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海岸別墅區顧名思義,也就是建在海邊的高檔住宅樓。八號別墅和新建成的豪華別墅群並不在一起,它孤零零地蜷伏在海灣裏,通向它的車道蜿蜒漫長。遠處黑沉沉的海麵上濤聲轟鳴著,隻有海天相接的極限處,隱約可見天光一線。慘淡的月光穿越茂密的樹葉,斑斑點點灑落在細碎的沙石車道上。

風高月黑,海嘯如雷,黑暗中隱隱傳來夜鳥的嘶鳴聲,令人不寒而栗。

白色寶馬車像暗夜中遊**的幽靈飄忽而至,悄無聲息地停在八號別墅樓前。

楊秋手握方向盤,側臉向車窗外望去,隻見那輛熟悉的紅色法拉利跑車正靜靜地停靠在別墅門旁的陰影裏。他抬眼上望,別墅樓的窗子亮著柔和的燈光。再仔細看樓門,虛掩著,豔麗的月季花在門裏隱約可見,無聲地在暗光下怒放。萬籟俱寂。

這時,手機突然鳴叫起來,楊秋嚇了一跳,忙打開接聽鍵,手機裏傳出女人魅力十足的聲音:“楊總,我看見你了,你能看見我嗎?”接著是一陣清脆悅耳的笑聲,“你看不見吧?我在樓上等著你呢!下車吧,快進來,人家等你好半天了!”

楊秋警惕性很高,他拔出手槍頂上子彈,緩緩走下車來,輕輕推開虛掩的樓門。

手機又響了起來。楊秋用下巴打開手機,舉在耳邊,另一隻手緊握著槍,進入空****的客廳,輕手輕腳地沿著螺旋形樓梯拾級而上。

輕柔的音樂時隱時現,手機裏女人的聲音極富有磁性,伴隨著楊秋的腳步聲引導他前進:“別緊張,你應該輕鬆呀!親愛的,到樓上來。先在沙發上等我一會兒,我正在洗澡呢。”

楊秋輕輕推開主臥室門,嘩嘩的水聲立刻清晰地傳來。他站在門外,平舉了手機柔聲道:“寶貝兒,我可等不及了!”

女人的聲音依然是充滿著**力:“我媽告訴我,有兩件事需要慢慢地幹。第一件,是飯要慢慢地吃;第二件……”女人拖長了聲音,“是愛要慢慢地做……”

此時別墅門外,那輛跟蹤而來的三菱越野吉普車,悄無聲息地停在樹蔭裏。海州市公安局刑警支隊副支隊長、身材高大威猛的李新建,如野貓般迅捷地從駕駛室裏跳出,沿著碎石徑幾個靈巧的躥跳,便接近了別墅大門。

楊秋慢慢進入香氣彌漫、燈光暖昧的主臥室,散落在**的女性內衣等物什隱約可見。他舉槍逼近虛掩的浴室門說:“你媽說不了這種話!”

浴室內,水聲嘩嘩。

楊秋猛地用肩撞開浴室門衝進去,霧氣騰騰的衝浪浴缸裏突然站起赤身**手持微衝的趙江,槍口火光一閃射出密集的子彈。楊秋大叫一聲後仰倒地,順勢翻滾出浴室門,連滾帶爬躍過床麵衝向落地玻璃陽台,破窗而出跳下樓去。趙江密集的彈雨將窗玻璃擊得粉碎。

楊秋渾身鮮血淋漓從天而降,後肩胳膊已中數彈。埋伏在客廳裏的趙河揮斧殺出,他揮斧一記猛劈,楊秋閃身躲過,雪亮的利斧深深砍進廊柱難以拔出。楊秋發瘋般衝向寶馬車,拉開車門躥入車內。趙河拔出利斧追殺,李新建突然現身,舉槍對準趙河的腦門厲聲喝道:“警察!放下武器!”趙河一聽是警察,更加上勁,對李新建連劈帶砍。李新建閃過利斧,手起槍響,趙河腦袋開花,軟軟地癱在地上不動了。

楊秋趁機猛地發動轎車,白色寶馬發出一聲尖嘯,嗖地彈出十幾米遠。

李新建對著車尾燈大喊:“停住!”

槍聲驟響,趙江手持微型衝鋒槍赤條條衝下樓來,瞄了一眼已斃命在地的弟弟,雙眼登時紅了,子彈如潑雨般射向李新建。李新建就地一滾躲過彈雨,在翻滾騰躍中向趙江連開數槍,槍槍命中,趙江臨死時將槍中的餘彈全部射向夜空。

李新建疾速跳上三菱車,發動後急甩方向盤,調頭追向寶馬車。

三菱越野車如脫韁野馬般駛向海灘,發動機功率輸出達到最高值。

死裏逃生的楊秋已進入瘋狂駕駛,他從後視鏡中看見緊追不舍的三菱車雪亮的大燈和閃爍的警燈,罵道:“媽的,今天倒多虧了這個‘雷子’。”說話間,他把油門一踩到底,寶馬車頓如噴氣式戰鬥機般發出震耳的轟鳴,猶似閃電劃過海灘公路。

白色寶馬和三菱越野的距離漸漸拉遠。李新建不停地拍打著方向盤,發出一聲無奈的咒罵。寶馬車上的楊秋輕輕噓了口氣,這才感到了傷痛,齜牙咧嘴地直吸涼氣。車載電話鈴聲突然響起,楊秋看了看來電顯示,頓時怒從心起,他猛地抓起聽筒,咬牙切齒地罵道:“臭婊子!老子跟你沒完!你這個……”

聽筒裏傳出女人冷冰冰的報數聲:“五、四、三、二、一,起爆!”

白色寶馬車突然變成一團極其耀眼的火球,接著一聲巨響,海灘附近頓時盛開出一朵豔麗無比的巨大“花朵”。

李新建大吃一驚,緊急刹車,猛拍一下方向盤,用手機撥出一個經過壓縮的號碼。電話立刻接通,李新建大聲命令:“強民,快帶人到黃金海岸,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