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值班室門外,幾個漢子正在對地上一個滾著的人大打出手,邊打邊罵,兩個值班的弟兄拉都拉不住。李斌良衝上去,幫著民警把幾個打人的漢子一一拉開,才發現其中居然有鐵昆和鐵忠。他氣得使勁搡了鐵忠一把:“你幹什麽,你是不是警察?”
鐵忠看看李斌良的臉色退下去了,鐵昆卻根本不理會,繼續又踢又打:“媽的,瞎眼的東西,也不看看是誰,敢跟老子作對,膽肥了你……”地下的人已經滿臉滿頭是血,他仍在打著。
李斌良氣壞了:也太不像話了,到了公安局居然還公開打人,而且,這話還話中有話。媽的!他大叫一聲:“你幹什麽……”拉住鐵昆的手臂猛地一掄,一下把他掄出兩米外,差點摔倒。鐵昆火了,衝上來照著李斌良就是一腳,李斌良閃開,旁邊的幾個漢子要動手,兩個值班弟兄急忙衝上來阻攔,也挨了幾下拳腳,李斌良真的火了,大吼一聲:“你們要幹什麽,再動手我不客氣了!”這才把他們鎮住。
鐵昆雖然住了手,但仍然不罷休,手指著地下被打的漢子大聲道:“打他怎麽了,沒打好人!他是凶手,是罪犯,他要殺我,瞧,他把我打的……”
鐵昆說著把外衣脫下,露出膀子紅腫之處:“我正在打電話,他突然從後邊衝上來,一棒子差點打碎我的腦袋,要不是我的弟兄來得快,我就完了……”
李斌良這才認出,地上的漢子是毛滄海的那個黑臉弟弟,他已經被打得起不來,倒在地上呻吟著,口裏還在罵著:“鐵昆……我要殺了你……你等著,我……早晚……殺了你……”
鐵昆更得理了:“你們聽見沒有?他要殺我,他是凶手,看你們怎麽處理吧!”
這時,值班的秦副局長聽到聲音從樓上走下來,看到眼前的情景皺起眉頭。聽完事情經過之後,臉色陰沉著對鐵昆道:“他殺你他償命。你為了防衛,可以製服他,那沒毛病,可你已經把他帶到公安局,怎麽還打人?!”
鐵昆瞪著秦副局長,似乎想頂他幾句,可終於還是忍住了:“反正,他是凶手,我給你們帶來了,你們怎麽處理他吧。我打錯了,我負責,可他殺我,你們怎麽辦?”
秦副局長:“怎麽辦,他殺人自有法律處罰,可不許你私人報複!”他看看李斌良,大聲說:“看著了吧,馬上著手辦。加大力度,盡快把事實查清,該怎麽處理怎麽處理!”
完了,這個晚上又完了。李斌良馬上打電話調人,先把毛滄海的弟弟送到醫院檢查治療傷情。當把他往外抬的時候,鐵昆揉著膀子湊上前,對已經昏過去的毛滄海弟弟冷笑著道:“小子,實話跟你說,毛滄海就是我殺的,能怎麽樣?你他媽的不老實把你也殺嘍!小子,等著蹲大獄吧!”
說完還瞅了李斌良一眼。
媽的,他這是……
李斌良氣壞了,卻無可奈何,隻能瞪著他。鐵昆也不示弱,盯著他的眼睛冷笑。還是秦副局長走上來,一把拉開鐵昆:“你幹什麽?是不是沒事找事?還市人大代表呢,怎麽一點法律意識也沒有?”
鐵昆這才改變臉色,哈哈笑起來:“啊,我這是開玩笑,氣氣他,媽的,他真把我氣糊塗了,我正打著電話,還不知咋回事呢,他在後邊就一棒子,要是正一點,我就完了……”
秦副局長對李斌良一揮手:“快點,馬上給他們做筆錄!”
李斌良親自對鐵昆一夥進行詢問。事實很快查清了。這回,鐵昆確實是受害者,他正在打電話時,冷不防挨了一棒子,要是躲得慢可能腦袋開花,這不但有他手下的證明,還有幾個過路人的證明。
但是,從事件發生到現在已近兩個小時。李斌良問鐵昆這段時間裏在幹什麽?為什麽才把人送來。鐵昆愣了一下,滿不在乎地說:“沒幹什麽,他打完我要跑,我們抓他來著,抓住後又帶回去問了問,看他有沒有同夥!”
李斌良明白了,也更火了:“你是公安局還是法院?抓住了為什麽不馬上送來?你們有什麽權力訊問?你們是怎麽問的?是不是打人了?告訴你,你已經犯了法,憑這些,我可以拘留你!”
鐵昆冷笑一聲:“那好,你拘留吧!”還把雙手伸了出來讓李斌良戴手銬。李斌良明白,自己不能怎麽樣他,氣得要命。鐵昆樂了,得意地對他道:“李教導員,您可別忘了,我可是受害人,他是凶手,你別站錯立場!”
“媽的,咋沒打死你!”李斌良心裏暗罵,可嘴卻不能說出來。
鐵昆離開時,又對李斌良說:“告訴你們,人是我給你們抓來的,他是凶手,是殺人未遂。誰要包庇他,我可不依!”
李斌良沒理睬他。又去醫院了解毛滄海弟弟的情況。
毛滄海弟弟緩過勁來,兩個弟兄已經給他做完了筆錄。他對打鐵昆的事供認不諱,還說要殺死他。李斌良進屋時,他還躺在病**叫著:“好漢做事好漢當,我就是要殺了他,殺了他,我早晚殺了他……”而且一口咬住不放。再問他,他又罵起公安局來:“都怪你們,他殺了我大哥,他是凶手,你們為什麽不抓他?都三個多月了,你們不管,我就自己來,我要給我大哥報仇……鐵昆,我早晚要殺了他……”
如果真是這樣,他真是殺人未遂。
可是,李斌良卻被毛滄海弟弟的話深深刺痛了。他想起自己對他的承諾,可已經三個多月了,案子仍然沒破,這能全怪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