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斌良此時還在辦公室裏坐著。這既是辦公室,也是他的值班宿舍。刑警們都這樣,辦公室裏總是有張床,在沒日沒夜工作的空間,累了就倒在**睡上一覺。因此,每到晚上,辦公室就成了值班室兼宿舍。
此時,李斌良的心情已經平靜下來。因為,他已經知道殺手是誰,而一旦做到這一點,一切都變得簡單了。這時,他和他已經處在平等的位置上,再也不是一個在明處,一個在暗處了。殺手雖然厲害,可一旦知道他是誰,那種神秘的感覺就大大地減弱了。
現在,關鍵是怎麽對付他,怎麽抓住他。
可是,要想對付他,抓住他,靠自己一人肯定不行,種種跡象表明,殺手不是一個人,背後可能有很多人。因此,自己必須取得幫助。可是,一連串的泄密和種種不正常的跡象、殺手的身份及背後隱藏的一切,讓他很難相信誰了,即使本局本隊的同誌也如此,當然也包括一些領導。
他仔細搜索腦海中的每一張麵孔,首先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張黑黑的臉膛。對,他總是可信的。想好後,他拿起了電話。十多分鍾,吳誌深就風風火火、氣喘籲籲地闖進來:“斌良,出什麽事了?”
李斌良看著他的眼睛:“我已經知道了殺手是誰!”
“什麽?”吳誌深跳了一下,露出震驚的表情:“這……真的?我不相信……你……別胡說……真的?是誰?”
聽到李斌良說出季寶子的名字,吳誌深嚇得猛地後退一步,眼睛瞪著李斌良,就好像他是殺手一樣,說話也語無倫次了:“不……這不可能……你胡說,不可能,我不信……”
在李斌良的心目中,吳誌深一向是有膽子的,也比較沉著,沒想到會嚇成這樣……也不怪他,當自己驟然聽到這個消息時不也是很震驚嗎?當李斌良說完一切後,吳誌深的黑臉變白,呼吸又粗又重,眼睛像瞪著殺手一樣瞪著李斌良,什麽也說不出來。
吳誌深的吃驚超出了李斌良的預料。不過細想一下也正常,這件事真是太出乎意料了。殺手居然是這麽一個人,一個已經執行了死刑幾年的人。
好半天,吳誌深終於平靜下來,用一種悲哀的聲調道:“我實在是扛不住了,居然有這樣的事?我無法相信……你說吧,斌良,你說咋辦吧,我的心是亂了,啥辦法也想不出來,你說該咋辦吧……不過,我覺得,這案子靠咱們倆是不行的,必須向領導匯報……”
“不行!”李斌良堅決地說:“最起碼暫時不行。目前我們隻有這份指紋,並不具備完全的說服力,他們不一定信。另外……”他把聲音放低了:“你回憶一下,自殺手案發生之後,出的那些事,還有他們的表現……既然殺手是個已經執行的死刑犯,那他是怎麽活過來的,或者是怎麽逃過死刑的,背後一定還有很多事,牽扯到很多人。因此,我們不能輕率地向任何人透露,最起碼,在搞清一個人的真相之前,不能向他們透露,哪怕是領導!”
吳誌深:“那……你說該怎麽辦?”
李斌良:“我們需要證據,需要搜集證據,而最直接最有力的證據是抓住殺手!”
吳誌深:“抓殺手?上哪兒去抓?”
李斌良:“有地方,剛才我想了很久,已經想明白了,他十有八九就藏在那裏!”
“哪裏……”
李斌良說出了地點,然後說:“現在,咱們倆馬上召集幾名可靠的弟兄,立刻趕去,但不要對他們講具體幹什麽,隻要他們跟我們走……我看,沈兵算一個,他可靠,需要時還可以動手……還有大熊……你再想兩個……”
吳誌深搖搖頭:“不,我實在想不出誰來了,這種事不能讓過多的人參與……總不能讓那位副大隊長參與吧!”
當然不能。不過,估計用不了多久,每個人的真相都會暴露無遺了。
很快,沈兵和大熊都來到了,四人迅速上了吉普車,李斌良命令三人把手機和傳呼都關掉,然後親自驅車駛出市區,向東方駛去。
沈兵和大熊問發生了什麽事,去哪裏,去幹什麽,可沒有得到準確的回答。沈兵沒說什麽,大熊卻不高興了:“咋,不相信人哪……”
李斌良沒有解釋,都是刑警,知道規矩,大熊很快把嘴閉上了。
車向前疾駛著。李斌良的激動難以平靜。
他們要去抓殺手。
殺手就是季寶子——季小龍。也就是李斌良當年那個同學,那個已經被執行死刑的罪犯。
寧靜是在翻遍所有指紋檔案後,在偶然的情況下,又翻出幾年來已經執行了死刑的罪犯指紋檔案核對時發現這個情況的。她本來沒抱什麽希望,不想卻真的發現了線索……
李斌良要去的地方是他白天去過的地方,是季寶子——季小龍的家,他母親的家。
他一定隱藏在那裏。李斌良的直感告訴自己,一定隱藏在那裏,不會錯。那個老太婆騙了自己,也騙了所有的人。什麽遠方有錢的侄子,根本就沒有這個侄子,給她錢的就是她那已經被槍斃的兒子,那季寶子——季小龍。對了,自己離開時曾經感到有一雙陰冷的眼睛看著自己——那一定是他,當時他就藏在附近。
吉普車如離弦之箭向前射去。
然而,此行能成功嗎?他還能在那裏嗎?
此時,他在哪裏……
車速在加快。李斌良向前方望去,東邊的天際,出現了一抹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