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盈盈此刻臉色慘白如紙。

她緊緊抱著弟弟。

在各種壓力下,心裏一直有個念頭在叫囂,她要反抗,要反抗這些年她在謝家遇到的不公,她隻是欠謝鈞峰的,可沒有欠他全家,憑什麽要被她們這麽上趕著來欺負!

想到這,藍盈盈腎上腺素急速升起。

她鬆開弟弟,快步上前。

想狠狠推一把王蕙,但還是忍住了。

她站在謝鈞峰身邊,眼神堅定不怯弱地盯著麵上明顯閃過一絲錯愕的王蕙,忍著顫抖帶著怒意質問她:“你是謝家什麽人,憑什麽在這汙蔑我?我拿著正規手續進京來照顧我老公,裁縫鋪是我的我想關就關,而且我婆媽可沒有親姐妹,你算我老公哪門子的表妹,別在這亂攀親戚!”

說話間,藍盈盈不自覺抓住謝鈞峰的手臂。

似乎隻有這樣,才能讓她緩上來一絲力氣。

謝鈞峰複雜地看了眼她。

但並未阻止,任由她這麽抓著。

而這個動作在其他人眼裏看來,更像是藍盈盈親昵地挽上了謝鈞峰,王蕙見這一幕,心肺都要氣爆炸了,尖叫著伸手要將兩人分開,“賤人,把你髒手拿開,不準碰我表哥!”

“住手!”謝鈞峰及時將人推開。

盡管杵著拐杖身形不穩,但還是將藍盈盈護在背後,藍盈盈站在他身後,抬頭看了眼他冷峻的側臉,莫名感到酸澀,不忍紅了眼眶。

原來,他是會護著她的。

王蕙被推得一愣,破防了。

哭著道:“表哥,她到底和你說了什麽啊,你為什麽要護著她,姨媽都因為她被氣病了,她不是什麽好人,你趕緊離了她,讓她滾!”

王蕙急得抓耳撓腮,毫無理智可言。

場麵這麽混亂,但有心人還想參合進來。

李薇不由上前幫忙控製住王蕙。

“同誌,你先別激動,謝營長腿還受著傷,可受不了你們這樣折騰。”

說完,她又看向謝鈞峰,語氣溫和,帶著幾分勸和的意味,“謝營長,我看這中間可能有些誤會,要不……讓她們先冷靜一下,有話好好說?”

她這話說得看似在理。

實則就是想知道更多內幕。

王蕙罵藍盈盈的話可謂相當難聽,剛剛一路來時,李薇話裏話外就打聽過了,說是藍盈盈和謝鈞峰結婚,完全就是被藍盈盈要挾。

像這樣的人,壓根配不上謝鈞峰。

要是被上麵知道了。

這場婚姻肯定不會作數,部隊是不可能允許一名優秀的幹部被這樣一個不知廉恥,劣跡斑斑的女人糾纏的。

李薇想到這,眼裏閃過一絲痛快。

藍盈盈察覺李薇沒安好心,並不想讓她參合進來,剛要開口,卻被謝鈞峰一個眼神製止了,他依舊是那副冷淡的模樣,目光掃過王蕙,最後落在李薇臉上,語氣冰冷得沒有絲毫溫度,“李同誌,多謝你好心,這確實是個誤會,勞煩你待會出門後,不要到處聲張。”

話落,李薇臉上的笑容一僵。

“謝營長,我不是多嘴的人。”

“那就好。”

謝鈞峰表情淡淡的,明顯有逐人的意思。

李薇麵上掛不住,但還是露出得體的微笑,溫柔道:“那我就先走了。”謝鈞峰沒說話,甚至一個眼神都沒給到她。

李薇深呼一口氣,調整心態。

隻當是謝鈞峰現在沒空把心思放在她身上。

她捏著拳轉身離開。

反正隻要這門婚事不作廢,她有的是時間會讓謝鈞峰知道她有多好,隻要把藍盈盈趕走,她有的是機會。

“表哥……”

“閉嘴,去把院門關上。”

謝鈞峰打斷她並命令她。

王蕙吸了吸鼻子,再怎麽不服氣,她也不敢不聽謝鈞峰的話,隻能去院外把行李撿起,然後進來的時候把院門關上。

藍盈盈此刻心裏也有些不安。

她是有些擔心的。

之前隱約聽王菊香和別人說起過,當初她那老姐妹為了拚兒子,連著生了四個女兒,王蕙是養到六歲家裏養不起了,便被王菊香接到了謝家。

還說是幫謝鈞峰養的童養媳。

所以才一直以表哥表妹相稱。

這也相當於是從小青梅竹馬的情誼了,所以王蕙才能那麽有恃無恐地叫著謝鈞峰表哥,這份情誼是她根本比不上的……

此刻王慧已經站回到謝鈞峰麵前了。

眼神依舊惡狠狠看著藍盈盈。

藍盈盈偏頭,默默地避開。

謝鈞峰冷眼注意到這個細節,頓時覺得頭疼無比,麵無表情地開口道:“你,跟我去裏麵說清楚,你……你和金木先待在院子裏。”

王蕙被點名,眼前一亮。

她不善地看向藍盈盈。

走之前還不忘譏諷她,“走著瞧吧,等表哥知道你幹的那些醃臢事,一定會把你掃地出門,我看你到時候上哪哭去!”

聞言,藍盈盈心猛地一沉。

像是被一塊巨石重重壓住。

她看著謝鈞峰和王蕙一前一後走進裏屋的背影,竟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好不容易好起來的生活,難道就要走到這了嗎?

謝鈞峰姓謝,他始終會幫著他家裏人。

而她藍盈盈,什麽都不是。

金木不知何時上前,緊緊攥著她的衣角,臉上滿是不安,“姐……”

藍盈盈蹲下身,用力抱了抱弟弟。

心裏已經做好的最壞的打算。

就算不能繼續待在這裏,她也絕不可能再回小鎮,她可以去其他城市,她有手藝,就算在街頭擺攤縫補也不會餓死。

“姐姐,我有點擔心。”

藍金木垂著眸,聲音都變得弱弱的。

藍盈盈動容,忍住淚,“別怕,有姐姐在。”

她抱著弟弟,撫摸著他的背。

企圖用體溫讓他感到溫暖。

屋內的談話進行了很久,一點有用的信息都沒傳出來,時間流逝,每一刻就在心裏反複熬煎,藍盈盈如枯槁般,枯坐那抱著弟弟,想著以後的人生。

不知過了多久,院門突然被敲響。

“誒,怎麽還把門關上了?”

是謝淩東的聲音。

藍盈盈回神,放下金木,起身去給謝淩東開門,院外周圍還站有其他人,一看藍盈盈把門打開,紛紛伸著腦袋想往裏麵看。

那眼神摻雜著很多譏諷的意思。

看來事情已經傳出去了……

“別傻愣了,先關門。”

謝淩東進來的瞬間反手把門關上,關切地看著藍盈盈毫無血色的臉,“你沒事吧?是不是謝鈞峰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