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晚急了,連忙放下腿,把茶杯放回桌上,跟在他後麵扯住他袖口:“真不用了,你萬一再砸著手了。”
何錦生沒注意她語氣的不對勁,還以為她是不放心他,不屑道:
“撬個鎖而已。”
撬個鎖還能把自己砸著哪是有多蠢。
誒,不是,重點不是這個啊。
陳晚跑前跑後的攔,沒攔住,隻好跟著他一起到陽台上。
心裏默默祈禱著他打不開。
何錦生蹲在地上,先看了看那把銅質的小鎖,才伸手在工具箱裏挑挑選選拿了把一字小改刀出來。
叮叮當當。
大概男人在這種搞破壞的方麵都有與生俱來的天賦,陳晚死都搞不開的鎖,不過三兩下,就直接連旁邊的鎖片一起在何錦生手中脫落下來。
極脆極響的一聲,鎖箱分離。
後麵直視全程的陳晚,閉了閉眼,心裏隻有完蛋兩個字。
黃銅色的鎖片落了下來,露出兩個圓圓的小孔,何錦生把鎖放到一邊,直接順勢拉開了箱子。
看起來不大的箱子,裏麵卻塞的滿滿當當,一打開,甚至有東西率先滑落出來。
何錦生眼尖的認出,那是他以前送給她的一根手鏈的首飾盒,轉頭看她。
心裏一瞬間的明朗,所以這才是她不讓他開箱子的原因吧。
陳晚摳了摳旁邊的玻璃門,沒說話,轉身回了客廳,下意識的避開。
深藍色絨麵的小方盒掉落在地上滾了一圈,何錦生伸手拿了起來,指節分明的幾根手指輕輕掰動,小藍盒子被打開。
記憶中那根細細閃閃帶著碎鑽的銀色小手鏈,現在卻變成黑黑的一圈,在白色的緞麵凹槽裏由為顯眼。
何錦生眼角微抖,怎麽變的這麽醜了,還會掉色?
這玩意當時可花了他一個月工資啊,難不成買的假貨?
陳晚已經在沙發縮成一團,她在想要找什麽借口說她為什麽把這些東西留這麽久。
這個世界上還有比以前前男友發現自己還一直留著關於他東西的事丟臉嗎?
真•大型•公開處刑·現場。
知道她那畏畏縮縮的毛病又開始犯了,何錦生率先推門進來,拿著那個小盒子:
“鏈子都變黑了,我應該是買到假的了。”
假貨?
不會吧,不像啊。
陳晚好奇地探頭看,黑漆漆的一圈,醜是挺醜的,但是首飾正常的氧化現象,怎麽就想到假貨了。
咧了咧眼角,這人還真的是不懂這些啊,
“不是,應該是氧化了,拿牙膏刷刷就好了。”陳晚從他手上接過鏈子,繞過他轉身進了洗手間。
家裏沒有清洗液,將就用牙膏代替了。
搓搓洗洗,果然綿綿的泡沫下慢慢有銀色漸漸露出來。
何錦生跟著她過去半靠著洗手間的門,看著那個小黑圈在一堆泡沫中逐漸變化到原來的亮閃,感覺像是看了一場精彩的化學實驗。
陳晚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家居服,長到腰際的卷發被她紮了個卷在後麵,有幾縷不規則的青絲散落下來,襯得她本就白皙的脖頸更加顯眼。
在昏暗的衛生間燈光下,整個人都有點溫柔的不像話。
何錦生喉結滾動,暗自搓了搓手。
想親她。
明明按照正常的軌跡下來這時候他倆孩子都該上小學了,他究竟是怎麽會把她弄丟了的。
何錦生不敢再想下去,轉身離開。
陳晚出來時就發現他把箱子搬回了客廳,一米八的大男人盤腿坐在地上拿著一個筆記本在細細的看。
維尼熊圖案的小黃本子,她立馬認出了這是她以前的筆記本,高中時老師要求每天寫一則日記,她寫是寫了,但現在裏麵寫的什麽她早就大大小小的忘得一幹二淨。
不過就算她忘了,他這麽拿著看,感覺也很尷尬啊。
陳晚放下弄好的鏈子,快步走過去:“誒,你別看這個啊。”
何錦生繞過她伸過來搶本子的手,彎了彎嘴角,指著本子上的一頁問她:“我為什麽不讓你吃橘子你不知道啊,你還小氣的記在日記裏。”
陳晚看過去,仔細認了認上麵寫的什麽,捂了捂臉。
有一年冬天的時候,她重感冒,喉嚨腫的連話都講不出來了卻想吃橘子,何錦生當然不給她吃了。
隻是沒過幾天感冒好了之後的她完全不記得自己感冒的有多嚴重,隻記得這人為了不讓她吃橘子甚至還把她買好的橘子全都打包好給了沈知。
她當時氣的呀,直接回來就給人記在了小本本上。
她也沒想到,當時隨便寫寫的東西會在多年後被他看見公開處刑。
陳晚不自在的紅了臉,沒吭聲。
何錦生有意繼續逗她:“還有這,你什麽時候來找我我沒在讓你等了兩個多小時的,我有讓你等過那麽久?”
捂著臉的陳晚點頭。
明明就有。
那次是在炎炎的夏天,她寒窗苦學了三年才終於考進了他所在的大學,滿心歡喜的拿著錄取通知書去藍水灣找他,但他當時在開會議廳開會,她就想著別打擾他。
結果在大廳等了兩個多小時他出來時,身後還跟著個蘇琇跟他一起說說笑笑,她當時生氣了,轉身就走。
現在想起來陳晚還就是覺得很氣,憑什麽她等了兩個小時他卻在和蘇琇一起啊,還笑得那麽開心。
捂著臉,小聲反駁:“有啊。”
何錦生看她:“那你怎麽不提前告訴我?”
他要是知道她要來找他那天的會就不會開了。
陳晚咬唇,不就是想給他個驚喜嗎,要是告訴他了哪還有驚喜啊。
她沒說話,伸手搶走了他手上的小熊維尼的本子,連帶著整個箱子都被她合了起來放到一邊:“這都是我的,你不許偷窺我隱私。”
何錦生無奈的笑,起身給她讓路。
行行,都是你的,真小氣,反正他看得也差不多了。
陳晚把桌上剛開始給他泡的那杯山菊茶遞給他,開始趕人:
“趕緊喝,喝完你的茶立馬走。”
何錦生接過抿了一口,重新坐回了沙發:“不走,我正事還沒做呢。”
“你有什麽正事啊。”陳晚睨了他一眼,不耐煩道。
“你啊。”何錦生下意識的接,你就是我的正事啊。
何錦生往沙發旁邊挪了挪,給她讓出空間:“過來坐。”
陳晚故意無視他,轉身坐到了旁邊的獨椅上,離他要多遠有多遠。
小祖宗還真是祖宗,何錦生也沒在意,自己起身往她那邊挪了挪,靠的更近。
陳晚急了:“有事你就說,過來幹嘛啊。”
這可是你說的,有事就說。
何錦生眯了眯眼,直接到:“我們什麽時候能和好。”
天天這樣小心翼翼的猜她不累他都累了,還不如把話說開。
陳晚捏了捏手腕,靠在椅背上,假裝不懂的反問:
“我們什麽時候不好了?”
“那我和你……”
“沒關係,你怎麽樣都和我沒關係。”還沒說完,就被她堅定的打斷。
本來就沒關係,何錦生怎樣,藍水灣老板又怎樣,和她有關係的,至始至終隻是何阿官而已。
何錦生低低的叫她:“晚清。”
陳晚沒回答。
明明剛剛還是輕鬆的氛圍,一霎那開始變得沉寂。
好,這個先不說。
何錦生靠過去,單手倚在沙發的扶手上保持平衡,換了個話題:“五年前,你為什麽會走。”
清冽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為什麽會走?
比剛才的氣氛更沉寂,陳晚怔住,眼神閃躲,幹咳一聲,下意識的想起身岔開話題。
何錦生一直盯著她,她一動就知道她想躲,沒等她完全站起來,一把抓住她的手,重新把人按回椅子上坐下。
“我連個答案都不能知道?”何錦生起身蹲在她麵前,雙眼直視著她。
一開始,他也以為她隻是因為何叔的死打擊太大想要出去散散心或者離開這裏,沒太放心上,想著她總會回來。
可隨著時間越來越長,她會給沈知打電話,會給以前的老師發郵件,會和其他所有無關的人有聯係,卻唯獨自己從來沒收過她的消息,他怎麽都聯係不上她。
那時候他才開始思考她的離開是不是跟自己也有什麽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