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真是個不平靜的夜晚。
就在李斌良和寧靜難以成眠的時候,“黃色一條街”的紅樓裏來了一名特殊的客人,指名要求最漂亮的三陪女郎梅娣服務。
梅娣在紅樓事件後躲開了一些日子。她不願意介入這件事,因為這讓她感到為難。她若如實說;肯定會傳到鐵昆他們耳朵裏,那對自己很不利,不如實說,又會對李斌良不利,所以就躲開了。後來她聽說李斌良陷入困境,要被開除公安隊伍,很是內疚。因此,當地區紀檢委來人調查時,她又回到紅樓,接受了詢問。她沒有把李斌良和自己的談話都說出來,隻是說他確實是為解救黃秀秀到紅樓來的,也沒有和自己發生性關係。這也在一定程度上幫助了李斌良。
梅娣在一個包房裏接待了那位指名要自己的客人。
開始,梅娣沒有看出客人是誰。他瘦削的身材,戴著挺大的墨鏡,加上包房裏光線暗,看不清麵容。但是,當客人向她露出牙齒一笑的時候,她才想起見過他。因為,她記得他那排強健的門牙中有一顆比別的牙要白一些。當他脫去衣服,露出強健的肌肉和發達的四肢時,她更知道他是誰了。
他來過這裏,嫖過自己,雖然他上床後也沒摘下眼鏡,但她仍然認出就是他。
他就是李斌良來調查時,她提過的那個人。而這個人,很可能就是警察要找的人,是那個殺手。
想到這裏,她有點緊張,身子也微微發抖。他又是一笑,閃了一下那顆假牙:“怎麽了?不想要錢了,快他媽脫衣服……”
梅娣不敢不從,她努力鎮定自己,慢慢地脫著衣服,他卻已經等不及了,粗暴地將她的衣服幾下子扒光,然後像野獸一樣把她壓在**。
他的動作梅娣熟悉,他不是人,是野獸。他特別粗暴,在下體用力的同時,雙手還掐她,從這裏掐到那裏,嘴裏呼呼地喘著粗氣,好像要把她揉碎了一樣。
對,他就是那個殺手,那個警察在尋找的殺手。
真是個野獸,一連三次,最後終於渾身無力地歪到**。
梅娣鎮靜下來,她平息了一下自己,好像愛撫般地輕輕撫摸著他:“你真行,怎麽樣,滿意嗎?”
殺手哼了聲,手掐了她一下又鬆開了。
梅娣撒嬌地說著:“人家可是盡心盡力了,您可要大方些呀!”
殺手坐起來,從脫下的衣服裏拿出一遝錢,塞到梅娣的腿縫中,然後又掐了她的臉蛋一下,狠狠地說:“媽的,老子就是看中你了,可惜不能……哼,你今後能不能不讓別人嫖,隻給我留著!”
梅娣聽了這話把臉掉了過去,抹了下眼睛,輕聲說:“我倒想這樣,可你不在,我怎麽活呀?誰養活我呀?”
“這……”殺手想了想道:“我可以養活你,隻要你別再讓別人嫖,我保證讓你吃香的喝辣的!”
梅娣:“可我連你是誰,在哪兒住還不知道呢,真要有事兒,上哪兒找你呀?”
殺手又露出那顆白色的假牙一笑:“這……這倒真是難事,我是天南海北,居無定處,行走江湖,四海為家……不過,你們鐵老板能找到我!”
梅娣一驚:“你認識我們鐵老板?!”
“當然認識!”殺手一笑:“他不是他媽的名人嗎……”
殺手不往下說了,穿上衣服,又咬了幾下梅娣的身體。梅娣有意貼緊他的身體,感到他的腰間有一個薄薄的、狹長的、堅硬的東西。
她猜測,那是把刀。
殺手離開後,梅娣穿好衣服,拿出手機。
殺手離開紅樓不遠,拐進一條黑暗的小巷,暗影中停著的一輛轎車,見他走來,車門自動打開,他鑽了進去。
車裏坐著鐵昆,見殺手進來,掐掉香煙,並把車裏的燈關掉。
“怎麽樣?”鐵昆問:“都射出去了吧,這回能堅持幾天了!”
“差不多。”殺手說:“不過,我真喜歡這個小娘兒們,不隻是漂亮,有股特殊的勁頭,要是隨我便,每天幹她三次。哎,你能不能安排一下,今後別讓她接客了,給我一個人留著!”
“不行,”鐵昆堅決地說:“你不能三次跟同一個女人,這容易暴露。告訴你吧,李斌良上次來紅樓還接觸過她,跟她在一個房間混了好長時間,也不知他們說了些什麽!”
“什麽?有這事?”殺手不安起來:“那她到底跟他說了什麽?”
鐵昆:“我找人問過她,紀檢委也找她談過,她說,姓李那小子隻問了黃秀秀的事……當然,後來沒發生什麽事,她可能真的沒向他說什麽,不過那也要小心!”
殺手不吱聲了。
鐵昆打開車門。“你下去吧,明天就離開市區,暫時什麽也不要幹,聽我的電話!”
殺手鼻子哼了聲:“大哥,我看你現在辦事怎麽不像當年了,前怕狼後怕虎的?!你看吧,讓我來這裏,本來是要幹掉姓李的,現在又不讓我動手。依著我,一切都結束算了!”
“不行,”鐵昆堅決地說:“沒有我的話,你千萬不能亂來。下車吧!”
殺手下了車,鐵昆的車很快駛入燈光輝映的街道,消失了。
殺手轉身走進黑暗中。
李斌良剛剛入睡,就被放在枕頭旁的傳呼驚醒了。
盡管他到刑警大隊工作後,已經記不清多少次在夢中被電話或傳呼驚醒,並已經習慣了這種生活,但今夜實在是太困了。他努力揮去腦海中夢境的殘餘,勉強挑起眼皮,看看傳呼機上的時間,正好午夜時分。是誰在這時候呼自己呀?難道又出了什麽大案?可是,當他看清傳呼上的文字時,睡意頓時飛走了。
傳呼上打著的字是:有急事,請速到紅樓左側的胡同來,我等你。
落款是:梅小姐。
他被電擊了一般跳起穿衣。妻子被他驚醒了,也睜開眼睛:“你……你幹什麽去?出什麽事了?”拿過他的傳呼看了看:“什麽,梅小姐,到紅樓去……這是怎麽回事?這個梅小姐是誰?半夜三更叫你去紅樓幹啥?”
李斌良一把奪過傳呼:“工作上的事,回來給你解釋!”說著就飛跑出臥室,跑出家門。
王淑芬坐著愣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一件事,慢慢拿起電話,遲疑了一下兒,按了幾個號碼。
梅娣走出包間,正好看見林平安的妻子,打了個招呼,就匆匆走出去,走出紅樓。
她知道,自己管這件事有點多餘,就算那個畜生是殺手,和自己有什麽關係?就是報告警察,又能給自己帶來什麽好處?隻有麻煩。可她還是想報告,因為她忘不了那個警察,他是那麽信任自己,理解自己,沒有一點瞧不起自己的意思,還把電話和傳呼的號碼告訴了自己,如果不告訴他,自己心裏會不安的。萬一殺手抓不到,再殺了他,那實在太可惜了。如果那樣,自己心裏一輩子也不會踏實。對了,電視裏還演過,殺手往往要把知情人殺掉滅口,如果自己報了警,他來殺也晚了!
對了,他認識鐵昆,那個大畜生。他如果知道了,會不會替殺手來報複自己?嗐,別想那麽多了,反正錢也掙得差不多了,明天就離開這裏,帶著父母到一個誰也不認識的地方去,把父親的病治好,自己再複習複習,想法考上大學,過另一種日子……
梅娣來到離娛樂城左邊一百多米的一個胡同裏,躲在陰影中,等著李斌良的到來。呼吸還沒平息,就聽到胡同口有腳步聲,接著,她看見了一個男人的身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