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裏,阿梅已經把菜都洗好了,正拿著抹布擦灶台。
見藍盈盈進來,她壓低聲音問:“你那個表妹走了?”
“嗯,又跑出去了。”藍盈盈歎了口氣。
“跑了不會還回來吧?”阿梅蹙眉,忍不住道:“這種攪家精,留著就是禍害,趁早把人送走是最正確的,親戚什麽的最麻煩了。”
藍盈盈沒接話,走到水槽邊。
盆裏泡著那副豬大腸,淺粉色的腸身在水裏微微浮沉。
“這個我可真不敢動。”阿梅連忙擺手,“味兒太重了。”
藍盈盈笑了:“沒事,我自己來。”
她挽起袖子,把豬大腸撈到另一個大盆裏,舀了勺金黃的菜籽油澆上去,又抓了一大把麵粉,撒上一撮鹽,雙手伸進去開始搓洗。
“哎喲我的天!”阿梅看得眼睛都直了,“你還放油?”
“菜籽油能蓋住臭味。”藍盈盈手上不停,白色的麵粉和油脂混在一起,很快裹滿了腸身,“你也想聞著那腥臭味在這兒備菜?”
阿梅湊近聞了聞,驚訝地睜大眼:“還真管用!學到了!”
藍盈盈笑著,“阿梅,晚飯和你老公一起來家裏吃飯吧。”
阿梅早就等著這句話了,“那我可不客氣了!”
“在我這你不用多客氣。”
“嘿嘿,那我多幫幫你。”
兩個人邊說邊做,做飯也不枯燥,還加快了速度。
下午四點,飯桌擺得滿滿當當,最受期待的梅菜扣肉剛蒸好,拿盤子扣住那麽一翻,碗一揭開,瞬間肉香四溢,阿梅差點沒跳起來鼓掌了,看著是真饞啊,除了梅菜扣肉,還有爆炒肥腸,各種小炒,看著就十分下飯好吃。
藍盈盈看了眼門外,沒瞧見王蕙的身影。
忍不住看了眼已經出來的謝鈞峰。
“謝大哥,真不用去找她?”
“不用,她剛回來,我就送她走。”
謝鈞峰看著報紙,聲音平靜無波。
藍盈盈見狀便不再問了,默默回廚房繼續做菜。
與此同時,軍區家屬院的衛生院。
王蕙已經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了快三個小時。
她縮在角落,捂著肚子,一臉惆悵。
終於,李薇從辦公室出來了,蹙著眉地看她,“進來吧。”
王蕙聞聲抬頭,立馬跟著去了辦公室。
她後腳跟著進去,李薇坐下她也坐下,還一個勁問:“你怎麽這麽忙啊?我看也沒多少人找你啊?我都在外麵等了三個小時了,都快餓死了。”
李薇聽著沒說話,無聲中透著一股煩躁。
看著王蕙,心裏那股嫌棄怎麽也壓不住。
可她麵上不顯,隻是微微蹙眉:“你真不打算回謝營長家了?”
“我還怎麽回去啊!”王蕙眼圈瞬間紅了,“表哥正在氣頭上,我回去說不定明天真要被押著送回老家……李薇姐,我不想回去,鄉下有什麽好的,你這次一定要幫幫我,說好的給我找工作,找對象呢?”
李薇深吸一口氣,為當時做的決定後悔了。
隻是,王蕙要是真走了……
那謝營長和藍盈盈之間,豈不是少了個礙事的?
她心思轉了轉,臉上露出溫和的神色:“你之前不是說謝營長和藍盈盈之間根本沒有感情嗎?這是真的假的?她們會離婚嗎?”
“當然會!”王蕙篤定地應了一聲。
“藍盈盈當初嫁給表哥都是因為表哥救了她,說表哥看了她身體,硬要表哥負責的,雖然我不知道表哥為什麽會同意結婚,但我親耳聽見過她們商量婚後各過各的,以後自動離婚,表哥還說別讓藍盈盈抱什麽不該有的心思。”
李薇眼睛亮了亮:“真有這事?”
“真的,”王蕙壓低聲音,湊近了些,“而且我敢保證,他們到現在都沒圓房!”
“哦?”李薇挑眉。
“我半夜偷聽過牆角,一點動靜都沒有!”王蕙說得信誓旦旦,“今天我還溜進她房間看了,兩個人的衣服分開放,衣櫃裏一半一半,連毛巾都是分開的!這哪像真夫妻啊,根本就是搭夥過日子!”
李薇緩緩點頭,心裏那點希望又燃了起來。
既然又要離婚的,不然她就來添把火?
眼前這個王蕙雖然蠢,但留在謝鈞峰家裏,總能給藍盈盈添點堵。
有個眼線,隨時掌握那兩人的動向也不是不行。
“這樣吧。”李薇從抽屜裏拿出錢包放進包裏,收拾了一下後便起身,“我先帶你去附近旅館開個房間住一晚,至於工作還是之前說的那個。”
王蕙點頭,“行,保姆就保姆吧,我也不挑了。”
李薇走在前麵,聽到這句話時忍不住一個白眼。
但還是忍著,帶著王蕙去外麵開房了。
李薇心裏有了準,等她找到工作在回去,表哥一定也不好再說什麽了。
兩天後,還沒到中午阿梅就來敲門了。
“來了來了!”藍盈盈匆匆跑來開門。
阿梅笑著問:“都準備好了?”
“還在裏麵收拾呢。”藍盈盈笑著,連忙轉身回屋子,阿梅跟上,進屋後瞥了眼原來王蕙住的那間房,門虛掩著,看不清裏麵有沒有人,她好奇地問:“那表妹還沒回來?”
藍盈盈搖搖頭,手上動作不停。
“不知道去哪了,今天再不回來,我就把房間收拾出來。”
“不怕她丟嗎?最近可有拐子。”
藍盈盈愣了愣,“不會吧,我問謝大哥了,說是哨兵昨天還看到她了。”
“咦,那就是故意不回來的。”
阿梅說了一句,幫著把褲子一件件疊好,碼進包袱裏,“她占著那房間,謝營長腿受傷了還得跟你擠著睡,多不方便啊。”
說到這裏,她促狹地笑起來,
用胳膊肘碰碰藍盈盈。
“哎,說真的,你跟謝營長睡覺,金木是在中間還是在旁邊啊?”
藍盈盈起初還沒聽出些什麽。
反應過來後,一臉紅了臉,“你問這幹什麽。”
“我這不是關心你嘛!”阿梅笑得更歡了,“看謝營長為金木上學的事忙前忙後,傷著個腿辦事效率還這麽高,這晚上不得獎勵一下?你這福氣,真是讓人羨慕。”
這話說得正經,可配上她那擠眉弄眼的表情,怎麽聽怎麽不正經。
藍盈盈羞得耳朵都紅了,拎起包推著阿梅往外走。
“行了行了,再不走要遲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