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鈞峰昨晚是在客廳將就睡的。
幾把椅子勉強湊成了個床,拖著條受傷的腿,一晚上滾下來好幾次,最後實在受不,幹脆卷著被子睡在地上。
大抵是早上,他聽到開門聲。
似乎是藍盈盈出來了。
還蹲在他麵前,都能想象她說話時的樣子,“這謝大哥真是的,好好鋪的床不睡,喜歡睡地上,不會著涼吧?”
謝鈞峰那時困,懶得和她說話。
緊接著,就覺得身上好重。
像是被壓了一座大山。
謝鈞峰咬咬牙,就這麽將就著睡。
但耳邊不停傳來動靜,接水聲,搓洗聲,走路聲……
謝鈞峰還是沒能睡著,他撐著酸痛的身體坐起,正巧藍盈盈剛從外麵晾好被子回來,笑著問:“謝大哥,現在六點不到你就醒了?不在睡會?”
謝鈞峰冷著臉,看了眼精神格外好的藍盈盈。
他撐著拐杖起身,“我去房間補覺。”
“啊?好……”
藍盈盈連忙跟著過去。
昨晚因為她房間那鋪床垮了,就和弟弟睡在謝鈞峰房間,晚上不想起夜喝水,就喝了空間裏的靈泉水,果然一睡醒就發現出汗了,藍盈盈可不想被謝鈞峰發現她把他床弄髒了,這才一大早開始洗床單被子。
謝鈞峰一進房間就看到床大花被子。
不用猜就知道是藍盈盈從家裏帶的。
“怎麽換被子了?”
他沙啞著聲音開口。
藍盈盈看了眼熟睡的弟弟,暗暗抱歉。
悄聲說:“金木尿床了,你別介意,我都收拾好了。”
“多大小子了還尿床。”謝鈞峰微微蹙眉,但也沒介意,他一整晚沒睡好,掀開被子躺了上去,掀起眼皮看了眼藍盈盈,“出去記得關門。”
“嗯,你好好休息。”藍盈盈鬆了口氣,趕緊溜出房間。
房間頓時安靜多了,謝鈞峰閉上眼,聽著旁邊小孩微弱的呼吸聲,聞著幹淨被子散發的淡淡香味,很快便進入深度睡眠。
八點,聶連長帶著妻子阿梅來了。
兩人手裏還提著飯盒。
他夫妻二人考慮到謝營長也是才剛搬進家屬院,吃飯都是在食堂,家裏可能沒什麽下鍋的東西,嫂子又是頭回來,為了表示一下,兩口子便特意起了大早,揉了麵蒸了饅頭,炒了兩小菜一起帶了過來。
走到謝營長家院子裏沒見人。
唯有院子裏曬的被子,暗示著有女主人在。
阿梅和聶豪相視一笑。
聶豪笑道,“營長受傷了還這麽猛,看來真是憋壞了。”
阿梅羞得拍她男人,“小聲點。”
兩人走到院子門前,聶豪大喊一聲,“嫂子,營長,吃飯沒。”
話落,藍盈盈從廚房小門探出身子。
她穿著了件藍色小花襯衫,身上係著圍裙,胸前還垂著兩條黑長的辮子。阿梅對嫂子的第一印象就是好土,好胖,但細看後,發現嫂子皮膚白嫩,五官秀氣,特別是那雙眼睛又黑又亮,白白胖胖倒顯得可愛,看著就有福氣。
藍盈盈不好意思的上前。
“聶連長,早上好啊。”
“嫂子,你不用這麽客氣,我和營長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以後你就叫我小聶,這是我妻子阿梅,我們怕嫂子你頭回來忙不開,特意和阿梅做了早飯送來咱一起吃,營長呢?他醒了嗎?”
“他還在睡覺。”
“還在睡?”聶豪驚訝,他大哥可向來起得比雞還早,看來昨晚真是賣力了。
“要不你們先進來……”
“好嘞嫂子,我去叫營長起床。”
聶連長笑著,立馬往屋裏去。
要知道,他可是從入伍起就一直跟著謝鈞峰了,這麽多年了,他就沒見過大哥談過對象,追他的女同誌一大堆,給他介紹對象的更是不少,但一個都沒成,聶連長還以為大哥清心寡欲,不近女色是要打一輩子光棍了,沒想到還是有把持不住的時候。
聶豪進屋時,謝鈞峰也剛好起床。
藍金木也睡到這個時候,揉著眼睛和謝鈞峰一前一後地從房間裏走出來。
謝鈞峰看到聶豪來了,拍了下金木腦袋,“叫叔叔。”
藍金木嘟著嘴,朝聶豪叫,“叔叔。”
“誒,乖孩子。”
聶豪笑著,覺得大哥此刻頗有當父親的樣子。
謝鈞峰和藍金木拿著漱口缸,一高一矮地站在屋簷下刷牙,聶豪湊到謝鈞峰身邊,小聲道:“大哥,有小舅子在,你也睡得著?”
“怎麽就睡不著了?”
謝鈞峰說著,看了眼院裏曬的床單,又看了眼藍金木。
這床被子就是他尿濕的。
藍金木感受到姐夫的眼神,不悅地背過身去。
聶豪一看,這有情況啊,笑著打趣,“金木,你昨晚睡覺聽到什麽動靜沒?”
藍金木白了一眼,“聽見了,某人“咚”地一下摔了。”
聶豪一聽樂得不行,笑得直拍謝鈞峰肩膀。
謝鈞峰不明所以,依舊刷著牙。
藍金木也不懂這叔叔笑什麽,心裏隻暗暗腹誹姐夫,昨晚他聽到姐夫睡客廳摔下來,也猜到可能是姐夫晚上沒睡好,所以才一大早把姐姐趕下床自己睡了上來,藍金木越想越氣,姐夫怎就不能讓讓姐姐?明明姐姐奔波一路,都沒怎麽睡過整覺。
藍金木氣呼呼地刷完牙,完事就往姐夫腳邊潑。
謝鈞峰忙一抬腳,“這臭小子。”
聶豪更樂了,“大哥,這怨不著你小舅子生氣。”
謝鈞峰蹙眉,“什麽意思?”
“還真要我點明啊。”聶連長齜著個大牙,在兄弟耳邊說了些男人之間的葷話,謝鈞峰聽完渾身都板正了,手肘朝對方腹部一推,“什麽汙言穢語的東西都說得出來,我看你真是閑得慌,等我傷好,第一個抽查你們連隊的演練。”
“呀,大哥,你咋開不起玩笑。”
聶豪一聽,忙立正站好。
屋外吵鬧鬧,屋內倒是安靜。
藍盈盈和阿梅一起擺著碗筷,阿梅看著藍盈盈弄出的早餐,鮮香的米粥搭配著香腸似的東西,好奇問:“嫂子,這是你家鄉那邊特產?”藍盈盈笑著點頭,“是啊,我剛來發現家裏也沒什麽菜,正好帶了點老家特產,煮的是皮蛋粥,蒸的是冬天灌的熏臘腸,不知道你們能不能吃慣。”
“能,看著就好吃,比我這饅頭香。”
“可別這麽說,你這饅頭手藝可比我厲害多了。”
“嘻嘻,我也就擅長做麵食”
“那以後我做麵食,可就要多多請教你了。”
“好,我絕對好好教你。”
阿梅和藍盈盈相視一笑,發現彼此都還挺聊得來,藍盈盈也願意和她進一步相處,便說:“阿梅,我和你年紀相仿,以後你別叫我嫂子,就叫我名字,我在老家是個裁縫,你要是有什麽讓我幫忙的,盡管開口。”
“真的?嫂子你還是個裁縫啊。”
阿梅眼前一亮,對藍盈盈印象更好了。
“聊啥呢,這麽開心?”聶豪笑著從屋外走進來,看到桌上擺著的菜,色香味俱全,笑著回頭對進門的謝鈞峰道:“大哥,嫂子這手藝一看就沒的說,你可真糊塗,不早點把嫂子接過來享福。”
謝鈞峰眼神微沉,他抬眸時,藍盈盈剛好望過來。
四目相對,兩人都像被燙到似的移開眼。
藍盈盈忙低頭找事做,臉莫名滾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