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李遲玄並沒有離開,他隻是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要怎麽做,春茶雖然告訴他“吃醋”是一個不錯的概念,卻沒有告訴他應對方法。

思考了很久,李遲玄隻敢偷偷摸摸上床,隔著被子抱住了林暮雲。

本來就熱的林暮雲被李遲玄這麽一報,身子頓時更熱了。

但不知道為什麽,林暮雲心中暖融融的,倒也沒有排斥。

兩個人黏糊糊的抱了一晚上。

盡管兩個人抱在一起,可當天晚上李遲玄還是做噩夢了,夢裏麵,林暮雲越跑越遠,越跑越遠。

第二日,李遲玄醒過來的時候,林暮雲已經不在了。

李遲玄有些驚慌的爬起來,穿件中衣就跑出來了。

院內,沒有了昨天的熱鬧,隻有沉寂。

春茶倒下一杯熱茶,看見李遲玄,稍微移開了視線,問了一句:“主子這是在找夫人嗎?”

“嗯。”李遲玄不太自然的點了點頭,眼神控製不住的亂飄。

春茶“哦”一聲,指了指門口,“夫人很早就出去了,看樣子不太高興。”

說起“不太高興”,李遲玄又緊張起來了,他有些懊惱,“我不會哄人。”

春茶倒茶的動作一頓,這個時候,她知道,自己又要上場教學了。

還有比她更慘的人嗎,天天都在為了主子的愛情操心。

“昨天唉聲歎氣,今天就板著麵孔,還吃掉我僅存的麵食,怎麽誰又惹你了。“

孔距挑了挑眉,好奇的看著跑到他這兒來吃早餐的林暮雲。

林暮雲喝完碗裏麵的湯水,拍拍肚子,解釋了一句:“沒什麽,隻不過是和相公吵架了罷了。“

“吵架?“孔距來了興致。

“你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林暮雲雙手環胸,瞪著眼睛:“就算是我們吵架了,也不會和離的。”

“你這丫頭。”孔距猜出來了林暮雲這腦袋瓜在想什麽,他冷哼一聲:“你是覺得我現在一個人住著,就見不得別人小兩口甜甜蜜蜜了嗎?”

難道不是這樣嗎?林暮雲心中這麽想。

孔距冤枉:“老天在上,我可不是這樣子的人,我隻不過是想起來我的亡妻罷了。”

“亡妻?”林暮雲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帶偏了。

這還是孔距頭一回對她敞開心扉,實屬難得。

“是啊。”明明說的是——亡妻,可孔距臉上的笑容散不去,“我的妻子特別的美麗,而且我們感情很好,從來沒有吵過架。”

說起這個,孔距很是得意。

林暮雲看著孔距臉上的表情,難以想象這麽一個對亡妻難以忘懷的人在失去妻子之後,是如何悲痛的單獨過日子的。

話頭一轉,孔距又有一些感慨:“她因為生產,已經離開我三十多年了。和她一起離開我的,還有我出世卻沒活過三天的女兒。”

原來孔距並不是脾氣古怪所以沒有人願意和他一起生活,隻是這老頭子單純又專一。

孔距隻是稍微提了一下自己之前的事情,然後又開始搖頭晃腦的說起大道理:“夫妻兩個人相處之間必然是會鬧矛盾的。”

“這矛盾也分許多種,我也是過來人,一眼就看出來了你心中所想,和矛盾所在,具體雖然我不清楚,但是隻要其中一個人退讓了,為什麽不順著台階下呢?”

林暮雲眼神中帶了些動容。

“不順著台階下的情況也分幾種,一是不想繼續了,我看你挺想的,二就是退縮了,我看你就是在退縮,否則沒必要到我這吃早飯,是吧?”

“可是我想不明白,你的丈夫是啞巴,難道不應該是他先退縮嗎,你也不像是那一種會因為家境問題而退縮的人,所以這個原因,你要自己找找。”

根本就不需要找,林暮雲很清楚自己退縮的原因在哪,之前隻想著和離跑路的她,現如今已經在思考和李遲玄般配與否這個問題了。

“找到了原因,就去解決他,不要留到最後。”

挺有道理,林暮雲兩眼放光的看著孔距。

“得了,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孔距學著林暮雲說話。

說完,孔距站了起來,撇著林暮雲:“吃飽了吧?”

“飽了。”林暮雲擦擦嘴,站起來:“我們接下來要去種地嗎?”

“不種地,種什麽地,這麽長時間,能讓你學的都學完了,收割麥子什麽的也不用我教你了吧?”

這自然是不用,林暮雲已經收麥子好多年了,閉著眼睛她都能做到。

“那…不種地是要去做什麽?”林暮雲問了一句。

孔距睨她一眼:“當然是幫那個你不願意合理的夫君采藥啊。”說完,他抬腳,走了出去。

林暮雲愣了一下,沒有反應過來孔距剛剛說的話。

“怎麽還不跟上,下定決心要和離了?不想要藥草了?‘

這個問題把林暮雲問住了,猶豫再三,她開口:“要。要草藥。”

不要和離,她想要李遲玄。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孔距唇角一勾,很是滿意。

林暮雲連忙跟上。

孔距往院外走之後,腳步卻不是向著上次那個懸崖峭壁,而是轉身走進了上次林暮雲誤打誤撞看見的滿是女子畫像的溫室。

這麽一想,那畫像上的女子應該是孔距的亡妻了。

隻不過,來這裏幹嘛?

林暮雲還沒有想明白,孔距已經拿著一個盆栽從裏麵走了出來,盆栽裏,正是一株血靈芝。

孔距把血靈芝交給林暮雲,“喏。”

林暮雲很是感動:“難道師父你特意為了我,去幫我摘血靈芝了嗎?”

孔距:“……”

“你看我這老胳膊老腿,像是能爬懸崖峭壁的樣子嗎?”孔距略微無語:“這是我之前吃藥剩下的,他自己又長好了,還挺好養活的。”

“這樣啊。”林暮雲雙手捧過那血靈芝,尋思著等用完了這一株,李遲玄還沒有好的話,她再去懸崖峭壁那摘。

孔距一眼又看出來了林暮雲的想法:“你可不要對你夫君盲目的連命都不要了。”

被戳中了小心思的林暮雲:“……”她有嗎?

孔距恨鐵不成鋼的歎了一口氣:“這種事情,你隨便雇一個身手敏捷的人去幫你采就是了,你又不是什麽話本裏麵的人,玩這一套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