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冷喝,讓門口喧囂的人群驟然一靜。
大家都紛紛回頭,默契地讓出一個道。
謝鈞峰目光冰冷,掃過一張張好奇或訕訕的臉,最後落在帶頭的王蕙身上。
那雙本就淩厲的眼神瞬間冷到極致。
“都散了。”他沉聲開口。
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家裏的事,不勞各位操心。”
謝營長都發話了,這些看熱鬧的人也不敢再多說什麽。
隻能低聲議論著,陸續散開。
阿梅擔憂地看了藍盈盈一眼,“盈盈,那我也先走了。”
藍盈盈點頭,“放心吧,我沒事。”
阿梅“嗯”了一聲,也跟著人群一起離開,畢竟謝鈞峰這氣場實在是太嚇人了,誰還敢繼續待在這裏。
人走後,謝鈞峰將院門關上。
王蕙梗著脖子站在原地,眼神裏帶著股豁出去的蠻橫。
藍盈盈隱約覺得有事發生。
伸手拍了拍弟弟肩膀,“你先去房間裏待會。”
藍金木噘著嘴,顯然不想去,萬一他進去了,姐姐在外麵受欺負了怎麽辦?
“快去,聽話。”藍盈盈重複一聲。
小家夥隻好妥協,狠狠瞪了王蕙一眼後,轉身跑回屋裏。
院裏氣氛壓抑,謝鈞峰拄著拐杖,在院中停下,他身上氣壓很低,臉色比任何時候都還要冷幾分,他看向王蕙,壓製著心裏的憤怒,“王蕙,今天的事是誰給你膽子教你這麽做的,先是找到團長家告狀,害我被紀委約談,又趁我不在期間,帶人來家裏鬧事?你是活膩了嗎!”
最後一句話,明顯添了幾分壓製不住的厭氣。
王蕙渾身一顫,像有一把刀架在脖子上似的。
“表哥,我……”
“別叫我表哥。”謝鈞峰打斷她,眼神銳利,“你今天搞這一出,想好怎麽收場了嗎?”
王蕙被他看得心虛,差點連氣都喘不上來。
昨天來的時候她先碰到李薇。
李薇說要是她遇到什麽問題,隨時都可以找她幫忙,王蕙今早也害怕,她不想就這麽回去,就隻能去找李薇幫忙,找團長告狀,拉攏群眾這些主意都是李薇無形中給她透露出的,她並不想把李薇暴露出來,畢竟這些方法確實好用,反正她現在就隻堅定一點,隻要死咬著不鬆口,表哥也不能真把她怎麽樣。
隻要能留在家屬院,她就有翻身的機會。
就像李薇說的,就算和表哥沒可能,留在京市找個比老家強百倍的對象還是綽綽有餘。
她也得為了自己以後盤算。
王蕙想到這,身上那股氣焰瞬間弱了下來,朝謝鈞峰哭著說:“表哥,我不要回去,我實話和你說,我是回不去了!我本來就是姨媽給你養的童養媳,你不要我,村裏還有誰娶我?本來我們都已經藍盈盈跑了,姨媽這才安排我過來照顧你,可是沒想到……”
王蕙說到這,還十分哀怨地看了眼藍盈盈。
藍盈盈耳根發燙,側頭撇開她的視線。
怎麽說著說著又扯到她。
謝鈞峰蹙眉,語氣嚴肅,“你少胡扯,收拾東西走人。”
“我不,表哥,我不敢回去!”
王蕙哭著上前,撲倒在謝鈞峰膝蓋處,臉上糊滿了淚水,“表哥,你是不知道,謝承康在家欺負我,他說我是你童養媳,你不要我,他要我!我不喜歡他,不從他,他就攪黃我相親,好幾次還要趁姨媽不在輕薄我!表哥,我也是個人,我也想奔個好前程,別把我攆回去行嗎?我求你了表哥!”
王蕙哭得聲嘶力竭,更多了幾分真情實感。
藍盈盈聽完就驚呆住了。
完全分不清她說的是真是假。
謝承康是謝鈞峰的弟弟,從小在家裏就受盡寵愛,隻要是他想要的東西王菊香拚了命都會給他辦到,藍盈盈沒見過這小叔子幾次,但每次見印象都不好,自大,任性,脾氣爆,聽說還曾經因為追人家小姑娘追得緊,被人家家長找上門警告。
沒想到,他竟然還會把手伸向王蕙。
藍盈盈下意識去看謝鈞峰。
隻見他眉心緊蹙,臉色也很難看。
王蕙見狀,立馬又哭著說:“表哥,我從小就被姨媽接到了謝家,我就算做不了你媳婦,但我也是謝家養的女兒啊,我不敢回去,可我離開這,我也沒地方去啊!”
王蕙大哭著,捶著胸口說自己命苦。
就在這時,門突然被敲響,“鈞峰,我是張正,找你來說點事。”
“表哥……”
“住嘴。”謝鈞峰瞪她。
他緊握著拐杖撐起身體,回頭道:“都進屋裏去。”
藍盈盈點頭,轉身回屋。
王蕙收起眼淚,也低著頭跟上。
謝鈞峰打開門,就見張正一臉嚴肅地站在門外,他先是看了眼屋裏的人,搖了搖頭,伸手示意謝鈞峰出來說,“小謝,你被紀委叫過去的事情我知道了,幸好隻有警告沒有記過,但你這事不好整啊,你家這表妹什麽情況?能請走嗎?”
“張教導,我家這事很複雜……”
謝鈞峰一臉為難,答案都寫在了臉上。
現在隻要提到這事,他額角青筋就突突直跳,煩得他想死。
比起處理家事,他寧願去訓練。
偏偏他這腿,起碼還得休息一個月。
張正看出謝鈞峰的難處,做搭檔這麽久,他自然清楚他的脾氣,隻能勸著說:“剛剛我在外麵也聽見了,你這表妹確實難搞,她不鬧就算了,這麽一鬧你就很容易被人抓把柄,你現在可是關鍵期啊,萬一被扣上童養媳舊封建荼毒女性的名頭,你升職可就無望了。”
“張教導,我不在意官職。”
謝鈞峰的聲音平靜而堅定,“我從軍,是為了保家衛國。”
張正看著他,歎了口氣,“你不在意,可上麵在意啊,小謝,你是咱們營裏最有前途的年輕幹部,就因為這點破事影響了前程,真不值當,難不成你要辜負師長對你的栽培!你聽我一句勸,先把你這愛鬧的表妹穩住,就算送不走,我也出麵幫你協調一下,看能不能在附近給她找個臨時的落腳點。”
話完,兩人都沉默了一瞬。
“行了,就這麽說定了,自己先處理,注意方式方法,別再把事情鬧大了。”
張正說完,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離開。
謝鈞峰站在原地,眼底的情緒複雜,還有著一絲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