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知道回來啊?說你兩句就那麽大脾氣,讓我兒子下班了還得滿世界去找你……”聶母習慣性地數落,話說到一半,才發現門口隻有自己兒子和藍盈盈,並沒有阿梅的身影。
她也愣住了,手裏的鍋鏟都忘了放下。
幾步上前抓住聶豪的手臂:“阿梅呢?你沒找到她?”
聶豪積壓了這麽久的情緒,此刻被母親的態度徹底點燃。
他猛地甩開母親的手,壓抑不住的心裏的火。
“都是你,非得給她這麽大壓力,你就不能放過我們嗎?我為什麽就不能和阿梅兩個人好好過一輩子,為什麽非要有個孩子,為什麽你就要盯著她不放,把她逼到這一步!”
聶母被兒子這一通吼震住了,眼圈瞬間就紅了。
委屈和傷心立馬就湧上來。
她捂著心口,難受的說:“我這麽做都是為了誰啊?我還不是為了你,為了這個家!聶家就你一根獨苗,你要是沒個兒子,那不是斷了香火嗎?我以後死了,都沒臉去見聶家的列祖列宗,阿梅是兒媳婦,這是她的責任,我哪裏做錯了?”
“夠了!”聶豪煩躁的甩開她,往屋裏走了兩步。
藍盈盈看這混亂的場麵,也很頭疼。
上前一步,溫聲勸道:
“聶豪,伯母,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耽誤之際,是得先把阿梅找到。天快黑了,她一個人在外麵不安全。”
說完她又看向聶母,也想給阿梅打抱不平,“伯母,我知道您是關心他們,但有時候關心則亂,您對阿梅的要求,可能真的給她造成了很大的負擔。”
聶母在氣頭上,見一個外人也來插嘴,頓時火氣大了。
幹脆把火全撒在了藍盈盈身上。
她眼睛一瞪:“你又是誰?我們家的事關你什麽事?要不是你拉著我們家阿梅做什麽裁縫店,讓她整天不著家,我會說她嗎?我這麽大老遠,提著雞鴨魚來給她補身子,她倒好,給我耍脾氣!你走,別在別人家裏看熱鬧!”
說著,她竟伸手來推藍盈盈,想把她趕出去。
聶豪趕緊轉身攔住。
“媽!你講不講理!這是我大哥老婆,又不是外人……”
他話沒說完,一隻手臂從藍盈盈身後穩穩地伸出。
隨即,一個寬闊溫熱的胸膛貼上了藍盈盈的後背。
對方的手牢牢護著她,將她密密實實地抱在懷裏。
藍盈盈驚愕抬頭,看到謝鈞峰那雙隱含不悅的眼眸。
他不知何時到的,此刻渾身透著冷峻。
聶母看到謝鈞峰,動作瞬間僵住。
這謝營長,她自然是認得的。
聶母悻悻地收回手,不敢再說話了。
聶豪看著謝鈞峰那冰冷凶狠的眼神,心裏一驚。
滿臉愧色地道歉,“大哥,真對不起。”
又轉向藍盈盈,“嫂子,沒嚇到您吧?”
藍盈盈搖搖頭,從謝鈞峰懷裏稍稍退開些,依舊憂心忡忡:“我沒事,我們還是趕緊去找阿梅吧,天黑了更不好找。”
“是,我這就去找。”
聶豪重重點頭,也顧不上母親了,奪門而出。
聶母在後麵喊著:“兒子!你先吃了飯再去啊!”見聶豪頭也不回,她重重歎了口氣,跺了跺腳,“這叫什麽事啊!”
終究還是放心不下,也鎖了門跟了出去。
出了紅磚筒子樓,大家分頭行動。
藍盈盈看向謝鈞峰:“你怎麽來了?”
謝鈞峰此刻神情微微放鬆了些,回道:“我見你這麽晚還沒回來,去店裏找你,哨兵說你跟著聶豪進院了,就找了過來。”他頓了頓,又問:“阿梅怎麽不見了?”
“因為點矛盾,催生的事。”
藍盈盈解釋道,心裏隱隱擔心。
“先別急。”謝鈞峰聲音沉穩,“你餓不餓?要不要先吃點東西?”
藍盈盈哪裏吃得下,搖了搖頭。
“先找人吧,我可不想阿梅有事。”
“好,我陪你。”
“那金木呢……”
“沒事,我等會托人回去告訴他,讓他先吃飯。”
藍盈盈聽完點頭,心裏有種踏實的感覺。
晚上九點多,總算在一家招待所找到阿梅。
是聶豪一家一家的走訪問出來的。
在這之前,他已經給所有能想到的阿梅的同事、朋友打去了電話,沒電話的就差找到對方家了,最後實在是一無所獲後才開始地毯式去問招待所。
兩夫妻見了麵,就抱一起大哭。
聶母在一旁看著,微微蹙眉。
感覺這性子耍的太過了,這是興師動眾的。
她撇了撇嘴,想說點什麽,終究還是沒吭聲,
藍盈盈看著相擁的兩人,懸著的心終於落回實處。
就連鼻子也跟著有些發酸。
謝鈞峰則低頭看了眼身旁的藍盈盈,見她眼圈微紅,下意識抬手,像去攬住她的肩,但手還沒落下,藍盈盈就抬頭看向他,“我們回去吧,你陪我這麽久,肯定也餓了。”
謝鈞峰堪堪收回手,點了點頭。
兩人正要離開,一直沉默的阿梅卻忽然開了口。
聲音很輕,消息卻炸裂,“我懷孕了。”
短短四個字,房間裏所有人都愣住了。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隻有聶母第一個反應過來,臉上驚喜,不確定的問:“你說什麽?你懷孕了?真的假的?哎喲我的老天爺!這是真的嗎?”
阿梅從聶豪懷裏微微抬起頭。
“今天下班路上,我感覺特別惡心,頭暈得厲害,正好路過一家老中醫的藥鋪,就進去讓大夫把了把脈,大夫說了是喜脈,日子還淺,但應該是有了。”
聶母聽完,激動地拍著手,臉上笑開了花。
一個勁朝著某個方向雙手拜拜。
“這下可太好了,我聶家總算是有後了,我就說我的那些方子肯定有用吧,菩薩保佑,祖宗保佑,回去我就給你去找保胎藥,多養點雞,喂大了都給你補身子!”
阿梅聽完,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那股熟悉的窒息感又湧了上來。
她掙脫開聶豪的懷抱,眼神冰冷地看向聶母。
“我懷孕,跟你那些亂七八糟的方子可沒關係。”
“你折騰的那些東西,我私下裏一個都沒用過,你可千萬別把功勞往自己身上攬,孩子是我的,你要是還想讓孩子平平安安生下來,以後就不要再打擾我。”
阿梅的話犀利又帶著疏離。
向盆冷水直直潑向了聶母。
聶母愣了愣,臉上的笑容瞬間就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