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盈,你今天可太厲害了!”
從張姐出來,上了公交車,阿梅激動地挽住她的胳膊,“這麽多人找你定衣服,我看啊,你以後正要在京市出名了。”
藍盈盈笑了笑,心裏卻清醒得很。
“哪有,大家就是照顧我生意,比起那些享有名望的老裁縫,我還不值得一提。”
“別謙虛,說不定以後家屬院那些夫人們,大領導都來找你呢。”
“希望吧。”藍盈盈笑著。
阿梅提議道:“對了,我建議裏得去外麵租個房子做生意,這樣顧客也好找你,不然做好了再一家家送,費人費錢還費時間,我們是軍屬,在京市租房子沒那麽麻煩的,有時間你去了解了解?”
藍盈盈點頭,“行,等把手頭這些訂單做完,就去看看。”
兩人說著話,公交車也緩慢行駛著
陽光曬在身上暖洋洋的,連帶著藍盈盈的心裏也暖了起來。
兩小時後,兩人從布料市場提著大包小包的回來。
路上遇到家屬院的熟人,都好奇地問:“謝營長家媳婦,這麽多東西,買的什麽啊?”
“李嬸,這都是布料,別人定的衣服。”
“哎呦,這麽多,你這是要開裁縫鋪啊?”
“差不多吧,接點活兒做。”
“聽說吳嬸上次還找你麻煩呢?現在和好了?”
阿梅搶著說:“何止和好了,吳嬸現在還是盈盈的幫手呢,幫著做衣服,盈盈給她工錢!”
“真的啊?你可真有本事!”
“下次我需要做衣服,也去找你!”
“行啊,歡迎大家來!”
交談完,藍盈盈和阿梅又繼續提著東西回家,阿梅笑著說:“你要忙不過來了,到時候家屬院一傳開,百來戶人都來找你。”
藍盈盈笑著搖頭,“先別來,我現在都有點忙不過來了。”
阿梅忍不住笑,“哪有你這樣做生意的。”
藍盈盈抿唇,心裏在默默盤算。
今天一共是接了三條褲子,每條十塊的價格,還有條微喇的牛仔褲十八塊,一套西裝裙是四十塊,用的布料都是極好的,連衣裙是二十塊,再加上阿梅之前定的一條裙子,總共接了七單,定金收了差不多五十塊。
這些活兒,夠她忙活至少兩周了。
如果有個固定的地點,顧客可以直接上門量尺寸、看布料、取衣服,確實方便很多。
想著想著,她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剛走到家附近,就看到門口站著個人。
是王蕙。
藍盈盈愣了一下。
王蕙提著一個大包小包,看樣子是剛買回來的東西,她在門口躊躇,轉頭看見藍盈盈,臉上立刻堆起笑容,熱情得有點過分,甚至帶著點討好,“嫂子回來了!”王蕙叫了一聲,趕緊上前,“哎呦,這麽多布!我來幫你提!”
說著,她還要騰出手裏的東西搬藍盈盈提。
藍盈盈下意識地避開,“不用,我自己來。”
藍盈盈忙和阿梅提著東西進屋。
一眼就看見謝鈞峰坐在堂屋裏,臉色不太好看。
難怪王蕙不敢進屋呢。
謝鈞峰見藍盈盈回來,起身目光掃過她手裏的大包小包,“需要幫忙嗎?”
“不用,我——”
藍盈盈話還沒說完,一旁跟著進來的王蕙就搶先一步把自己手裏的東西放好,然後幫藍盈盈去提東西,還說著,“表哥,你腿還受傷呢,讓我來就行。”
藍盈盈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殷勤弄得渾身不自在。
無措地看了眼謝鈞峰。
這唱的是哪出?
王蕙把布料提進藍盈盈的房間,出來時臉上還是那副熱情的笑:“嫂子,我找到工作了,在一戶人家當保姆,人家雇主特別好,給我預支了半個月工資,我就去買東西回來賠罪了,我知道金木要上學了,給他買了文具,還買了菜,今晚我做飯,你們歇著!”
說著,王蕙殷勤地提著東西去廚房。
藍盈盈更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
阿梅看得渾身不得勁,“盈盈,我先回去了,明天再過來幫你。”
“好,今天就不留你吃飯了。”
“沒事沒事,我先走了。”
藍盈盈目送著阿梅離,然後走到桌邊,看到王蕙給金木買的東西,一個本子,一支鉛筆,還真是會花小錢辦大事,剛剛還真以為她轉性了呢。謝鈞峰走到她身邊,壓低聲音說:“她說雇主家那邊的阿姨還沒完全搬走,得在這住兩天,兩天後就走。”
藍盈盈點頭:“嗯,我沒意見。”
隻要王蕙不作妖,不惹事就行。
兩天就走,時間也不算長。
謝鈞峰看了眼她,轉移話題:“你今天怎麽樣?順利嗎?”
提到這個,藍盈盈心情一下好了。
她從挎包裏掏出錢,厚厚的一遝,有零有整的七十多塊錢。
“很順利,四條褲子的尾款都結了,還接了新訂單收了定金。”
謝鈞峰挑眉,有些意外,他一個月的津貼都差不多才一百三四,但藍盈盈才一個月不到就要趕上他的收入了?正想著,就看到藍盈盈又掏出個黑色錢包,是他之前給的那個,藍盈盈當他麵放進去了二十塊,笑著朝謝鈞峰攤開手:
“謝大哥,二十塊我還給你了,你把之前的欠條給我吧。”
謝鈞峰心不知道為何酸澀了下,眼神黯淡,“你不用還的。”
“要還的。”藍盈盈很堅持,“你幫了我很多,我賺錢了,當然要先還你。”
謝鈞峰見她如此,便轉身回房間,從他經常翻閱的那本書裏抽出一張欠條。
他沉默地遞給她,藍盈盈笑著接過。
“對了,謝大哥,金木上學的事怎麽樣了?”
“辦好了。”謝鈞峰說,“下周一就可以去學校了,剛好是過完六一後兩天。”
“那真是太好了。”藍盈盈心裏鬆了口氣。
謝鈞峰看著藍盈盈,默默問:“六一怎麽安排?要不要帶金木出去玩?”
藍盈盈點頭,“嗯,我和阿梅約好了帶金木去她們廠子那邊湊熱鬧。”
“就你們倆?”謝鈞峰問。
“嗯。”藍盈盈沒多想,“阿梅說她廠裏六一搞活動,帶孩子去玩的人多,熱鬧。”
謝鈞峰沉默了一下,點點頭:“那挺好。”
他沒再說什麽,但藍盈盈能感覺到,他好像……有點失落?
是錯覺吧?
晚飯是王蕙做的,三菜一湯,還有個肉菜,味道還算不錯。
王蕙全程殷勤得不得了,盛飯、遞筷子、收拾碗筷,半點錯都挑不出來。
吃完飯,她還主動洗碗,把廚房收拾得幹幹淨淨。
藍盈盈真懷疑她是不是換了個人。
飯後,藍盈盈回到房間,整理今天接的訂單,給自己列了個計劃。
明天先把三條同款式的褲子裁好,交給吳嬸做,後天做阿梅定的裙子,剛好六一活動那天阿梅就能穿了,活動那天出去,在順便把三條褲子給顧客送去,回來再做牛仔褲和西服套裝裙,這兩樣工藝複雜,得她自己來做。
她琢磨了好長時間。
謝鈞峰都帶著金木洗完澡回來了。
金木穿著小背心短褲,小臉紅撲撲的被謝鈞峰抱上床,他也剛洗過澡,換了件幹淨的白背心,露出結實的胳膊,他看了眼沉浸其中的藍盈盈,提醒道:“廚房還燒著熱水,你要不要先去洗澡?”
藍盈盈回神,趕緊收拾衣服:“行,我這就去。”
藍盈盈走後,謝鈞峰開始鋪床。
金木忽然指著地上:“姐夫,姐姐的衣服掉了。”
謝鈞峰順著他的手指的方向看去——
隻見地上躺著件淺粉色內衣,材質柔軟,兩根肩帶輕飄飄散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