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事實證明,人不管享受了多好的東西,該癢的地方還是會養。
一晚上,陳晚都倍受折磨,尤其是後背中央那塊沒有擦到藥的地方,照了照鏡子感覺好像還腫的更厲害了些。
第二天,陳晚頂著兩個黑眼圈給何錦生開了門。
何錦生輸密碼的手都按出去了,才發現門剛好打開,意外道:“今天這麽早。”
陳晚看見他,一晚上的煩躁總算找到個發泄的地方:“這些小疙瘩太癢了,我一晚上都沒睡著覺。”
“怎麽回事,昨天不是擦藥了嗎?”何錦生把手中剛買的熱氣騰騰的皮蛋粥放到玄關處,連鞋都沒換直接伸手捧住她臉湊近看了看。
“不知道,就是癢。”被他捧住臉,陳晚聲音有點甕聲甕氣的。
何錦生仔細看了看,臉上的紅疙瘩其實比起昨天來已經消下去很多了,隻有一圈一圈淡紅的印子在。
他用手碰了碰:“已經消了一大半了,再堅持堅持。”
陳晚點頭沒說話,條件反射的反手想撓了撓脖子後麵,還沒開始動,何錦生就抓住了她手。
“別動,萬一被你抓破皮了呢。”
“可是真的癢。”
陳晚抬頭看他,她比他矮了一個頭,哪怕像這樣抬著頭看他發絲也隻能剛剛夠到他下巴的位置,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看著他,就像一隻像主人討食的比熊犬,水晶晶的,讓人移不開眼。
何錦生一手捧住她,一手撩開她那打著卷長到腰際的長發,露出白嫩的脖頸。
一看才發現,脖頸後麵的紅疙瘩一片一片的,他稍稍動手撥了撥她的衣領,從間隙間看了下她後背,和臉上明顯好轉的情況不同,一團一團的紅疙瘩聚在白皙的後背上,觸目驚心。
難怪她會癢。
他湊得太近了,陳晚不自在的退了一步,想往後躲。
何錦生按住她後腦勺的手使了使勁,奇怪:“別動,你這背上怎麽比昨天還嚴重了呢?”
陳晚心不在焉的答:“昨天塗藥的時候背上我夠不著,就沒弄。”
大概就是因為沒塗藥膏一晚上背上才這麽癢的吧。
“那你昨天怎麽不說。”何錦生看她,一臉看傻子的表情。
陳晚抖了抖,沒說話。
昨天不是吃藥了,她以為吃了藥不塗藥膏應該也沒多大關係,誰能想到今天會更嚴重啊。
“去換身衣服,帶你去醫院。”
“啊,不用了吧,我擦擦藥應該就好了吧。”陳晚搖了搖頭,不想去醫院。
何錦生無視她的話,徑直把人往臥室裏推:“擦擦藥就好了,誰擦?你自己擦,夠得著嗎你?”
陳晚一路被他推著走,剛想反駁,就被人從後麵壓在門口。
何錦生湊到她麵前:“還是說,你想讓我給你擦?不帶你這麽占便宜的吧。”
神經病。
陳晚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伸手推開擋住門的他,進臥室關門,誰想讓他擦了?她就那麽順口一說好嗎?
去醫院就去唄,他都不嫌麻煩了她還嫌什麽?
陳晚從衣櫃裏翻了條牛仔褲和淺灰色毛衣出來,想著要搭什麽鞋子,去醫院也得穿的漂漂亮亮啊。
何錦生還在外麵敲門:“誒,我幫你擦也是可以的啊,為了組織我可以奉獻出我的美妙的肉體的。”
陳晚重重的吸了口氣:“就算是奉獻也是我的肉體奉獻出來吧?”
擦藥被看的人難道不是她嗎?
門外的何錦生從善如流:“哦,是你的肉體,那要不你為組織奉獻一下?”
……
早上中心醫院的大廳裏人擠人,掛號處更是排起長長的隊。幸好在她換衣服的時候何錦生讓吳川幫他掛了號,不然等他們到的時候不知道還要等多久呢。
掛的還是昨天來家裏幫她看的那個醫生,看了看她背上的疙瘩,也驚奇的歎了口氣。
這位剛上任不久的皮膚科主任開始對自己的醫術產生懷疑:“不應該啊,昨天吃了藥今天應該退的怎麽還嚴重了?你又吃什麽了嗎?”
何錦生抬了抬下巴:“你自己說。”
陳晚不好意思的笑笑,打算糊弄過去:“昨天在家忘了擦藥。”
何錦生盯著她哼哼兩聲,沒拆穿她。
帶著圓框眼睛的王醫生伸出食指抬了抬眼鏡:“就算沒擦也不應該啊,藥膏隻是輔助的,我昨天開的口服藥就能緩解了,你確定你沒再吃什麽?”
陳晚懵懵的,搖了搖頭,她真沒吃,昨天唯一進口的就是何錦生做的那頓飯了,那裏麵也沒有她過敏的東西啊。
這樣說不是藥膏的問題了,何錦生往前探了探身子:“那現在怎麽辦,重新給她開點藥?”
王醫生對著她身上的疙瘩再看了看,沉思:“這樣,你先帶她去做個過敏原測試,我懷疑她昨天又碰到什麽了才會加重的。”
陳晚弱弱的舉手:“以前的醫生說是空氣濕度的問題,會不會是這個原因?”
要是空氣濕度的問題,她可是每分每秒都在接觸的啊。
王醫生搖頭:“空氣濕度這種通過藥物是可以控製的,你這麽嚴重的複發隻能是接觸到什麽或者吃了什麽你過敏的東西。”
行吧,最後一個希望沒了。
何錦生帶著她往外走,吳川早上沒什麽事做就過來給他們帶路。
吳川和何錦生是大學同學,本來他倆還應該是同一個宿舍的室友的,隻是何錦生這人不喜歡住學校自己在外租了房子,不過就算不是室友,這兩人大學時也經常玩在一起。
陳晚去找何錦生的時候多了,也就順帶著把他周圍的人認識了個遍。陳晚和吳川互相打了招呼,算是多年後的久別重逢。
吳川本來還想衝上去給她個擁抱來著,畢竟這麽多年沒見,隻是手剛抬起來就被何錦生威脅的眼神盯了回去。
有個熟人在醫院就是好,再加上像何錦生這種有錢的主,陳晚簡直被安排的明明白白,還沒反應過來,護士小姐姐已經拿著針管在消毒準備給她取血了。
測試體內和體外要分開測,都要隔一段時間才能看到結果,幸好早上出門的時候在車上吃了點他買的早飯,讓她不至於現在餓肚子。
等結果的時間有點久,何錦生和吳川出去了,大概兩個人又是貓在哪個陽台上抽煙去了,在醫院都不知道克製點。陳晚找了一圈沒看見人,幹脆坐在椅子上拿著手機刷了會月華社的新聞推送打發時間。
好一會,吳川手下的實習醫生叫他,何錦生才摸摸索索的從走廊那頭回來找她,手裏還提著剛剛從自動販賣機上給她買的可樂。
陳晚吸了吸鼻子,一股尼古丁的味道,果然抽煙了。
“在醫院還抽煙啊?”
何錦生坐到到她身邊,朝走廊盡頭向她揚了揚頭:“那邊有吸煙區。”
現在醫院都這麽人性化了嗎,陳晚哦了一聲,沒說話繼續刷新聞。
“不喜歡?味道很大嗎?”何錦生繼續問,他都在陽台吹了好一會風了,就怕她聞著難受。
陳晚淡淡的說:“還好。”
陳晚其實並不喜歡尼古丁的味道,若是其他人抽煙的話,她這會應該早就躲得遠遠的了,但如果是他的話,大概是愛屋及烏的原因,就覺得可以接受。
陳晚心裏默默的搖頭,自己應該就是典型的雙標狗了。
何錦生把手上的可樂遞給她,陳晚接過放到一邊:“醫生說我現在什麽都不能吃。”
怕幹擾的測試,結果出來之前什麽都不能進口。
何錦生點點頭:“那就待會喝。”
她手臂上貼滿了測試紙和一些試劑,這會隻能一隻手玩手機。何錦生湊近看了看她露出來的那隻胳膊,上麵的皮膚並沒有什麽變化:“這有半個小時了吧,還沒反應?”
“嗯,醫生說這隻是一部分,要是待會沒反應再進行下一項。”
何錦生討厭所有人多的地方,醫院又偏偏是人員最密集的地方,皮膚科走廊上來來回回一直有著人,不停的有護士推著小推車查房,吵吵鬧鬧的。
何錦生默默地把自己的腿往裏收了收盡量避免接觸到經過的人,他這輩子為數不多來醫院的次數大概都是因為她。
陳晚感覺到他的局促,好心看他:“要不你去吳川辦公室等我,我應該很快。”
何錦生拿著手機搖頭拒絕,開玩笑嗎,大周末的他不陪她跑去陪吳川那個大宅男,他又沒瘋。這地擠了擠了點,但隻要她在,都可以接受。
看見她手機屏幕中月華社的官網,何錦生看她:“對了,你們社說要采訪我?”
“啊,什麽時候?”陳晚納悶,他的身份采訪他不意外,意外的是她怎麽不知道,上次例會上也沒提過這事啊。
“一個叫李忠浩給周航打電話溝通的,怎麽不是你來找我?”李忠浩是誰,虧他當時聽到月華社想跟他約采訪還以為是她呢,白高興半天。
李主編啊,陳晚摸摸鼻子,她還真不知道這事。
月華社每個月都會辦一期社會精英的人物專訪欄目,每個部門都要提方案出來,他,大概就是李主編國際部那邊提出來的方案之一吧。
如果是這樣她不知道也沒什麽奇怪的,畢竟這是人家部門內的事,她就算是主編也隻能管自己的部門啊。
李忠浩應該不知道他倆認識,所以才讓人去跟他約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