷的心跳聲中聽見他的聲音,若天神般從頭頂傳來,字字鏗鏘,在紛雜的大雨裏依舊清晰幹淨:“沒錯,我承認,我就是想賴著你!——”
仿佛被開了眼淚的閘,眼淚如傾盆大雨朔朔而下。這句話徹底擊潰了她的心防。麵對這樣一個優秀的男人的這樣有力的告白,加之卿小詩又經曆了這樣讓人心神俱疲的一天,她在這句話裏的歎息和執著柔軟了武裝的心。
卿小詩覺得自己醉了,無酒自醉。幸福,好像就被她緊緊地握在手裏。畢竟,她隻是個女人,外表再怎麽強悍,也希望有一個人能夠在她累了的時候,給她一個可靠的肩膀。一直以來,她都像個男人一樣生活著,有時候,看見那句“又當爹又當媽”覺得好笑,心頭卻也湧上了淡淡的落寞。
而現在抱著她的這一個,會是她的……能倚靠的肩膀嗎?
但是,卿小詩在自己無法抑製的哭泣中知道,管他天荒和地老,這一刻的擁抱,就是最真實的溫暖。
回去後,卿小詩果然就感冒了。卿寶憂心忡忡地站在床邊,摸著卿小詩的開始發熱的頭部,頗有指責意味地看著同樣濕漉漉的尉遲璽:“你把媽咪給怎麽了?”
尉遲璽噎住了,看著眼前這個還不到他大腿高度的小肉丸子,他大有點挫敗的感覺,竟然還有點心虛地轉過頭,把手攏成拳頭,掩在嘴邊虛虛一咳。
卿寶嚴肅而淩厲地看著他,可惜他一臉的娃娃麵相,實在沒什麽殺傷力。
“咳咳!咳咳!……”就在這一大一小對峙之時,卿小詩的咳嗽聲打破了這份尷尬的氣氛。
“媽咪!”卿寶撲了上去,眨巴著大眼睛,小小的眉頭皺起來一個小褶,“媽咪你是不是很難受啊,我們要不要去醫院啊?”
“媽咪沒事……休息一會兒就好了……”卿小詩微笑地撫摸著卿寶柔軟的頭發,安慰著他。然後把目光移向在一旁站著的尉遲璽,小臉微微一皺,尉遲璽趕緊截斷她即將習慣性脫口而出的抱歉,說道:“我的私人醫生艾倫馬上就來,你先休息一會兒吧。”他在一旁注視著卿小詩越顯消瘦的尖尖下巴和她蒼白的可怕的臉色時,心裏就泛起一股濃濃的心疼。
卿小詩臉上飛起兩朵紅霞,聲若蚊蚋地說道:“謝謝……”
“嗯,媽咪你好好休息一會兒吧。”卿寶像個小大人似的把被子捂嚴實了,又去尋來一個暖手袋塞入她的被窩裏。
尉遲璽眼神複雜的看著懂事的卿寶,心裏泛起一股莫名其妙的嫉妒。
他被自己心裏湧上來的這個想法給嚇了一跳。嫉妒?他怎麽會嫉妒?
可是,每當他看著卿寶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時,他的心裏就會浮現出另外一個男人的影子。他……是真的在嫉妒,嫉妒為什麽卿寶是他的孩子。如果……卿小詩最先遇見的就是他,那麽眼前這個活潑可愛的孩子,就是他的……
“媽咪,你喜歡不喜歡漂亮叔叔啊?”卿寶偷偷瞄了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倆看的高大男人,臉上露出一絲壞笑,軟軟的手臂纏上卿小詩纖細的脖子,細聲細氣地和她說悄悄話。果然就看見他的“漂亮叔叔”張著耳朵裝作漠不關心的樣子在那裏等答案。
卿小詩的臉“騰”地燃起了火燒雲,推著卿寶:“你胡說什麽呀,媽咪……媽咪是尉遲叔叔的屬下而已。”
“哦~是嗎?嗬嗬……”卿寶這個死小鬼,笑的像隻偷腥的小狐狸,這副模樣真是要人血命,氣得卿小詩伸出雙手捏他的臉蛋,把他搓圓搓扁,若出兩團和她臉上一樣的紅雲才作罷。
而坐在一邊的尉遲璽,悄悄勾起迷人的微笑。這個小家夥,還真是可愛到讓任何人都拒絕不了呢。
隻是……想到那個既是夥伴又是對手的男人,他的眸光深暗下來。
——他,畢竟是卿寶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