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市長和郭小鵬拎著球杆,漫步在草地上。金市長抬頭看了看將要滑進晚暉的夕陽,又看看表,問道:“這球場有多大?”

郭小鵬答道:“長大約六千米,占地約六十公頃。”

金市長歎道:“今天是打不完這十八個穴了。”

郭小鵬說:“您說打多少,咱們就打多少。”

金市長揮揮球杆:“就打這最後一個穴吧。”

郭小鵬點頭:“好的。咱們賭個輸贏如何?”

“作為政府官員,我從不和任何人賭任何東西。”金市長一本正經的樣子。

郭小鵬道:“那就換個說法。您勝了,我送給您這套高爾夫球具;您敗了,請我吃海鮮。”

金市長來了興趣:“這還行。”他揮杆擊球,球在空中劃出美麗的弧線後,落到洞邊。

郭小鵬一杆打去,球卻落到一個故意設計的坑裏。他跪到坑裏拿杆左右比畫,最後無可奈何地說:“這球就是世界第一的老虎伍茲來了,沒三杆也打不出去。我認輸了。”

金市長微笑道:“你該不會是故意讓我吧?”

郭小鵬指了指遠處發球地點說:“我要能故意把球從那麽老遠一杆打進這坑裏,不敢說英國公開賽,起碼能在國內的愛立信杯比賽上拿個名次,早就不當這個勞什子董事長了。”

兩人笑著把球杆遞給球童,渾身輕鬆地往回走。

郭小鵬邊走邊道:“我有個事,順便想跟您說說。”

金市長笑道:“凡是‘順便’的事,往往都很重要。”

“戒毒療養院開工典禮的時候,請您一定出席。”郭小鵬似乎是有些鄭重其事。

“那當然,千秋功業嘛!”金市長盯著郭小鵬,“就這事?”

郭小鵬坦然的樣子道:“能不能以市政府的名義借給我一點錢?”

金市長警惕起來問:“什麽意思?”

郭小鵬笑道:“您別緊張。我的意思是您借給我三兩百萬,我很快再給您打回去。”

金市長不解地問:“這是何苦呢?洗一遍?”

郭小鵬解釋:“狐假虎威而已。民營企業是您屬下的政府各個部門盯得最緊的地方。如果政府以支持民營企業投資慈善事業的名義借給我錢,那麽工商稅務等部門就不敢來騷擾了。”

金市長原則性很強,覺得有些刺耳,眉頭皺了皺道:“嗯?‘騷擾’這個詞用得不好!”

郭小鵬道:“是有些偏激。可現在政出多門,要把這些程序都走完,黃花菜也涼了。”

金市長終於表態:“你寫個報告,交給我的秘書。我給銀行批一下。”

郭小鵬連忙點頭道:“好的,我馬上就辦!”

晚霞瑰麗,日落西山。郭小鵬等人把金市長送出俱樂部大門,來到紅旗轎車前。郭小鵬挽留說:“金市長,東海飯店有個香港來的阿威師傅,魚翅做得很好。”

金市長停住腳步說:“我已經五十七歲了,用老舍先生的話說是‘現在花生米有了,可牙沒了’。除了某些正式場合不得不應酬,還是回去吃老伴的手擀麵來得舒服些。”

郭小鵬不再勉強,示意段海把十四根一套的進口球杆放到紅旗車上。

金市長發現後製止道:“雖說我贏了球,但不能真的把球具帶走。”

郭小鵬用輕描淡寫的口氣說:“不過是個運動器具而已,值不了多少錢。”

金市長顯然清楚球杆的昂貴,說道:“它值多少錢,郭老板心裏最清楚。”

郭小鵬笑著對段海說:“市長不要就算了,為官之本,講究清正廉潔。”

金市長也笑道:“如果你們想讓我平安降落,就請原諒我的謹慎。”

大紅旗緩緩啟動,郭小鵬一行揮手為市長送行。