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盈盈看著李芸手裏那件淺灰色的羊毛大衣。

上麵赫然印著一塊拇指大小的深黑色汙漬。

層層暈染在左胸前領子上,確實挺紮眼的。

店裏幾個原本在挑選布料的顧客都圍了過來,前麵可能聽到了一嘴這衣服的價格,現在正交頭接耳地議論著。

“這麽貴的衣服,要三百塊啊?”

“看著就貴,我一年工資也才四百多……”

吳嬸這會是真著急。

不是她給自己壓力。

是這衣服確實是經她手放的,吳嬸是個老實人,做不了這欠良心的事,不是別人說不怪她,心裏就能過去的,畢竟這價格擺在這裏。

吳嬸看著藍盈盈,愁苦道:“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大衣就在櫃台這邊放了那麽一會,等試好衣服準備裝袋的時候就髒了,這可怎麽辦啊?”

藍盈盈蹙眉,看著那塊汙漬的擴散痕跡。

明顯是新沾染的。

“介意我看看嗎?”藍盈盈對李芸說。

李芸點頭,遞給她。

藍盈盈用手指輕摸了摸,指端瞬間沾上了。

她蹙眉道:“這是墨水,不過我們店並沒有用鋼筆的,我喜歡用鉛筆,阿梅習慣用圓珠筆……”

很明顯,不是店裏的原因。

李芸歎了口氣:“這純羊毛的料子,沾上墨水基本是洗不掉,我女兒肯定是不會要的了,可惜這專門從滬上買來的好衣服了,一次都還沒穿過。”

圍觀看戲的客人一聽這對話。

紛紛嚇的自證清白。

“那肯定和我們也沒關係,出門逛街誰還帶筆啊。”

“反正我包裏是沒有,可以檢查的。”

“在店裏出的事,不會怪我們頭上吧。”

藍盈盈立馬意識到其他客人的抵觸心理。

連忙說:“大家別誤會,不會怪各位頭上。”

然後又對李芸說:“芸姐,今天的事是個意外,在店裏出了事,我也不想推諉責任,您把衣服交給我們,我們就該保管好,要不我給您的衣服改個領子?”

“您看,這塊汙漬在左胸這塊領子上,這翻領的餘量剛好夠改領子,可以把髒的地方裁掉,具體什麽領子我還得再想想,不過肯定不會難看的。”

李芸蹙眉,微微覺得有些太麻煩。

可這大衣真挺貴的。

家裏錢再多,她還是會心疼。

可改大改小能接受,改領子可是變款式了。

李芸問:“你確定你能改好。”

藍盈盈點頭,“李姐,你來店裏讓我改衣服說的是信得過的手藝,大衣髒了,誰也沒想到會出這種事,我這次改領子不收錢,隻要你還能信我,讓我做的話。”

“行吧,那你試試。”

李芸對藍盈盈的手藝是認可的。

衣服改大改小合身又毫無修改痕跡。

確實是個用心做事的人。

她找藍盈盈要了紙筆,寫了個地址,說道:“我最近有點忙,你改好後送到這個地址,市委家屬院3棟201,雖然我可能會不在家,但我婆婆肯定在的。”

藍盈盈點頭接過紙條。

聽到李芸住的地方,心頭也是一愣。

能住那的人確實厲害。

“好,那一周後我給您送過去。”

李芸點點頭,又看了眼吳嬸:“大嬸你也別自責了,這事不怪你,開門做生意,總有些意外。”

吳嬸愧疚的朝她點了點頭。

李芸微笑著,拎著那件套裝走了。

店裏看熱鬧的人紛紛感歎。

“嘖嘖,真是有錢人,三百塊的衣服壞了就這麽輕描淡寫,不過心還是蠻好的,不計較。”

“老板你膽子也是真大,還敢繼續接。”

“是啊,她不是不讓你們負責嗎?”

藍盈盈聽著,但並不讚同這些說話。

她開店做生意,哪有出事不管的。

況且李芸從種種表現上看來,都是不缺錢的大客戶,因為不想負責就錯失這樣一個顧客就太不應該了,改好了贏得口碑,改不好也會因為主動承擔責任有個好印象,起碼還有會後續。

如果今天就這麽讓李芸走了。

以後這位客人怕是不回來了。

對麵雜貨鋪,周紅豔正倚在自家店門口嗑瓜子。

嘴角上還掛著若有若無的笑。

吳嬸正好看見了,突然想起些什麽。

上前拉著藍盈盈小聲道:“老板,前麵我沒想起來,但我分明瞧見這個周紅豔在那會來過我們店裏,以為當時客人多,我就沒仔細看。”

“都怪我疏忽,肯定是她弄的。”

藍盈盈蹙眉,眼神冷冷瞥向對門。

但麵上不動聲色:“沒事,別多想。”

“沒憑沒據的,就算是我們也拿她沒辦法。”

正說著,周紅豔竟然晃悠過來了。

聲音拉得老長,“喲,這是怎麽了?聽說有人把客人三百塊的大衣弄髒了?要我說啊,做什麽事都得專心,又是裁衣服又是接縫補的,三心二意可不行。”

她倒是會挑時間過來諷刺。

前麵李芸在的時候不敢來。

這會人走了,她就來冷嘲熱諷了、

藍盈盈平靜地看著她,“周姐你說的真對,不過比起三心二意我比你可差多了,乍一眼看過去,都不知道你家具體做什麽生意的。”

周紅豔臉色一變,眼神凶狠起來。

“咋了,我接縫補擋你路了?”

“這條街是你的?我做什麽生意關你什麽事。”

藍盈盈笑著,“你急什麽?”

“急?誰他媽……”

周紅豔本想破口大罵的,可當著這麽人的麵,她還是有點理智,硬生生把難聽的話憋了回去,不痛不癢地來了句,“嗬嗬,不就是剛開門生意好了嗎?嘚瑟什麽,你有本事能一直好下去?”

說完,她扭頭就走了。

藍盈盈也不管她,把大衣收好。

店裏的顧客也當是看了個新鮮。

趁著老板回來了,繼續問款式價格

下午四點左右,阿梅和她婆婆聶母一起來了。

一進門,阿梅臉上就帶著藏不住的笑。

聶母更是比阿梅還開心。

進來就說:“營長夫人,你可真是有福氣的人啊,你真夢到我家阿梅懷的是男孩了?哎呦,真是太有福了,阿梅去醫院檢查,醫生還說少見這麽淺的日子就能察覺發現的,肯定是孩子健康所以喜脈強烈。”

藍盈盈一聽,下意識看向阿梅。

雖然真心為阿梅高興。

但懷的是兒子女兒這件事可……

“伯母,就是做了個夢,你可別當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