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萱萱不在公司的幾天宋佳微感到無比安逸,此前那種說話走路都有人擠兌的日子還真不是一般的糟心。
言旗的股票沒讓她失望,記者會後不到一個小時股票直線飆升,她在股票升到最高點時拋出,取出屬於她的傭金部分,留下十萬平日開銷,其餘四十五萬投入到了股市中。
這些錢離她的目標還很遠,要報複沈連華,她得存很大的一筆資金。
最近幾天股市沒什麽動靜,她將資金抽出來後又替客戶們分散投資一些小公司的股票,近段時間大盤不會有太大波動,隻能分散資金從小股上賺些皮毛了。
“抱歉,我是找宋佳微的。”
“哦,佳微啊,佳微就在那。”
宋佳微聞言抬眸,眼波斂了下來。
看來安逸的日子要被打斷了。
說話的是趙逸女友陳媛,還有替她指路的同事。
陳媛甜甜一笑:“謝謝姐姐。”
“不、不用客氣!”
她走到宋佳微麵前坐下,掏出皮包裏的文件袋放在桌上,推到宋佳微麵前。
文件袋有點鼓,從突起的外形可以猜出裏麵的是一疊鈔票。
陳媛微微揚起下巴,趾高氣揚地說:“天這麽冷,宋小姐不該給你的客戶斟杯喝的暖暖身子嗎?”
宋佳微起身朝茶水間走去,自高爾夫球場後她就知道陳媛必然會找機會弄她,所以陳媛的到來她並不意外。
像陳媛這種為了男人到處找茬的,都使不出什麽手段,不過是些拙劣的孩子把戲罷了。
“請喝水。”她斟了杯白開水,飄渺的霧氣籠上她的秀發。
陳媛低頭看了眼清澈見底的紙杯,語氣厭煩地說:“自作主張,誰告訴你我愛喝白開水了?現在的年輕人都愛喝帶味兒的飲料,宋小姐是不是老了跟不上時代了?”
宋佳微嘴角一抽,老了?她不過比陳媛年長那麽兩三歲而已!
她倒掉開水重新衝了杯咖啡給陳媛,打開抽屜掏出一盒方糖放在陳媛麵前,免得待會她下糖的份量不適合又被陳媛挑刺。
陳媛冷哼了聲,塗著朱紅色指甲油的手指拿起一塊方糖扔進杯裏攪拌均勻。
“陳小姐找我有什麽事?”宋佳微身子往後靠在轉椅上,悠閑地轉動椅子。
陳媛喝了口熱咖啡,朝著桌麵上的文件袋努努嘴:“我帶了一萬塊來,需要你幫我開戶口。”
宋佳微操著職業語氣說:“陳小姐有沒有看好哪支股票?開了戶口後我可以替你買入。”
拉開抽屜取出一疊表格單,宋佳微撕下一張表格拿起黑色簽字筆遞給陳媛,陳媛也很配合地填好表格,謙和溫順的態度有瞬間讓宋佳微覺得球場上那個愚蠢傲慢的女人隻是她的錯覺。
“有的話也不需要找你了。”填好表格,陳媛放下簽字筆眨巴著眼睛看宋佳微,樣子乖巧無比。
拿起表格按照上麵的內容替她錄入登記注冊,宋佳微劈裏啪啦蓋章讓她簽字。
“那就還是買入言旗吧。”整理好文件附件,用裝訂機訂上釘子:“請陳小姐妥善保管文件,日後戶口上如果有什麽問題會用到這些資料的。”
陳媛的音調升高了些:“怎麽還是言旗?宋佳微,我雖然不懂股票但也知道言旗已經漲停好幾次了,現在買入就得高價買,哪有這樣玩股市的?你是不是肚子裏沒料所以逢人就推薦言旗?”
跌買高售,這個道理陳媛還是懂的。
有備而來?不錯。宋佳微還以為陳媛就是個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現在看來倒是有些樂趣了。
但她還是堅持買入言旗:“雖然言旗現在正水漲船高,但就像陳小姐說的,跌買高售,言旗股票的風頭正盛,漲到一定高度時股民們會像宋小姐說的那樣拋售股票,到時候就是買入的時機了,這支股票還有一段時間會上漲,現在炒它最合適不過。”
金手指會在背後操縱言旗的升跌,她隻要把握時機交易就能賺上一小筆。
“我看你就是沒本事,老拿言旗來誆人,言旗現在漲得這麽貴,你不教我買其他股票還繼續推薦言旗,我看佳信的投資顧問也就這樣!”陳媛的音調又大了些,開始有好事者悄悄回頭打量她們的情況。
裝好不過三秒,才坐下幾分鍾,陳媛就露出了她的狐狸尾巴,是的,她就是來找茬的。
宋佳微沉著性子繼續解釋:“其他股票雖然是便宜可以多入幾手,但說不定一年也漲不上一個點,錢就白白耗在那裏了,眼下言旗正是大勢,一萬塊不多沒必要去買少一兩塊的死股把錢套在裏麵。”
“不多?”陳媛轉換了尖酸的語氣:“我還疑惑著,原來是宋小姐對這一萬塊看不上眼,嫌少了?也是,比起我男朋友投資的兩百萬來說,區區一萬確實算不了什麽,讓你招呼我真是屈才了!”
陳媛故意將“男朋友”三個字咬得很重,她就是要抹黑宋佳微的聲譽,讓所有人都知道她就是在別人感情裏橫插一腳的小三!
宋佳微脾性再好也耐不住別人把小三的帽子往她身上扣,尤其是知道沈連華和楚馨兒苟且後她更厭惡拆散別人的女人。
她心裏寒到極點,臉上依然賣著笑:“兩百萬?陳小姐說的是趙先生吧?怎麽他在股市賺了一百萬隻給了你一萬來投資?”
“不、不是的。”感覺到周圍人對她投來嘲笑的目光,陳媛顯得有些局促,說話也少了些底氣。
“我男朋友當然很寵我,隻是股市有風險,玩玩而已沒必要拿太多錢出來。”
陳媛其實沒有必要解釋,說得越多反而更像此地無銀三百兩。
宋佳微冷笑了聲:“是嗎?”
“當然!”陳媛紅著臉,不敢去看周圍一雙雙噙滿嘲諷和探究的目光。
宋佳微也不是咄咄逼人的人,她移開話題:“既然陳小姐喜歡穩妥,中汽和中鐵最適合陳小姐了,雖然起伏不大,但能賺點零花錢。”
“中汽和中鐵?”陳媛藏起了適才的尷尬說:“宋小姐,你這是在敷衍我,中汽和中鐵一個月也不漲五個點,談什麽賺錢!”
有點眼見力啊,沒錯,宋佳微就是敷衍她,想賺錢又不想有風險,天底下如果有這樣的美差人人都撲過去了,還輪得到她陳媛麽?
宋佳微臉上保持著淡淡的職業笑容:“這兩支是最穩妥的股票,即使停牌了也會有複牌的一天,永遠不會虧大錢。”
“也永遠不會賺大錢!宋佳微,我知道一萬塊不多,可我好歹也是你的客戶,你就這樣搪塞我?佳信的服務就這樣?”陳媛一拍桌子,變著法子無理取鬧起來。
宋佳微擰著眉頭,她的態度已經放得很低了,陳媛倒是沒完沒了了是不?自古紅顏禍水,如今趙逸這藍顏潑了她一身髒水,讓陳媛嗅到死咬著不放。
“陳小姐的話嚴重了,言旗風險大陳小姐不喜歡,中汽和中鐵是最穩妥的股票,應該符合陳小姐需要零風險的要求,我也隻是就事論事給出最中肯的提議,沒有看不起一萬塊的意思。”她更沒有要從陳媛身上賺傭金的意思,巴不得陳媛趕緊離開佳信。
“就事論事?我看你就是嫌一萬塊少懶得招待!如果是我男朋友來了你估計就像狗皮膏藥一樣粘著不放!”陳媛的話越說越難聽,周遭的人開始小聲議論宋佳微,她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
宋佳微朱唇輕啟,目光越過陳媛看向她的後背,鼻腔裏吐出冷氣,雙臂環在胸前不再說話。
“狗皮膏藥?”趙逸攥著手機走到她麵前:“陳媛,如果宋佳微是狗皮膏藥,那我又是什麽?原來在你眼裏我就是這樣的形象?”
趙逸的語氣裏沒有絲毫溫度,陳媛隻是他眾多女友的一個,可有可無。
陳媛身子僵住了,她戰戰兢兢地起身挽上趙逸的胳膊:“不,我隻是隨便說的,你別生氣。”趙逸向來都是一副隨意的樣子,看似對什麽也發不起脾氣,現在這樣冷言冷語板著臉的模樣讓陳媛心裏沒底。
她知道她不過是趙逸用來打發時間的女友之一,但她喜歡他,無論趙逸如何濫情,她就是壓抑不住地想要靠近他、得到他。
“宋佳微,很抱歉給你添麻煩了,我這就帶她走。”
宋佳微淡淡地笑道:“沒關係。”
“什麽時候賞臉一起吃個飯,算是答謝你替我賺了五十萬。”趙逸本隻是想用兩百萬換取和宋佳微見麵的借口,沒想到她竟然替他賺了五十萬,這也算是無心插柳柳成央了。
“別客氣,我也拿了傭金。”趙逸分了五十萬傭金給她,這五十萬對她來說是一筆不少的數目,也是她對付沈連華的第一桶金。
“傭金歸傭金,和感謝是兩碼事,就不要再推辭了,這樣我很沒麵子的。”趙逸約她吃飯不是第一天了,宋佳微常以工作忙沒時間推約,他就不信了她天天都忙得沒時間吃頓飯?
宋佳微瞧著臉色越來越難看的陳媛說:“有時間再說吧。”
“好,希望下次你不要再拒絕了。”趙逸知道她是顧忌陳媛,也就沒有繼續說下去,反手拉過陳媛的手腕:“走,我送你回去。”
陳媛忽然心裏有種預感,今天過後她就再也見不到趙逸了,甩掉他的手掌陳媛急紅了眼跑到宋佳微麵前,聲淚俱下地說:“對不起宋小姐,我不是故意找茬刁難你的,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一般見識,請你原諒我!”
宋佳微冷眼眤著她,並不打算開口說話,她不是大慈大悲觀世音,沒有替她挽回趙逸的義務。
趙逸的語氣更冷上幾分:“給我回去。”
宋佳微看著灰頭土臉跟在趙逸身後的陳媛,拉開抽屜拿出手機,電話還沒掛斷,手機上的通話顯示赫然寫著:趙逸。
早在陳媛開口刁難時她就打電話給趙逸了,她把手機放進抽屜裏保持通話,所以今天的事趙逸全都聽見了。
是陳媛無理取鬧在先,可不怪她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